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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 搶戲 可報幕員都報完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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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報幕員都報完幕了, 演出時間都過去兩分鐘了,臺下的觀眾開始竊竊私語,都在說怎麽還不開始演。

社長就快給秦綿綿跪下了, “姑奶奶,你就上去吧, 好歹去亮個相, 咱們接下一幕也行啊,這都已經報完幕了, 我也不能跳戲啊!”

然後沖著旁邊著急的站著的人喊,“趕快去找人啊,繼續找!”

社長這人不錯,平時待人溫和, 盡量一碗水端平,把所有人的情面都周全上, 秦綿綿對他的印象不錯。

見他馬上離瘋都要不遠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什麽也沒說, 就走上了臺。

一看到有人出來了,底下觀眾都安靜了,然後熱情的鼓起掌來。

現在的業餘生活單調的很,要是能看上這種表演, 大家都激動得不行,誰也沒得挑。

秦綿綿是家裏傭人打扮,穿著粗布衣褲, 一條大辮子甩在前頭,辮子尾巴系了根紅頭繩。

她手裏拿了跟雞毛撣子,在給“家”裏的家具撣著灰。

因為她長得漂亮, 但演得是個沒什麽戲份的傭人角色,所以她一般都低著頭,盡足了“傭人”的本分,不讓觀眾把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搶了女主角的風頭。

這也是她和刑丹能處得好的原因,用刑丹的話來說就是:別看綿綿年紀小,又嬌裏嬌氣的,但她透亮!

秦綿綿邊磨磨蹭蹭地撣著灰,邊說著自己那幾句少得可憐的臺詞,

“這家裏這麽好,夫人和老爺拿小姐當眼珠子似的看待,小姐還不知足,天天想去參加什麽革命。

我要是有這命啊,我做夢都能笑醒!”

按劇情來說,這時候刑丹就該進來了,她聽到小丫鬟說的話,先罵她兩句不思進取、只顧自己,然後昂揚澎湃地闡明自己大義,巴巴巴...

從古來木蘭從軍,說到近代女子救國,女人的價值不能體現在深宅後院,而是要像男人一樣,投身到正義的戰爭中去,巴巴巴...

臺詞總共近萬字,從幕頭說到幕尾,角色情緒不斷遞進,女主角分析形式的同時,也完成了自我升華,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

總體來說,這幾乎就是女主角的獨白戲,要麽社長急成這樣呢,除了刑丹自己,根本沒人能把這戲接上,想臨時更改那更是不可能。

想當初刑丹準備這幕戲時,背詞就背了一個多禮拜,背的腦瓜子嗡嗡的,說是整部戲裏,最打怵的是這幕戲。

誰知關鍵時候,她還撂挑子了!

秦綿綿從沒希望時間過得這麽慢,她賣力地“打掃”著衛生,不動聲色地轉到後面,那裏可以和幕布後面的孫向榮進行眼神溝通。

孫向榮作為一直跟著排戲的,比別人更知道刑丹要是一直不出現的話,對整個話劇有怎樣的影響,她急得腦門子汗嘩嘩地,就這麽一會兒,臉上的妝都淌成道道了。

秦綿綿不動聲色地拿眼神瞟了她一眼,見她還是急得什麽似的,一個勁沖自己搖頭,就知道刑丹是還沒找到了。

秦綿綿咬了咬牙,這麽一直打掃衛生,顯然不行啊!她再打掃一會兒,底下的觀眾該以為她有病了,一直拿著雞毛撣子在那撣來撣去!

眼瞅著不能再拖了,秦綿綿一咬牙,幹脆走到臺前去,也不低著頭了,而是站定,擡起臉。

秦綿綿這一擡臉,所有人都不溜號了,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臉上了。

呀!可太漂亮了!

原來這姑娘低著頭還看不到,現在這一擡頭呀,這發現這姑娘長了這麽俊的一張臉!

巴掌大的臉白凈透亮,水嫩嫩的,眼睛黑亮亮的,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現在穿著這一身粗布的衣裳,活脫脫一個機靈的俏丫頭!

只見這丫頭嫣紅的小嘴兒翹起,好像偷偷往門口瞅了一眼,然後沒看到有旁人,松了口氣似的,轉過來對著臺下人說:

“幸好我們小姐沒聽到,要是讓她聽到了呀!準得罵我什麽來著?”

她皺著眉想,然後想突然想起來似的,眼睛一亮,

“對了,鼠目寸光、不思進取!”

這番俏皮的模樣,把所有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在後臺閉著眼睛念佛的社長沒聽到讓退票喊口號的聲音,反而聽到了笑聲和喝彩聲,佛也不念了,沖到後臺幕布那去看到底怎麽回事。

孫向榮已經從冒冷汗那陣緩了回來,看到劫後重生、一臉驚喜的社長,慢悠悠地對他說:

“這回可得給綿綿記一功,要是沒有綿綿,咱全話劇社不都得抓瞎?京大話劇社的牌子還不都得砸了?”

“是是,得給綿綿記功,還要記大功!”

社長看著臺下觀眾的反應,激動道,現在別說給秦綿綿記功了,就是讓他給秦綿綿跪一個,他也絕對不打磕絆!

而秦綿綿現在正一個人站在臺前,以一己之力扛起整個京大話劇團的臉面和招牌。

她把雞毛撣子放到一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粗布衣褲,把額前的碎頭發用手往後捋了捋,好像要弄的一點不亂的樣子,然後學著小姐的樣子背著手,擡起下巴,昂揚而立。

“小姐那些話是怎麽說得來著?讓我好好想想!”

她來回踱了幾步,好像在思考的樣子,然後再站定時,已經換了一副聲音模樣,學著小姐的樣子語重心長道,

“燕兒啊!我們身為女子,不能把眼光只放到這四方天地!古有花木蘭從軍,近代更有無數女性榜樣不被女兒身所困,堅決去做那最英勇艱難的事...”

竟然是以她自己的口吻,把本該由小姐說得的話,全部都說了一遍。

臺下的觀眾看得津津有味,只覺得原本就是這個丫鬟學小姐說話,可真是學得生動極了。

再加上她那特意作出的表情,活脫脫就是個俏皮的小丫鬟!

可話劇社團的人卻都驚掉了下巴。

什麽?秦綿綿什麽時候能把刑丹這最多的臺詞背下來了?而且還一字不差!

他們都是天天跟著排練的,要說讓他們背下來是有些困難,可是哪塊要是說的錯了,倒是一下子就能聽出來。

從開始到現在,竟然是一點錯處都沒聽到!

最可貴的是,秦綿綿把這段臺詞不僅是憑記憶覆述,更重要的是帶著感情,說得極好!

他們這是天天跟著排練知道,這段原來是什麽樣子,他們要是沒跟著排練的話,簡直要以為原來話劇就是這麽安排的了。

這段臺詞說完,小丫鬟表示自己累得夠嗆。

“小姐可太能說了,每次一說話就是長篇大論,不愧是上過學的,文化人就是不一樣!”

然後又說自己這樣的苦命人,還要去收拾屋子、洗衣服,真是不同命喲。

這麽說著,就唉聲嘆氣的走下臺。

社長見此情景,趕快指揮人落下帷幕。

這一幕話劇算是演完了,臺下的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都紛紛叫好,說這個小演員的臺詞簡直太厲害了!

一點磕絆也不打的,一個人就說出了這麽多臺詞,模仿小姐的樣子也是惟妙惟肖的,演的是真好!

坐在觀眾席裏的寧楚嬌狐疑地跟沈夢對視一眼,

“怎麽回事?秦綿綿不是一共就一兩句臺詞嗎?怎麽現在一個人把整個一幕戲都演下去了?”

“不知道呀,明明說的是一個小丫鬟的角色,臺詞總共就兩句。”

倆人全都摸不到頭腦,最後寧楚嬌想著想著一拍手,氣道,

“這是秦綿綿又搶戲了!對,一定是這樣!要不還能怎麽解釋呢?

秦綿綿這個人吧,看著不爭不搶的,可實際上心眼子最多,肯定是她在臺上搶戲,自己把所有人的臺詞都說了,想得到露臉的機會唄。”

沈夢猶疑了一下,“能是這樣的嗎?”

可寧楚嬌說的也有道理,除了搶戲這個原因,還能有什麽讓她一共這兩句話的臺詞,變成了這麽多?

而且秦綿綿準備的這麽充分,可以把所有臺詞都記下來,說她沒有處心積慮的計劃過,誰也不相信啊!

除了她是有預謀地搶戲,再沒有什麽原因能解釋這點了。

秦綿綿蹦跳著走下臺,在隱到幕後、觀眾再也看不到時,腿差點都軟了。

我的個乖乖,幸好她記憶力好,要不然她今天就得交代在臺上了。

孫向榮和社長兩個人趕快上去攙住秦綿綿,把她扶著在後臺找個地方坐下。

所有在後臺焦急等待的人全都圍了上來,

“綿綿你可太厲害了,你是怎麽能把邢丹的臺詞都記下來的啊?”

“那麽長的臺詞。我從頭跟到尾排練也背不下來,你這腦子是真好使!”

“多虧了綿綿,要不然咱話劇社就完了!”

秦綿綿無力回應,這次救場可太險了,她真希望以後這樣的事少來幾回,要不她這小心臟也受不了啊!

社長激動的又給秦綿綿倒水,又給她扇風,還拿出幹凈的手絹兒,要給她擦汗…

被孫向榮一把奪了去,自己拿著給秦綿綿擦汗,邊擦還邊說:

“行了,意思到了就行了哈,可別真動手!”

雖然是新時代了,不講究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但你一個大男人上來就給我們綿綿擦汗,你不註意影響,我們還註意影響呢!

社長不好意思的縮著手笑,現在他簡直把秦綿綿當做媽一樣尊敬,他對他媽怎麽樣就對秦綿綿怎麽樣。

不!他對秦綿綿比對他媽更尊敬!

“綿綿,這次多虧你了,咱話劇社給你記一功!”

秦綿綿擺擺手,“記功就不用了,反正也沒啥實質性的獎勵,咱話劇社又沒什麽經費。邢丹姐找到了嗎?她到底上哪兒了?”

一提到這個,社長就冒火,根本就沒找到人,到現在還沒找到呢。

這個邢丹,也不知去哪兒了!

一群人正說這些事呢,就見一個話劇團的同學,領著個人走了過來。

“社長,社長!”

“怎麽?邢丹找到了?”

“不是,是這個人看了綿綿的表演,想要來找綿綿。”

“陌生人?不見!你把他帶下去吧,咱們在表演期間是不見生人的。”

社長擋在秦綿綿面前,維護的意思不言自明。

京大話劇社這麽受歡迎,跑到後臺來“追星”的人真的不少,為了避免這個,話劇社在演出時後臺都不允許有陌生人進來。

也不知這個人是怎麽說服了守通道的人,讓人領他進來了。

“社長,你還是見見吧,他是…”

帶人進來的那個同學有些為難,猶豫著說。

“見什麽?不…”

社長剛要說不見,但在看到來人時,卻忍不住驚呼一聲,

“於團長,您怎麽來了?您不是在臺下看演出嗎?”

“噢…是,我這不是看到了秦綿綿同志的演出,就找過來了嗎?你別為難,我和秦綿綿同志是舊識。”

“舊識…”

社長又是詫異又松了口氣,那就太好了,如果是舊識自然可以見,總比攔著於團長把人得罪了強多了!

秦綿綿聽說是舊識,也站了起來,順著社長閃過的位置往外看。

眼前的人白白凈凈的,戴著一副眼鏡,是一個中年男人,看起來倒是很和善。

“秦綿綿同志,好久不見。”

特別是他說完這話以後,更說明他和秦綿綿以前是見過的。

可秦綿綿卻更茫然了,“不好意思,您,您是哪位呀?”

於修年…

這還是頭一次他受到這樣的“冷遇”,根本就不記得他是誰。

秦綿綿也很無奈,她這個人記憶力是好,但想必上天都是公平的,讓她對文字的記憶力強,卻是個路盲加臉盲…

記路、記臉、記人這些事,她的記性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了。

“秦綿綿同志,咱們兩個在南城見過,那時候你還是高中生,我帶著文工團的人去你們學校演出…”

於修年慢慢說著,一點點幫秦綿綿回憶,一直到說到這兒了,秦綿綿才想起來。

“呀!你是那個文工團副團長!於副團長你好你好!”

於修年松了一口氣,要是他都啟發到這種程度,秦綿綿還記不起來的話,那他可就太丟人了!

看到秦綿綿記起來了,不但於修年松了一口氣,在場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幸好記起來了呀,要不然他們都得裝沒看到,沒聽到,甚至裝死人,好讓於團長能下得來臺呀。

“秦綿綿同志你好,當初在南城的時候,我就遺憾沒能讓你加入文工團,沒想到現在咱們在京市還能碰上。”

於修年笑意盈盈地跟秦綿綿說。

所有人全都支楞著耳朵聽到底是怎麽回事,聽到於休年想讓秦綿綿加入文工團,大家雖然都沒出聲,但都互相交換了眼神。

綿綿可太厲害了吧,高中時候就被邀請加入文工團了呢。

但綿綿好像是沒加入,反而是去南城軍備廠上班了,當上了最年輕的中層領導,還當上了優秀工人入了黨,真是厲害!

“是啊,於副團長,真是巧,您現在怎麽在京市呢?是文工團在京市表演嗎?”

於修年聽到這話笑了笑,“摸去年年底的時候,就已經從南城文工團被調到京市來了。”

他說的簡單,社長卻忍不住插嘴。

“於團長現在是咱們京市話劇團的團長,京市話劇團比咱們的歷史更悠久,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地方了。”

“於團長,那可真要恭喜你了!”

秦綿綿衷心道,想必他從前也是被耽誤了吧。

於休年笑著擺擺手,“沒有什麽值得恭喜的,在哪都是搞文藝,但是能在這裏看到你,那我才是更驚喜呢。”

他本來是被京大話劇社請過來做指導,剛開始話劇社給他們第一排的領導,發了演職人員表,還有相關介紹。

他看到上面演丫鬟的人叫做秦綿綿,當時心裏就是一楞。

可他又以為是重名,因此也沒放在心上,但沒想到等演員上臺時,那個小丫鬟的演員竟然真的是秦綿綿!

最讓他驚喜的是秦綿綿的表現,明明在這部戲的介紹上,寫著的是兩個人的對手戲,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女主角要上場。

但實際上,卻是秦綿綿一個人把這部戲支撐下來。意思就是說,秦綿綿一個人演了兩個人的戲。

不但絲毫未出戲,而且演出效果特別好!

於休年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的眼光果然沒錯,他在南城一中時,就對秦綿綿的文藝素養有很深的印象。

覺得她是個天生搞文藝的人,可是當時秦綿綿拒絕加入文工團。

現在再見到秦綿綿,並且是在話劇的舞臺上,於休年再次確定,秦綿綿真的是個很有天分的人。

“所以我想過來問問你,你現在和幾年前的想法還一樣嗎?還是打定了主意不搞文藝?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京市話劇團,話劇團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不等秦綿綿回話,所有人就全都驚呼出聲。

特別是社長,那放光的眼睛簡直就要把秦綿綿閃到了。

京市話劇團呀,那可是所有話劇人的終極夢想。

即便他們是京大學生,已經是叫天之驕子了,可對於這幫愛演話劇的,話劇社成員們來說,京大話劇團也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殿堂。

可綿綿卻忽視了社長一直暗示的眼神,而是笑著說:

“謝謝於團長了,可我現在是京大的學生,學的是新聞專業,暫時還沒有想要全職成為一個話劇演員。”

說完這話,她看到了於修年臉上失望的表情。

“那可太可惜了,秦綿綿同學,我還是那句話,你是天生做藝術的人。如果你改變想法…”

秦綿綿剛想要說什麽,卻註意到腦海裏一直閃爍的小紅心數字。

她微微一楞,剛才因為緊張一直沒註意,現在閑下來才發現,就剛剛那一場話劇,就為她足足掙了兩千喜愛值!

兩千啊,冀北哥哥現在不在她身邊,她要攢多少多長時間才能攢到這兩千喜愛值啊!

她現在喜愛值的增長速度,已經跟不上她花費的速度了。

再這麽下去,不想著開源節流的話,早晚坐吃山空!

這兩千喜愛值難不成是她剛才演話劇時,收到觀眾給的喜愛值?

誰都不會和錢過不去,秦綿綿更不會。

她突然福至心靈,想到怎麽漲喜愛值了!

於是她對著滿臉失望的於修年說。

“但如果於團長需要的話,即便是我不加入京市文工團,也可以去話劇團參加演出。”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於修年激動到。

他並不是缺人,話劇團裏有大把大把的人,也能招到大把大把的人。

可他需要的是真正有靈氣,可以讓他們話劇團的作品更上一層樓的、有潛力有天分的女演員。

他激動的搓著手,甚至在原地還轉了兩圈。

“如果是這樣可就太好了,秦綿綿同志,希望你能來話劇團演出,你一定能成為一個受所有觀眾喜歡的話劇女演員的!”

秦綿綿沖著他露出了標準的八顆牙齒,體面微笑。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她還奔著靠出去時不時的來一場表演,把自己的喜愛值沖上新高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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