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 鈕祜祿-綿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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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 馬上就好!”

程雙瑜宇把秦綿綿按在凳子上,手裏拿著黑色的粗眉筆,就是一頓描眉畫眼。

秦綿綿本來對她的手藝就不太放心, 等看到她拿著一盒胭脂膏,給自己臉上塗紅臉蛋時, 就更坐不住了。

“哎呀!你別動, 馬上就畫完了!”

程雙瑜手勁兒大,把秦綿綿死死地摁在凳子上, 比量著往上塗,然後又拿出自己在京市買的口紅來,要往秦綿綿嘴上擦。

秦綿綿一下就坐不住了,掙紮著亂動起來。

“不是, 小姑姑我自己來,自己來!”

“你來什麽來?你沒畫過這舞臺妝, 不知道舞臺妝就是要艷一點,才能吸引別人的目光!”

程雙瑜不理會秦綿綿的掙紮, 霸道地說道,

“嘴撅一下!”

秦綿綿下意識撅起了嘴,邊撅嘴邊說:

“你薄塗,薄塗!我可不要塗那麽濃!”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經給你畫的比別人淡多了!”

程雙瑜在秦綿綿的嘴唇上擦著口紅, 手不小心刮過秦綿綿的臉,滑溜溜水潤潤的。

心說這姑娘皮膚還真好,原來離的遠沒註意, 現在離這麽近才發現,她這皮膚好像比第一次見面時好多了。

“好啦!”程雙瑜端量了半晌,一拍巴掌高興的說。

“太漂亮了, 你看看!”

她一閃身,露出了自己的梳妝臺,把秦綿綿往前一送,讓她照鏡子。

秦綿綿聽了這話,心裏還挺滿懷期待的。

誰知張開眼一看,直接給她嚇了一哆嗦。

天呀!還是給送走算了!

兩條大粗眉跟兩條黑豆蟲一樣爬在眉毛上,眼睛畫的黑黑的,可以看到重重的黑眼線。

眼睛倒是水潤靈動,像黑葡萄似的,不過這是她天生底子好,和程雙瑜化妝的水平沒關系。

緊接著就是兩個大紅臉蛋了,跟高原紅似的。

最可怕的是那個大紅嘴唇兒,一臉嘴就是血盆大口,生怕不知道她是個食肉動物似的。

這…秦綿綿無語了,這不和那天她們去看表演時,那些嚇死人的舞臺妝一樣嗎?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我特意畫的比別人畫的都淡!”

秦綿綿…真沒看出來…

馬上就要文藝匯演了,程雙瑜特意把秦綿綿叫到自己家,說是要先給她試個妝。

秦綿綿也確實是不放心她的技術,想著提前試一下最好了,省得臨場抓瞎。

現在看來,這確實十分有必要,要是讓她頂著這個妝上了文藝匯演的舞臺,她肯定一個激動,連話都說不全了,恨不得立馬下臺才好。

“小姑姑,我覺得那天還是我自己畫吧,就不麻煩你了。”

秦綿綿隱晦地說。

程雙瑜看出她的不滿意了,隔了老遠端詳著,

“怎麽?不好看嗎?明明比別人畫的都好看呀!”

秦綿綿心說,是比別人都好看,關鍵別人畫的也不咋地呀。

程雙瑜正端詳著呢,就聽宋嫂在樓樓下喊,

“雙瑜你下來看看,看我準備的菜行不行?”

程雙瑜立馬答應了一聲,站起來飛快地對秦綿綿說:

“我下去看看菜,一會兒再上來!”

然後就飛奔下樓了。

秦綿綿笑著搖搖頭,她今天來除了試妝,還有另外一個重要任務,就是作陪客。

秦衛國的探親假要到期了,過幾天就要走了。

程雙瑜特意趁著他走之前,把他揪到家裏,要吃一頓飯。

其實就是見家長。

秦綿綿覺得這個場合自己不太適合出現,本來是拒絕了的,但程雙瑜非求著她過來,說讓秦綿綿來緩和一下氣氛。

秦綿綿沒太搞懂她來能有什麽用,緩和啥氣氛啊?咋緩和啊?

還沒整明白呢,眼光掃到鏡子裏自己的“如花妝”,就惡寒的打了個哆嗦。

正想著趕快把臉洗了呢,就聽到幾聲帶著遲疑的敲門聲。

“綿綿…綿綿你在嗎?”

“在!”秦綿綿立刻回答,

“冀北哥哥,我在屋裏呢!”

程冀北像是松了一口氣,他聽到程雙瑜跑到樓下才過來的。

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

“我現在方便進來嗎?”

“方便。”

秦綿綿下意識回到,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麽熊樣子。

程冀北聽到這話,立馬把門打開。

秦綿綿剛要迎上去,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個如花,哪能讓冀北哥哥這麽看見,那多影響她的形象啊!

眼見著程冀北已經走進來,倆人馬上就要四目相對了,秦綿綿一個激靈,“嗖”的一下鉆到了門後面。

“冀北哥哥,有什麽事你就在這說吧。”

秦綿綿頂住了門,程冀北聽到這話,立馬頓住了腳步。

他聽到秦綿綿在門後面了,原本是想當面跟她說的,但想到自己要說的話,感覺這麽說也挺好的,省得面對面的話,她會不好意思。

於是程冀北站在門的這側,秦綿綿躲在門後,兩個人隔著一扇木門。

只聽程冀北有些艱難的慢慢開口,

“綿綿,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想對你說…”

秦綿綿心不在焉,完全沒聽見冀北哥哥說什麽。

她沒想到門後面是一個置物架,放著些支支楞楞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一直杵著她的後背,還勾上了她的頭發,紮得她渾身癢癢的。

她實在扛不住了,身子往裏挪了一下,沒想到帶著那東西移動了地方,把上面摞著的書都帶了下來,劈裏啪啦的砸在她的頭上、肩膀上。

“哎喲!”

秦綿綿一聲驚呼。

程冀北連忙把門拉開,撈出門後面的人。

“怎麽了這是?砸到沒有?”

“頭有點疼…”

秦綿綿摸著腦袋,委屈的往後瞅。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把她好頓紮,還讓她闖了禍,把小姑姑的書都弄掉地上了。

她皺著眉頭,總感覺好像有什麽不對。

空氣好像都凝固了,緊接著就是程冀北“噗嗤”的一聲悶笑。

秦綿綿轉過頭去,奇怪的看他,心說我被砸了,你笑什麽呀?

然後就發現程冀北瞅了她一眼,就目光閃爍地移開了視線,好像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一直憋著笑。

秦綿綿立刻想起了自己臉上的“如花妝”,連忙把手遮到臉上,嬌嗔道,

“冀北哥哥你別看!”

程冀北心說我都已經看見了,還怎麽別看呢?

只能嗯嗯地答應著,然後眼光往別處看,不想惹小姑娘不高興。

秦綿綿又是羞惱、又是害臊,真是恨不得自己有倒退時間的能力才好。

她餘光看到程冀北憋著笑的樣子,氣兇兇地板起臉道,

“冀北哥哥,你是在笑話我嗎?”

“沒有沒有。”

程冀北一臉真誠道,但上調的嘴角騙不了人。

沒有???我不信!!!

他明明就是在笑話她!

秦綿綿這個人吧,最擅長的就是破罐子破摔。

反正已經這樣了,那就造作唄!總之不能她一個人下水!

於是她怒向膽邊生,小心思一勾勾,就想出報覆回來的辦法。

她眼睛一轉,嫵媚橫生,微啟朱唇,好像最勾人的妖精。

她朝著他一步步走去,眼睛含水帶波,像會攝人一樣。

程冀北被她逼的一步一步往後退,一直退到墻邊。

眼裏只有她含情帶俏的眼神,還有那勾人的嫵媚。

秦綿綿本來以為自己這副樣子已經足夠嚇人了,程冀北準會左躲右閃,那她就可以特意膈應他,以報剛才的笑話之仇。

卻沒想到,程冀北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著迷似地看著她,好像一點都沒被她惡心到似的。

秦綿綿心說冀北哥哥的忍受力還真強,幹脆心一橫,又湊近了說:

“不要撒謊哦,撒謊鼻子可是會變長噠!”

說完還拿手指點了下程冀北的鼻子。

秦綿綿涼涼的指尖,碰觸到程冀北的鼻尖,那種帶著馨香的冰涼觸感讓程冀北一激靈。

他擡起眼,剛剛被蠱惑的眼眸現出清明,可清明又是不是另一種蠱惑,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秦綿綿只覺得程冀北的眼神不一樣了,剛才還像是由著她逗弄、毫無招架之力縮到墻角的弟弟,可轉眼間,似是變了一番模樣。

那眼眸裏帶著火熱、吞嗜,還有別的說不清楚的東西,仿若一張大網,遮天蔽日般地勞勞把她困住,讓她只覺得心跳加快。

這種感覺這樣陌生又危險,讓人忍不住想躲,想逃。

“有話不說、憋在心裏的話,鼻子會不會變長呢?”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鼻子早就該變長了吧。

他緊盯著她,聲音帶著低聲壓抑之下的粗礫感,磨得秦綿綿耳朵沙沙的,只覺得好癢。

“不,不知道呀...”

秦綿綿被他盯得心慌意亂,那有壓迫感的視線讓她根本不敢跟他對視,只能眼睛躲閃著,不知道往哪兒看才好。

程冀北被她這貓兒似的乖巧樣兒逗到了,喉間發出低沈的輕笑。他直起靠在墻上的身子,仿若整個人籠罩在她頭頂,那種壓迫感傾洩而下,逼得秦綿綿直想往後縮。

一時之間,風水輪轉。

剛剛逗弄耗兒的貓現在沒了爪牙,被睡醒的豹子逼到墻角,豹子湊到與貓兒咫尺距離,鼻尖幾乎抵著鼻尖,連彼此的氣息都能感受的到。

程冀北想著剛才她嫵媚地朝自己走來的樣子,幸虧他意志力強,要不早就繃不住了。

“剛剛不是膽子挺大的嘛,怎麽現在害怕了?”

秦綿綿一動都不敢動,只感覺一動,兩個人就要碰到一起啦!

程冀北剛剛覺得隔著門說話挺好,怕她臉皮薄,因為他說的話害羞。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他就要這麽跟她說,離著最近的距離跟她說。

“綿綿,我...”

“冀北哥哥我錯啦!以後再也不敢了!”

認錯要趁早!秦綿綿只有這一個想法,她閉著眼睛大喊出這句話,然後“嗖”地一下蹲了下去,一個閃身,從兩人腿縫間逃跑,邊跑邊說:

“我真的不敢啦!”

開玩笑!她覺得剛才她差點就要被冀北哥哥吃了,以後還哪裏敢再逗他了!

被一個人扔在原地的程冀北...

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秦綿綿屁滾尿流地跑下樓梯,被一樓的程雙瑜接了個正著,

“怎麽了這是?”程雙瑜看著樓上問,難不成是冀北...那小子終於出息了?

“小姑姑,你給我畫的妝太醜了,把冀北哥哥都嚇到了!”

秦綿綿控訴道。

一定是這樣的,要不冀北哥哥怎麽這麽不正常!

說完秦綿綿就找水去洗臉了,留下程雙瑜一個人一頭霧水。

秦綿綿把臉洗幹凈,才算是長舒一口氣。

這妝真的不行,她好不容易才給洗幹凈,水都洗渾了好幾盆。

她把水潑到院子的排水溝裏,隱約聽到後院好像有狗在叫。

她突然想到程冀北好像養了一只狗,於是輕手輕腳地走到後院。

果不其然,後院兒栓著一條圓滾滾的小京巴。

秦綿綿見狗可愛,忍不住上前去逗弄。

小狗剛開始還沖她亂叫,等秦綿綿蹲下來沖它喚道,

“狗狗過來,到姐姐這裏來!”

小狗竟然像能聽懂她的話似的,幾條小腿兒倒騰著向秦綿綿奔過來。

它嗅了嗅秦綿綿手上的味道,竟然親昵的拿小鼻子拱秦綿綿的手。

小舌頭一伸一伸的,舌忝的秦綿綿直癢癢。

“咦,這狗竟然跟你親近?”

程雙瑜從前院走過來,看到秦綿綿正在逗弄狗,奇怪地說。

“怎麽啦?這小狗挺親人的呀。”

秦綿綿摸著小狗的頭,小狗舒服得直瞇眼。

程雙瑜像見到什麽稀奇事兒似的,看著秦綿綿逗弄小狗。

“這狗平時只和冀北親近,它從來不讓別人摸的。儲明他們來也就是看看,它都不讓人接近。”

“是嗎?”秦綿綿一臉驚訝,

“可能是我身上有…”

她剛想說她身上有冀北哥哥的味道,說到一半又突然把話收回去,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她身上怎麽會有冀北哥哥的味道呢?這讓人聽了不是很奇怪嗎?

“有什麽?”

程雙瑜見她話還沒說完就不說了,好奇的問。

“沒什麽!”

秦綿綿連忙轉移話題,“小姑姑,衛國哥的事你查得怎麽樣了?”

程雙瑜聽這話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愁雲,

“高秀蘭在衛國出生那年,曾經請過一次長假,足足有幾個月沒在工廠。說是回娘家辦什麽事去了,等到再回來時,就抱回來一個兒子,說自己生的。沒人能證明孩子不是她生的,線索一下就這麽斷了。”

程雙瑜愁眉苦臉,這事怎麽這麽難呀。

秦綿綿也跟著驚嘆了一陣,沒想到這中間還有這些事呢。

她見程雙瑜心情不好,連忙安慰,

“可這也讓這件事的疑點更大了呀!從另一個角度講,我們已經越來越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程雙瑜臉上露出些輕松的表情,“你說的對!所以我又托人去高秀蘭娘家那邊打聽了,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對,只要咱們不放棄,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的!”

“雙瑜,衛國來了!”

宋嫂在前面叫,程雙瑜一聽到動靜,腳下像是踩了彈簧,“砰”的一下就彈到前院去了。

秦綿綿看著她的背影笑,又繼續逗弄小狗了。

這小狗真的很親人,小姑姑它不讓別人接近,可真是想不到。

突然,小狗像是聽到了什麽聲音,立馬從秦綿綿身邊跑開。

因為繩子足夠長,它越過秦綿綿,一直往前撲。

秦綿綿連忙站起來,只看到小狗一下撲到一雙大長腿上,嗚嗚耶耶地撒著嬌。

程冀北半蹲下來,小狗支楞著小腿兒一直往上跳,想要勾他的手,程冀北就這麽陪它玩兒,給小狗逗得哈嗤哈嗤的。

秦綿綿…

白疼你了,果然還是和主人更親近!

“冀北哥哥,它叫什麽呀?”

秦綿綿見小狗可愛,好奇的問。

“京巴。”

“是,我知道她是京巴,我是問它叫什麽。”

“就叫京巴。”

程冀北叫著這個名字,京巴就汪汪的叫,好像在答應似的。

秦綿綿…

果然是直男才會取的名字,一點含義也沒有。

秦綿綿蹲下身,沖著京巴喊,

“京巴,來來來。”

可能是得了主人的授意,小京巴一扭頭,噠噠地朝秦綿綿跑過去,然後一下竄到了秦綿綿的懷裏,舒服得直瞇眼。

“京巴真乖,姐姐疼你。”

秦綿綿高興壞了,摸著京巴的毛,細細的給它按摩。

程冀北…

他怎麽突然覺得人不如狗呢,頭一次竟然羨慕起了狗是怎麽回事?

秦衛國的到來,像是給沸騰的油鍋裏點上了水一樣,整個程家都劈裏啪啦的熱鬧起來。

宋嫂忙前忙後的張羅著晚飯,程雙瑜像小鳥一樣,一會兒飛去給秦衛國拿水果,一會兒又讓秦衛國給自己削蘋果吃,忙到飛起。

連樓上的程建林都驚動下來了,坐在秦衛國的對面,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哎呀,爸,你幹嘛這麽瞅人家呀?衛國還差點救了你呢!”

程建林就說這小子怎麽這麽眼熟呢,聽雙瑜這麽一提醒,他終於想起來了!

這不是在湖裏打擾他浮泳的那個傻小子嗎?

他輕輕哼了一聲,滿臉的不待見。

秦衛國一個尷尬,偷偷在底下懲罰性地捏了捏程雙瑜的手。

心說你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程雙瑜沒忍住笑,調皮的裝聽不懂他的暗示。

幸虧秦綿綿和程冀北這時候進來了,給秦衛國解了圍。

“衛國哥你來啦!”

秦綿綿乖巧的叫人。

說實話,秦衛國看到秦綿綿那一刻,心裏真的松了口氣。

管怎麽這也是親妹呀,自己人!

他是看出來了,程雙瑜這丫頭關鍵時候靠不住,不給自己卸掉一條腿都不錯了,根本不可能站在他這邊,還是自家妹妹靠譜些。

“綿綿你也在這呀?”

“嗯,小姑姑讓我來的。”

秦綿綿乖乖地說。

秦衛國沖程冀北點點頭。

“你就是冀北吧。”

程冀北也點點頭,並沒多說什麽。

讓他說什麽?他是跟著秦綿綿管秦衛國叫哥,還是隨著程雙瑜管他叫小姑父。

這不是差輩兒了嗎?

哪個都不合適!

程冀北對這兩個大齡青年在一起,是有些微詞的。

他心裏惦記著和秦綿綿的事,就不樂意承認秦衛國。

秦衛國要是和程雙瑜結婚了,那可真差輩兒了!

秦衛國敏銳的感覺到程冀北的敵意,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程雙瑜還不了解程冀北嗎?沖著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兒。

這種事就是先來後到,你要是不服氣你也趕快上呀!

程冀北…你給我等著!

秦綿綿對看不懂他們的眉眼官司,程建林正熱情地拉著她拉家常。讓她愛吃什麽,就跟宋嫂說,讓宋嫂給她做。

他是真的感謝這個小姑娘,上次因為她無意說的一番話,可能就為程家打開了一番新局面。

原來他一直不知道應該怎麽站隊,被她誤打誤撞的剖析一番之後,他的選擇乍看不咋地,現在卻隱隱透出曙光來。

這個姑娘真如雙瑜說的那樣,還是挺有福氣的。

秦衛國看著眾星捧月似的堂妹,摸了摸鼻子,心說今天好像是他來對象家串門,怎麽跟綿綿到對象家串門一樣。

好在這時,宋嫂的飯做好了,喊他們去餐廳吃飯。

大家團團落座,秦綿綿現在知道程雙瑜為什麽要叫她來了。

程冀北和程建林坐在秦衛國的對面,一個用老丈人看女婿的眼光挑剔的打量著他,一個用把我未來媳婦變成我長輩的目光仇視著他。

兩個人盯得秦衛國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連筷子都不敢拿了。

秦綿綿突然覺得衛國哥好可憐喲!

在努力圓了幾次場,還是毫無作用之後,程雙瑜向秦綿綿發出了求救的目光。

秦綿綿心領神會,沖程雙瑜和秦衛國點了點頭。

然後站起身,先給程建林盛了一碗湯。

“程爺爺,您喝點潤肺湯。我聽說您前段時間咳嗽,雖然您身強體壯,但還是要鞏固一下,這樣以後才能去游泳哦。”

程建林頻頻點頭,滿臉微笑。

不斷說著“好好好”,接過湯來慢慢喝著,都忘了挑剔秦衛國了。

喜愛值加十!

秦綿綿又夾了個雞腿,放到程冀北碗裏,小小聲的說:

“冀北哥哥,這次的雞腿給你吃。”

程冀北的心一下熨貼了,也沒心情盯著秦衛國了,嘴角一直揚著,露出唇邊的小坑。

喜愛值加五十!

秦衛國長舒一口氣,喜愛值加十!

程雙瑜沖秦綿綿悄悄比了個大拇指,我的乖乖,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了!

喜愛值加十!

秦綿綿見所有人都開心了,終於舒了口氣,救火隊員秦綿綿可真不容易呀!

文藝匯演那天,所有學生搬著凳子到操場,坐在臨時搭建的表演臺下,等待著文藝演出的開始。

“唉?你們聽說了嗎?這次文藝匯演的報幕員是咱們一中的學生。”

“這倒沒聽說過,我以為全都是文工團的呢。”

“只有報幕員是咱們學生,這不體現了咱們同學,積極熱情的為黨慶生嘛!”

“雖然是這樣,但這能行嗎?咱們又不是專業的,跟人家文工團的報幕員可沒法比。”

大家都在談論著報幕員的事,程冀北卻有些心不在焉。

這些天程雙瑜一直帶著綿綿可哪兒走,還去他家畫舞臺妝,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了,綿綿怕是被程雙瑜推著當了報幕員。

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呢,緊不緊張?反正他現在是挺緊張的。

宋小芳也知道這事,也和程冀北一樣擔憂的四處看。

綿綿你可一定要加油啊!

秦綿綿現在正在教室裏坐著呢。

今天老師事忙,程雙瑜沒工夫搭理她,而且秦綿綿也再三強調自己可以。

於是程雙瑜把一間空教室的鑰匙給了她,還給她帶了些化妝的必備東西。

秦綿綿把教室裏的門插上,只用了程雙瑜的鏡子,其它東西都自備。

她把化妝品一樣一樣的擺在桌子上,看著面前的各式乳、膏、粉,顏色豐富的眼影、腮紅、高光,還有她最喜歡的口紅色號…

這些都是她用喜愛值買的,都是冀北哥哥的慷慨饋贈。

秦綿綿撫摸著這些東西,內心的激動已經不能用言語表達出來了。

就好像是久違了的老朋友,再次重逢竟然不知道要先寵愛哪個了。

秦綿綿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先擦了些基礎護理的水乳,這樣皮膚更好上妝。

鏡子裏的女孩兒已經不是她剛來時的模樣,現在的她皮膚白皙,五官靈動,還帶著滿臉的自信。

秦綿綿的手靈活的在這些化妝品和臉之間移動,塗抹之間,她好像又變成了現代的那個時尚女孩…

離演出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可報幕員卻一直沒有到位。

文工團的人都有些不滿,就這麽一個人不是文工團的,而是學校出的,可別拖他們的後腿才好。

要不他們這些正規軍,被一顆老鼠屎禍害了,可得有多憋屈。

程雙瑜有些焦急的看著教室的方向,心想要不要自己去找一下?

秦麗卻在一旁說風涼話,

“綿綿哪兒去了?怎麽還不過來?哦,對了,她從小就怯場,會不會是突然害怕藏起來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她看了旁邊明顯有些著急的程雙瑜一眼,

“那程老師就頂上她去做報幕員吧,總不能讓文藝匯演砸到你們手裏呀!”

“這就不勞你擔心了,綿綿肯定會來的。”

程雙瑜冷冷的說,不屑於給她一個眼神。

秦麗心說來了更好,來了一會兒你就知道,讓學生參加文藝匯演是多麽錯誤的一件事。

她和綿綿沒有積怨,但綿綿和程雙瑜走得近,被連累自己也沒有辦法。

就在程雙瑜再也忍不住,想要進教室去找找的時候,她聽到好些人抽氣驚呼的聲音。

“呀,那是誰呀?好漂亮!”

“這是文工團的臺柱子吧,你看走路都和咱們不一樣。”

“文工團的臺柱子也沒有這麽漂亮啊,你看文工團都塗的紅臉蛋兒呢,她和她們都不一樣!”

“綿綿!那是秦綿綿!”

宋小芳的聲音穿過了這些驚呼,顯露出來,然後得到了一片不敢置信。

“是咱班的秦綿綿嗎?天吶,太漂亮了吧!”

“是咱們同學,不是文工團的人?這姑娘可太好看了!”

聽著這些聲音,程雙瑜往那邊一看。

饒是秦綿綿這一身都是她置辦的,她也經不住呆楞當場。

太漂亮了!

和所有人的激動不同,程冀北還坐在他的椅子上,呆楞楞的看著朝他一步步走來的人。

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布拉吉,腳上是一雙帶著根兒的小羊皮鞋。

烏黑柔順的披肩發散落在肩膀上,把她的臉襯得又白又小。

她的五官比平時更立體,眼眸也更深邃,紅唇艷艷,粉頰瑩瑩,漂亮的不像他們身邊的人。

“天呀,綿綿比電影裏的方芳還好看!”

宋小芳讚嘆道。

方芳是現在電影裏最漂亮的女演員,人們熱衷於追隨方芳的一切,方芳的發型,方芳在電影裏穿的衣服…

而今天的秦綿綿看起來比芳芳更好看。

儲明他們都是一陣附和,眼裏都是驚艷。

只有程冀北默默看著她,在心裏想,

不,她不需要跟別人比,她本來就是最好看的。

說話間,秦綿綿已經走到了班級裏的同學間。

所有人都圍著她說話,讚揚她今天有多漂亮。

王耀文激動的都不敢上前來了,好像怕多說一句話,他的女神就會從眼前消失一樣。

秦綿綿挨個答應著同學們的問話,突然感覺有什麽不對。

她疑惑的問,“冀北哥哥呢?”

儲明也是一楞,“北哥剛才還在這呢。”

吳豐像突然發現什麽似的,指著不遠處的角落。

“那是不是孟安妮?北哥在和她說話呢。”

秦綿綿隨著別人的目光一起望過去,程冀北和一個身材高挑的姑娘正面對面說話。

從他們這裏看不到程冀北的表情,但可以看到那姑娘的,她激動又帶著高興的笑,看起來幸福的不得了。

原來她就是孟安妮呀!

秦綿綿在心裏想,她確實是很漂亮的一個姑娘。

“孟安妮終於找到機會和北哥說話了。”

儲明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

“她可是從北哥一轉到一中,就對北哥表示出好感的姑娘了。”

“別說,孟安妮和北哥還挺配。這身高,這長相!”

秦綿綿聽著這些話,嘴不自覺撅起來。

長得高又怎麽樣?她長得沒那麽高,照樣也沒影響國家形象呀。

“嘿,我看這倆人有戲!北哥可從來沒跟姑娘說過這麽長時間的話。”

秦綿綿白了看熱鬧的陳家偉一眼,心說我明明就和冀北哥哥說話的時間更長,難道我不是姑娘嗎?

但她看著一直站在那裏,遲遲沒有回來的程冀北,心裏不禁一陣氣。

呵,男人啊,果然都是見色忘義。

見了孟安妮,都忘了他們這些同學了。

她一會兒就要上臺了,他也不跟她來說句加油。

埋怨完了才想起來,她根本沒敢告訴冀北哥哥,自己要當報幕員的事,也不知道心裏在別扭個什麽勁兒。

“綿綿快過來,時間要到了。”

程雙瑜在那邊喊。

秦綿綿往程冀北那裏瞅了一眼,氣哼哼的轉過頭往那邊走去。

再也不要理冀北哥哥了,讓他和孟安妮說話去吧!

秦綿綿這人和別人不一樣,別人一生氣影響了心情,可能會影響發揮。

可秦綿綿不一樣,她越生氣就越激憤,越激憤當眾表現就越好。

此時她就像一個英勇無畏的女戰士一樣,帶著“國仇家恨”,踏上了她的戰場,要開始她璀璨的新征程了。

她,鈕祜祿-綿綿,要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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