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你願意加入文工團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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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沒別的說的, 我要回去了。”
程冀北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的往班級的位置看一眼，沒看到她。
孟安妮剛才來跟他說, 有關於今天文藝匯演的報幕員，她聽到有人想做針對她的事。
“我聽說這個報幕員是你同學, 你要是想知道的話咱們去那邊說, 那裏清靜，要是不想知道, 我就不多嘴了。”
孟安妮好像有些遲疑的對程冀北說，程冀北幾乎是立刻站起來，立馬先一步走到僻靜處，連思考的時候都沒有。
孟安妮連忙跟上, 雖然這次程冀北搭理她了，可不知為什麽, 她心裏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跟他搭過那麽多次話，給他寫過那麽多的信, 都猶如石沈大海, 這次他卻這麽痛快，卻不是因為她。
能和他面對面說話，孟安妮有些激動。
艷麗的臉龐雀躍生動，巴不得把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和他分享。
程冀北皺眉聽她不停的一直說, 從原來一起做同學的時候，到她後悔去京市訓練了，如果她不去文工團的話, 或許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說了半天也沒說到誰想針對報幕員，程冀北打斷她，讓她趕緊切入正題, 她卻有些支支吾吾道，
“我是偶然聽見的，其實也沒太聽清...”
程冀北幹脆的轉身，連多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留下孟安妮一個人在原地站著...
“程冀北！”她喊。
他沒回頭，甚至腳步都沒頓一下。
孟安妮的指甲摳進掌心，疼嗎？
疼，可不及她的心疼。
**
臺子側方，程雙瑜手放在秦綿綿的肩膀上，上下左右的打量著她，忍不住地連連誇讚。
“俊，真俊！”
連秦麗都忍不住一直盯著秦綿綿看，她已經早就接受了秦綿綿長得其實不錯的事實，可到了現在，她卻覺得秦綿綿的長相一直在刷新她的接受度。
就好像是一直不停的在好看，一次比一次更好看！
她忍不住幹巴巴道，“別把心思都浪費在這上頭，光好看也沒用，回頭上去了話都說不出來，白費！”
秦綿綿認真的看了她一眼，只覺得秦麗越來越難看了。
人說心態影響顏值，她覺得這話有一定道理，至少在秦麗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第一次看到秦麗的時候，她還覺得她是向陽奮發的小花一朵，可最近怕是因為她心態失衡，怎麽滿臉透出一股刻薄相，看著怪嚇人的。
“麗麗姐，你最近變得有些不美好哦，是不是生活過得太苦啦？你不希望我好嗎？咱們不是姐妹嗎？”
秦綿綿睜著大眼睛直接問道，秦麗做夢也想不到秦綿綿能直接問出來，一時都不知道怎麽回話了，憋了半天才憋出幾句場面話。
“唔...我當然希望你好了，我是你姐，我不盼著你好誰盼著你好...”
“那可太好了，我權當是麗麗姐對我的鞭策了，謝謝麗麗姐對我的鼓勵。”
“應該的，應該的...”
秦麗差點咬了舌頭，她太習慣含沙射影和背後整事了，像這麽明面直接問出來，她就徹底不會了。
程雙瑜忍不住噴了出來，綿綿還真是個人才，秦麗就是再臉皮厚，也說不出“我就是不想讓你好”這樣的話。
可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綿綿，有事你隨機應變，就算是砸了也沒關系...”
她怎麽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麽容易就完成呢，不說秦麗，還有那個孟安妮，她也是剛剛才知道孟安妮是誰，竟然是文工團的演出人員。
文藝匯演就像個契機，把這兩人連在一起，都因為各種原因跟秦綿綿不對付，她倆還能不搞事？
“放心吧小姑姑，我會看著辦的！”
秦綿綿笑著安慰她，看著文工團領導向她打手勢，意思是要開始了讓她上臺報幕，她深吸了口氣，雖然但是...還是有點緊張的。
她挺了挺身板，擡起腳要往臺子上走，就聽到一聲遠遠的叫喚，
“秦綿綿，加油！”
秦綿綿一楞，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遠處的程冀北好像是剛剛從什麽地方跑過來，呼吸劇烈起伏，聲音也有些急促。
他沖著這邊，雙手張開做喇叭狀，沖著她喊。
看到她回頭看他，還沖她招了招手。
正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啊！
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目空一切，後來才發現，那是因為沒遇到你。
他應該是笑著的。
秦綿綿就算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出來。
那一瞬間，壓在秦綿綿心上的大石頭不見了，所有酸澀、緊張的小情緒全都飛走了！
她的嘴角慢慢揚起，然後咧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她惦著腳也沖那邊的人招了招手，超大聲的喊了一句，
“好！”
整個操場仿佛安靜了幾秒，然後就是雷鳴般的掌聲和呼喊聲，
“加油！”
“綿綿加油！”
“同學，加油！”
...
這才是屬於他們學生的文藝匯演，即便文工團再專業，他們再青澀，可學生們也是真真正正參與進來的。
三年級的同學們鼓掌加鼓勵的聲音最大，儲名和宋小芳他們幹脆站起來鼓掌了。
吳豐邊亂叫邊說：“臥槽！連我都激動了，不過剛才那個不是北哥吧？”
他北哥才不會這麽不莊重！
宋小芳白了他一眼，“不是他還有誰？你連程冀北都認不出，我看你以後還是別跟他混了。”
“可是...北哥還有這麽激動的時候呢？”
在所有人的印象裏，程冀北靠眼神殺人就夠了，實在不行還有一雙鐵拳頭。
他好像生下來就是老僧入定，哪裏見過他這麽“熱血”的一面，還給人吶喊加油？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鐵樹開花，方丈還俗？
吳豐...老嘍，看不透了。
說話間，秦綿綿已經走到了臺子正中間，她擎著微笑微微站定，也不急著說話，而是先俯視了臺下所有的人，整個場面就這麽逐漸安靜下來。
文工團今天過來管文藝匯演的副團長當下就是一楞，這學生不像沒當過報幕員的呀，看樣子倒像十分有經驗的。
他本來對學校要硬插進來一個學生當報幕員，很不願意，這不是瞎搞嗎？正規軍裏混進個學生娃子？
但學校的面子要給，知青辦程主任的面子更要給，反正也就是學校隨便演演，他就睜一只眼，閉一支眼吧。
沒想到今天一見這學生就先讚了聲好，外形條件太好了！
現在在看這學生上臺的樣子，他又讚了第二聲好，控場能力太強了！
他站在臺下，有些緊張的盯著秦綿綿，前面兩聲好只是戰前演練，真正好不好還要看真功夫啊！
秦綿綿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才微笑著開始作為報幕員的開場。
“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聲音清亮，不疾不徐，重要的是還十分有感情，尾音上揚，情緒十分飽滿！
就這第一句話，就把所有人都鎮到了！
綿綿好棒！聲音太好聽了！
誰說我們學生不如文工團的專業？這聽著比文工團的可舒服多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再次鼓掌，開口第一句亮相，秦綿綿這場子真是鎮住了！
程雙瑜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也跟著所有人一起鼓掌，不停地讚嘆著：綿綿可以呀！
原本她沒敢報多大期望，還帶著她去工人俱樂部裏“取經”，那個報幕員是廠長姑娘，走後門進的，程雙瑜意思是，你就播成這樣就行，我不挑！
沒想到秦綿綿直接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她忍不住朝秦麗擠了擠眼睛，“多謝你給綿綿這個機會，要不然所有人都發現不了她有這天分呢！”
秦麗...
說實話，她也被驚到了，她實在沒想到秦綿綿不但一點都不怯場，反而表現的還這麽好，這還是老秦家最蔫慫的秦綿綿嗎？
孟安妮看著臺上那閃閃發光，比她絲毫不遜色的人，暗暗咬了咬唇。
只有程冀北一直站在那裏，遠遠的看著。
她就像是蒙塵的明珠，終於要被所有人看見了吧。
文工團副團長這下是真楞了，在這南城裏，還這麽臥虎藏龍呢？這可是最正宗的普通話、播音腔啊！
要知道，雖然普通話已經推廣了幾十年了，但在這不算頂大的城市裏，播音員的選拔能力有限，受方言的影響還是比較多，很難聽到最正宗標準的播音腔。
而且這些年來，因為一些原因，亂象持續了進十年，大喊大叫式的播音方式充斥了廣播，有能力的播音系統裏的人才全部被下放，文藝界簡直是大洗牌。
他自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從京市調到南城來，真的是好久沒有這麽讓人聽著耳目一新又舒服的報幕了。
於修年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這回是真的太好了！
“下面請欣賞第一個節目，女聲獨唱，《祖國讚歌》，表演者，文工團林萍。”
秦綿綿說完，轉身下臺，演員從另一側上臺，等臺側的樂團開始伴奏的時候，演出就算開始了。
成功打響第一炮，順利下臺的秦綿綿長舒一口氣，她這就算成功一大半了，以後就節目的間歇，上去串句詞就可以了。
程雙瑜一把摟住她，“綿綿，太棒了，真是給小姑姑長臉！”
秦綿綿也覺得自己發揮的還不錯，雖然已經很久沒有主持了，但從小的播音課沒白上，她還是有童子功的。
“下面就應該沒什麽難的了，你就按照節目的表演順序，把節目名報出來就好了！”
程雙瑜松了口氣，開了這麽個好頭，剩下就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秦綿綿也是這麽想的，她用程雙瑜遞過來的軍用水壺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心態放松的等著節目演完，她好上去報下一個節目。
沒人註意到秦麗的表情，那是一個有深意的笑。
著什麽急呢？好戲才剛剛開始。
慶祝黨的生日，文工團的所有人都非常有積極性。
吹拉彈唱跳，各種節目輪番上陣，足足演到夜幕降臨。
馬上就是最後一個節目了，整場文藝匯演都非常精彩，只差這最後一下來收個好尾，把整個演出推向高潮，給所有人留下一個議論的焦點，就算完美了。
秦綿綿看了一眼節目單，微微一楞，但還是從容的走上臺。
“下面請欣賞芭蕾舞，《草原英雄小姐妹》，表演者孟安妮，黃安寧。”
秦綿綿現在才發現孟安妮竟然是跳芭蕾舞的，心說果然漂亮的姑娘都去跳舞了。
雖然心裏還是忍不住泛酸，但還是想趕緊到臺下，去欣賞這部很有名的改編芭蕾舞。
還有，她還要下去看看冀北哥哥的反應呢！
秦綿綿心想，冀北哥哥也一定在下面看孟安妮跳舞呢吧。
哼哼，她非得把這個見色忘義的抓個正著，看看他是不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人家看呢？
秦綿綿正要從她那個方向往臺下走，沒想到她剛邁步，樂團的樂器聲就響了起來。
秦綿綿一楞，這不對呀，正常應該是她下去之後，等到演員就位，樂團才會開始伴奏。
就算舞蹈是一邊伴奏，舞蹈演員一邊上場，可她還沒下去呢，這不是亂套了嗎？
於是她加快腳步，想著趕快下臺把舞臺空出來給舞蹈演員。
卻沒想到一個舞蹈演員從她要下臺那側，隨著音樂旋轉蹦跳著跳上來，竟然生生的堵住了她的去路。
秦綿綿…
這些人到底怎麽搞的？竟然連這種低級的錯誤都會犯！
她趕快躲過舞蹈演員，想插空下臺去。
卻沒想到這舞蹈演員非但沒有避過她，反而堵住她的路，把她逼著往臺中間走。
秦綿綿…
她就是再遲鈍，也知道這看似低級的錯誤，其實是有意為之的了。
她這時候已經被那個舞蹈演員跳著，逼到了舞臺的最中間。
伴奏的音樂沒有停，是舞臺英雄小姐妹的曲子。
臺下的人都奇怪了，這報幕員是要一起跳舞嗎？
“怎麽回事兒？”
秦麗指著臺上的人說，
“那個女舞蹈演員幹嘛呢？她不好好跳舞，拉扯綿綿做什麽？”
秦麗微微一笑，在一旁涼涼的說：
“也許是想和報幕員跳一曲呢，可咱這報幕員也沒學過舞蹈，回頭再把人家好好的一個舞蹈弄壞了！這還不打緊，主要是丟人呀！你看人舞蹈演員跳的多好，顯得咱又木訥又死板，跟個傻子似的在臺上站著…”
“你放屁！這明明是那個舞蹈演員沒安好心，回頭她下來了，我是要追究她的責任的！”
臺下的人以為這是特意安排的，跟著音樂打著節拍。
程冀北皺起了眉頭，這事不對頭…
秦綿綿迅速的讓自己鎮定下來，沒有死板板的在臺上站著，而是隨著音樂的節拍，微微的擺動身體。
她對這個舞蹈還是有一定了解的，這是在這個時代挺有名的一個舞劇，是芭蕾舞和民族舞相結合的一個大膽嘗試。
講的是一對小姐妹救羊，最後犧牲的故事。
幾十年後的小芭蕾舞者，在練舞的時候，都會跳這個舞劇，可以說是很有代表性的一個舞蹈了。
她往周圍看了一眼，說是英雄小姐妹，可這臺上明明只有一個姐姐，卻不見妹妹。
也就是說，少了一個舞蹈角色。
現在臺上這舞蹈演員，所有的勁兒都沖她使上來了。
隨著音樂，她沖她跳了一個蒙古舞裏聳肩的動作，好像在等她的反應。
秦綿綿…
沒辦法，她也回了她一個聳肩的動作，就像是跟她現學的一樣。
可這姿勢準確優美，讓面前的舞蹈演員一下楞住了。
秦綿綿這才看清眼前的人，這個身高，這個身材…這不是那個孟安妮嗎？
剛才孟安妮和冀北哥哥說話時，她離得遠一直沒太看清，可這個舞蹈就兩個跳舞的，高矮胖瘦都對上了，不會有錯。
合著是特意針對她的呀！
秦綿綿怒了，你說你一個舞蹈演員不好好跳舞，在臺上沖我這個報幕員使什麽勁？
你這不是對我下黑手，特意讓我下不來臺，丟大醜嗎？
偏偏她現在還不能跟她掰頭，因為原主是不會跳舞的，她要是真跳起來，下去就沒法跟別人解釋。
可她不能由著別人欺負！
僅僅一瞬間，她就有了主意。
你在臺上這麽欺負一個主持人，那就要接受來自主持人的怒火。
在孟安妮又對著她做了一個蒙古舞裏的甩肩動作時，她也跟著一邊甩肩，一邊對臺下所有的人說：
“這是蒙古舞裏的甩肩動作，首先身體要放松，然後快速有力的彈動。就像這位舞蹈演員孟安妮一樣！”
她在“孟安妮”三個字上，加重了音量，好像要讓臺下的所有人都記著這個名字似的。
因為從今天以後，這個人就會是文工團乃至整個南城的議論的焦點。
臺下的人雖然一頭霧水，但想著這可能是一個新穎、有互動的舞蹈節目。
見秦綿綿這個報幕員在臺上跟著舞蹈演員學，底下的所有人也都跟著聳肩，跟她們一起學。
只不過大家都說，秦綿綿還挺有舞蹈天分的，隨便一學就比他們都好看，甚至不比旁邊的舞蹈演員差！
孟安妮一怔，似乎不相信秦綿綿能這麽順利圓過去似的。
秦麗給她出的主意，是把秦綿綿逼到舞臺，她就會方寸大亂。
接著她自己跳舞，秦綿綿則會像傻子一樣，死挺挺的站在臺上，到時被她一襯托，就真是下不來臺了。
孟安妮存心想讓別人看出秦綿綿跟她的差距，特別是程冀北。
所以在表演的最後關頭，她決定用秦麗這個主意，卻沒想到秦綿綿非但沒像秦麗說的那樣，死板板地站在臺上，反而隨著音樂有模有樣的擺動。
現在不知道要出什麽昏招，竟然開始跟臺下的人互動了。
她只能咬著牙繼續跳舞，馬上就到她拿手的芭蕾舞動作了。
孟安妮有些驕傲的挺了挺胸，這是她在京市一年，進修的結果。
她現在是少見的芭蕾舞演員，足夠讓所有人為她驚艷。
秦綿綿不是會學她嗎？她倒要看看，到了芭蕾舞，秦綿綿還能怎麽學！
她立起腳尖，向著高空一個跳躍，在空中劃過一個弧線，然後落到地上。
她等著秦綿綿像剛才一樣繼續學她，卻沒想到秦綿綿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像報幕那樣，對臺下所有的人說：
“孟安妮同志的這個跳躍動作做的不錯，芭蕾舞裏跳躍是很重要的一個舞蹈技巧。不但要跳的高，還要註意在空中的姿勢。”
“從剛剛孟安妮同志在空中維持的舞姿來看，她接觸芭蕾舞應該還不久，稍微還欠點火候。還有剛剛的下落動作，下落要穩，仿若一把尖刀插在舞臺上。但孟安妮同志落地不穩，這點回去還要再加強磨練才好。”
秦綿綿竟然像個評委一樣，給她做起了舞蹈分析加點評。
偏偏說的還有模有樣的，讓一直沒有停下動作的孟安妮，連跳舞的姿勢都僵硬了。
隨著音樂進入高潮，孟安妮的舞蹈也到了最高潮的階段。
她需要不停的旋轉，來體現芭蕾舞在這支舞蹈當中的技巧。
秦綿綿現在幹脆站在一旁，目光認真嚴厲的審視著她。
等到孟安妮開始旋轉時，她就又開始了。
“旋轉是芭蕾舞裏最能看出一個舞者素質的動作，數量和質量都是衡量的重要標準。”
“孟安妮同志現在呈現的就是旋轉動作，請大家註意觀察。”
孟安妮…
她感覺她被秦綿綿說的都不會跳了…
“對！轉，轉，繼續！”
“哎呀，剛才那個動作質量不太達標，舞姿有些走形了！”
“繼續！哎！這個也不好！”
孟安妮一邊轉，秦綿綿一邊在旁邊巴巴。
看孟安妮哪個動作不規範，她就點出來。
本來就是高度專註的時候，孟安妮被她左一下右一下的，說的越來越緊張，越來越僵硬。
“轉轉轉轉轉…！！！”
秦綿綿不斷的喊，被支配的孟安妮不停的轉，可她根本轉不了這麽多圈呀，最後一個體力不支，孟安妮轉飛了出去…
還是秦綿綿伸了一把手，給她拉回來了。
“孟安妮同志，看來你的舞蹈水平還需要錘煉呀！”
秦綿綿站在臺上，語重心長地對她說。
“哈哈哈哈”
好些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實秦綿綿點評文工團舞蹈演員這事，挺可樂的。
可她說的又處處在理，沒人能挑出毛病來。
想也知道，孟安妮才加入文工團一年多，進修芭蕾舞也就這一年多的事，能跳到什麽好處來？可不就是基本功不紮實嗎？
孟安妮只覺得自己的臉燒的火辣辣的，這怎麽跟她想的不一樣呢？
她想的是秦綿綿被她逼到臺上，手足無措，然後臊的捂臉跑下臺。
可她現在站在臺上，聽著秦綿綿的“諄諄教誨”，看著臺下的人起哄看熱鬧的眼神，只覺得自己所有臉都丟光了。
然後她一捂臉，嗚嗚哭著跑到臺下去。
秦綿綿看她倉皇跑下去的背影，一點也不憐憫。
存心害別人就應該有被反噬的準備了，她要是不反擊的話，現在哭著跑的就該是她了。
她笑盈盈的對著臺下人說：
“感謝孟安妮同志給大家帶來的精彩表演，本次文藝匯演圓滿結束，謝謝大家。”
到最後她也非要點孟安妮一下，非讓所有人都記著這個名字不可。
程冀北忍不住搖頭笑，這丫頭果然什麽時候都不肯吃虧。
秦綿綿朝臺下鞠了一躬，這是她作為報幕員的職業操守。
所有人為她鼓掌，也是為所有為演出辛勤奉獻的人鼓掌。
至於那些不認真準備，還亂搞小聰明的人，所有人都記住了她的名字，那就是孟安妮。
秦綿綿走下臺，程雙瑜還有儲明宋小芳他們都圍到了臺側，特意來迎接她。
程雙瑜一把拉住了秦綿綿，關心的上下打量她，好像怕她少了一根頭發一樣。
“綿綿你沒事吧？那個孟安妮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跟抽風了一樣？”
“誰知道呢？也許是真的想跟我互動吧。”
秦綿綿無所謂的說，經過了這件事，她反而不把孟安妮放在眼裏了。
這種心胸狹隘，愛算計別人的人，她不喜歡，冀北哥哥也一定不會喜歡的。
“綿綿，你表現的太好了，簡直是我們的驕傲！”
宋小芳一把摟住了秦綿綿，抱著她又蹦又跳。
秦綿綿高興的跟她交流著文藝演出的事，各自覺得哪個節目最好看。
所有人好不容易看一次文藝匯演，雖然結尾有些小瑕疵，但瑕不掩瑜，都一直沈醉在裏面，討論個不停。
秦綿綿被眾人簇擁著往外走，就聽一個人叫住了她。
“那個報幕的同學，你等一下！”
報幕的同學？
還沒等秦綿綿反應過來，宋小芳他們就站住了。
“綿綿，他叫你呢！”
秦綿綿這才恍然，看來以後“報幕的同學”，這個名稱會跟隨她一段日子了。
她停下來向後望，發現叫她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文質彬彬，還戴著一副眼鏡，看到他們停下來，就朝這邊跑過來。
“同學你好，我是文工團的副團長，我叫於修年。剛剛在臺下看了你報幕，還有你對孟安妮的點評，你是不是學過主持和舞蹈呀？”
他的眼神有些火熱，看著秦綿綿像看著一塊寶貝似的。
“我只是有些感興趣，做了一些功課罷了。”
秦綿綿避重就輕的回答。
於修年推了推下滑的眼鏡，
“秦綿綿同學，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文工團？我覺得你是一個可造之才，憑你的天分和悟性，你一定會在文藝這條路上走得很遠！”
她小小年紀，又沒經過什麽系統培訓，不但主持功力了得，連對舞蹈的點評也一語中的，十分有水平！
假以時日，這人的藝術造詣一定非常高！
這話一出，所有人全都驚嘆。
文工團呀！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選擇。
連校花孟安妮都是好不容易考上的，現在文工團副團長竟然親自邀請秦綿綿，這麽好的事，秦綿綿還不趕快接嗎？
就連程雙瑜都有些動搖了，現在這形勢，還不知哪天能明朗，綿綿要是能去文工團，倒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誰知秦綿綿只不過思慮了片刻，就對於修年說：
“抱歉於副團長，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於修年沈默了半晌，好像十分遺憾的樣子。
“秦綿綿同學，只要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秦綿綿笑著點點頭，算是全了面子情。
可是她知道，改變主意嘛，是肯定不會的了。
於修年看了秦綿綿幾眼，遺憾的要走，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於副團長等一下。”
眾人驚訝，竟然是程冀北。
於修年轉頭一看，見竟是一個面容清俊的小夥子，他有些疑惑。
程冀北向前走，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路，他直接走到於修年面前，開口道，
“於副團長，文工團應該給我們同學一個交代。”
“最後一個節目裏，文工團的人明顯有意做出非善意的事，雖然綿綿憑著自己的能力解決了，但這不是你們不遵守規章制度、隨意破壞舞臺的理由和借口！”
“文工團必須要給一個交代，否則我會去跟你們團長反映，甚至去軍區反映，看看文工團是不是需要徹底清理一番了！”
於修年的冷汗都要下來了，程冀北這話說的有理有氣有節，簡直無從反駁。
並且他說話自帶一股氣勢，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想順著他說：
“好好，我一定會嚴肅處理，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於修年本來對這事也是很生氣，但想著畢竟是文工團的事，想在內部調查清楚解決就算了。
卻沒想到被這小夥子當眾質問出來，讓他實在想糊弄都糊弄不了。
程雙瑜一聽這話也想起來了，揪著於修年的衣領子。
”於副團長，你們也太欺人太甚了。幸虧冀北提醒，這事你要是不給我一個結果，我就鬧得你們文工團人仰馬翻，咱們誰都別有好日子過！”
“程主任，程主任，有話好好說。”
於修年恨不得求爺爺告奶奶，這都哪裏出來的祖宗啊，這是要不給他活路啊。
如果他要知道這兩人都姓程的話，估計就知道為什麽這倆人，在制他這方面，有同樣的功效了。
在於修年保證會把事情調查清楚，把處理結果送到學校來之後，程雙瑜才放他走。
這麽一折騰，天已經暗了下來。
月色深沈，為了保證安全，程雙瑜建議順路的人一起走。
“秦綿綿同學，我和你順路，咱們一起走吧！”
也不知誰喊了一句，接著就迎來無數附和聲。
經過這次報幕員的經歷，秦綿綿真是一戰成名，成了好些人的夢中情“綿”。
大家都一窩蜂似的要送她回家，真是讓她哭笑不得。
程冀北輕輕咳嗽一聲，聲音雖小，卻極有分量。
周圍的人立刻不敢說話了。
“秦綿綿同學有我送。”
他撂下一句話，幹脆利落，卻讓所有人都炸了。
程冀北同學，你要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
秦綿綿現在卻沒功夫理會所有人暧-昧的目光，她正看著自己的喜愛值出神。
剛才文藝匯演時太專註了，以至於沒有註意很多事。
等現在閑下來才發現，這一場文藝匯演，她的喜愛值竟然漲了足足五百個！
天呀，她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致富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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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冀北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的往班級的位置看一眼，沒看到她。
孟安妮剛才來跟他說, 有關於今天文藝匯演的報幕員，她聽到有人想做針對她的事。
“我聽說這個報幕員是你同學, 你要是想知道的話咱們去那邊說, 那裏清靜，要是不想知道, 我就不多嘴了。”
孟安妮好像有些遲疑的對程冀北說，程冀北幾乎是立刻站起來，立馬先一步走到僻靜處，連思考的時候都沒有。
孟安妮連忙跟上, 雖然這次程冀北搭理她了，可不知為什麽, 她心裏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跟他搭過那麽多次話，給他寫過那麽多的信, 都猶如石沈大海, 這次他卻這麽痛快，卻不是因為她。
能和他面對面說話，孟安妮有些激動。
艷麗的臉龐雀躍生動，巴不得把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和他分享。
程冀北皺眉聽她不停的一直說, 從原來一起做同學的時候，到她後悔去京市訓練了，如果她不去文工團的話, 或許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說了半天也沒說到誰想針對報幕員，程冀北打斷她，讓她趕緊切入正題, 她卻有些支支吾吾道，
“我是偶然聽見的，其實也沒太聽清...”
程冀北幹脆的轉身，連多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留下孟安妮一個人在原地站著...
“程冀北！”她喊。
他沒回頭，甚至腳步都沒頓一下。
孟安妮的指甲摳進掌心，疼嗎？
疼，可不及她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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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子側方，程雙瑜手放在秦綿綿的肩膀上，上下左右的打量著她，忍不住地連連誇讚。
“俊，真俊！”
連秦麗都忍不住一直盯著秦綿綿看，她已經早就接受了秦綿綿長得其實不錯的事實，可到了現在，她卻覺得秦綿綿的長相一直在刷新她的接受度。
就好像是一直不停的在好看，一次比一次更好看！
她忍不住幹巴巴道，“別把心思都浪費在這上頭，光好看也沒用，回頭上去了話都說不出來，白費！”
秦綿綿認真的看了她一眼，只覺得秦麗越來越難看了。
人說心態影響顏值，她覺得這話有一定道理，至少在秦麗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第一次看到秦麗的時候，她還覺得她是向陽奮發的小花一朵，可最近怕是因為她心態失衡，怎麽滿臉透出一股刻薄相，看著怪嚇人的。
“麗麗姐，你最近變得有些不美好哦，是不是生活過得太苦啦？你不希望我好嗎？咱們不是姐妹嗎？”
秦綿綿睜著大眼睛直接問道，秦麗做夢也想不到秦綿綿能直接問出來，一時都不知道怎麽回話了，憋了半天才憋出幾句場面話。
“唔...我當然希望你好了，我是你姐，我不盼著你好誰盼著你好...”
“那可太好了，我權當是麗麗姐對我的鞭策了，謝謝麗麗姐對我的鼓勵。”
“應該的，應該的...”
秦麗差點咬了舌頭，她太習慣含沙射影和背後整事了，像這麽明面直接問出來，她就徹底不會了。
程雙瑜忍不住噴了出來，綿綿還真是個人才，秦麗就是再臉皮厚，也說不出“我就是不想讓你好”這樣的話。
可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綿綿，有事你隨機應變，就算是砸了也沒關系...”
她怎麽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麽容易就完成呢，不說秦麗，還有那個孟安妮，她也是剛剛才知道孟安妮是誰，竟然是文工團的演出人員。
文藝匯演就像個契機，把這兩人連在一起，都因為各種原因跟秦綿綿不對付，她倆還能不搞事？
“放心吧小姑姑，我會看著辦的！”
秦綿綿笑著安慰她，看著文工團領導向她打手勢，意思是要開始了讓她上臺報幕，她深吸了口氣，雖然但是...還是有點緊張的。
她挺了挺身板，擡起腳要往臺子上走，就聽到一聲遠遠的叫喚，
“秦綿綿，加油！”
秦綿綿一楞，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遠處的程冀北好像是剛剛從什麽地方跑過來，呼吸劇烈起伏，聲音也有些急促。
他沖著這邊，雙手張開做喇叭狀，沖著她喊。
看到她回頭看他，還沖她招了招手。
正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啊！
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目空一切，後來才發現，那是因為沒遇到你。
他應該是笑著的。
秦綿綿就算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出來。
那一瞬間，壓在秦綿綿心上的大石頭不見了，所有酸澀、緊張的小情緒全都飛走了！
她的嘴角慢慢揚起，然後咧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她惦著腳也沖那邊的人招了招手，超大聲的喊了一句，
“好！”
整個操場仿佛安靜了幾秒，然後就是雷鳴般的掌聲和呼喊聲，
“加油！”
“綿綿加油！”
“同學，加油！”
...
這才是屬於他們學生的文藝匯演，即便文工團再專業，他們再青澀，可學生們也是真真正正參與進來的。
三年級的同學們鼓掌加鼓勵的聲音最大，儲名和宋小芳他們幹脆站起來鼓掌了。
吳豐邊亂叫邊說：“臥槽！連我都激動了，不過剛才那個不是北哥吧？”
他北哥才不會這麽不莊重！
宋小芳白了他一眼，“不是他還有誰？你連程冀北都認不出，我看你以後還是別跟他混了。”
“可是...北哥還有這麽激動的時候呢？”
在所有人的印象裏，程冀北靠眼神殺人就夠了，實在不行還有一雙鐵拳頭。
他好像生下來就是老僧入定，哪裏見過他這麽“熱血”的一面，還給人吶喊加油？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鐵樹開花，方丈還俗？
吳豐...老嘍，看不透了。
說話間，秦綿綿已經走到了臺子正中間，她擎著微笑微微站定，也不急著說話，而是先俯視了臺下所有的人，整個場面就這麽逐漸安靜下來。
文工團今天過來管文藝匯演的副團長當下就是一楞，這學生不像沒當過報幕員的呀，看樣子倒像十分有經驗的。
他本來對學校要硬插進來一個學生當報幕員，很不願意，這不是瞎搞嗎？正規軍裏混進個學生娃子？
但學校的面子要給，知青辦程主任的面子更要給，反正也就是學校隨便演演，他就睜一只眼，閉一支眼吧。
沒想到今天一見這學生就先讚了聲好，外形條件太好了！
現在在看這學生上臺的樣子，他又讚了第二聲好，控場能力太強了！
他站在臺下，有些緊張的盯著秦綿綿，前面兩聲好只是戰前演練，真正好不好還要看真功夫啊！
秦綿綿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才微笑著開始作為報幕員的開場。
“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聲音清亮，不疾不徐，重要的是還十分有感情，尾音上揚，情緒十分飽滿！
就這第一句話，就把所有人都鎮到了！
綿綿好棒！聲音太好聽了！
誰說我們學生不如文工團的專業？這聽著比文工團的可舒服多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再次鼓掌，開口第一句亮相，秦綿綿這場子真是鎮住了！
程雙瑜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也跟著所有人一起鼓掌，不停地讚嘆著：綿綿可以呀！
原本她沒敢報多大期望，還帶著她去工人俱樂部裏“取經”，那個報幕員是廠長姑娘，走後門進的，程雙瑜意思是，你就播成這樣就行，我不挑！
沒想到秦綿綿直接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她忍不住朝秦麗擠了擠眼睛，“多謝你給綿綿這個機會，要不然所有人都發現不了她有這天分呢！”
秦麗...
說實話，她也被驚到了，她實在沒想到秦綿綿不但一點都不怯場，反而表現的還這麽好，這還是老秦家最蔫慫的秦綿綿嗎？
孟安妮看著臺上那閃閃發光，比她絲毫不遜色的人，暗暗咬了咬唇。
只有程冀北一直站在那裏，遠遠的看著。
她就像是蒙塵的明珠，終於要被所有人看見了吧。
文工團副團長這下是真楞了，在這南城裏，還這麽臥虎藏龍呢？這可是最正宗的普通話、播音腔啊！
要知道，雖然普通話已經推廣了幾十年了，但在這不算頂大的城市裏，播音員的選拔能力有限，受方言的影響還是比較多，很難聽到最正宗標準的播音腔。
而且這些年來，因為一些原因，亂象持續了進十年，大喊大叫式的播音方式充斥了廣播，有能力的播音系統裏的人才全部被下放，文藝界簡直是大洗牌。
他自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從京市調到南城來，真的是好久沒有這麽讓人聽著耳目一新又舒服的報幕了。
於修年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這回是真的太好了！
“下面請欣賞第一個節目，女聲獨唱，《祖國讚歌》，表演者，文工團林萍。”
秦綿綿說完，轉身下臺，演員從另一側上臺，等臺側的樂團開始伴奏的時候，演出就算開始了。
成功打響第一炮，順利下臺的秦綿綿長舒一口氣，她這就算成功一大半了，以後就節目的間歇，上去串句詞就可以了。
程雙瑜一把摟住她，“綿綿，太棒了，真是給小姑姑長臉！”
秦綿綿也覺得自己發揮的還不錯，雖然已經很久沒有主持了，但從小的播音課沒白上，她還是有童子功的。
“下面就應該沒什麽難的了，你就按照節目的表演順序，把節目名報出來就好了！”
程雙瑜松了口氣，開了這麽個好頭，剩下就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秦綿綿也是這麽想的，她用程雙瑜遞過來的軍用水壺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心態放松的等著節目演完，她好上去報下一個節目。
沒人註意到秦麗的表情，那是一個有深意的笑。
著什麽急呢？好戲才剛剛開始。
慶祝黨的生日，文工團的所有人都非常有積極性。
吹拉彈唱跳，各種節目輪番上陣，足足演到夜幕降臨。
馬上就是最後一個節目了，整場文藝匯演都非常精彩，只差這最後一下來收個好尾，把整個演出推向高潮，給所有人留下一個議論的焦點，就算完美了。
秦綿綿看了一眼節目單，微微一楞，但還是從容的走上臺。
“下面請欣賞芭蕾舞，《草原英雄小姐妹》，表演者孟安妮，黃安寧。”
秦綿綿現在才發現孟安妮竟然是跳芭蕾舞的，心說果然漂亮的姑娘都去跳舞了。
雖然心裏還是忍不住泛酸，但還是想趕緊到臺下，去欣賞這部很有名的改編芭蕾舞。
還有，她還要下去看看冀北哥哥的反應呢！
秦綿綿心想，冀北哥哥也一定在下面看孟安妮跳舞呢吧。
哼哼，她非得把這個見色忘義的抓個正著，看看他是不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人家看呢？
秦綿綿正要從她那個方向往臺下走，沒想到她剛邁步，樂團的樂器聲就響了起來。
秦綿綿一楞，這不對呀，正常應該是她下去之後，等到演員就位，樂團才會開始伴奏。
就算舞蹈是一邊伴奏，舞蹈演員一邊上場，可她還沒下去呢，這不是亂套了嗎？
於是她加快腳步，想著趕快下臺把舞臺空出來給舞蹈演員。
卻沒想到一個舞蹈演員從她要下臺那側，隨著音樂旋轉蹦跳著跳上來，竟然生生的堵住了她的去路。
秦綿綿…
這些人到底怎麽搞的？竟然連這種低級的錯誤都會犯！
她趕快躲過舞蹈演員，想插空下臺去。
卻沒想到這舞蹈演員非但沒有避過她，反而堵住她的路，把她逼著往臺中間走。
秦綿綿…
她就是再遲鈍，也知道這看似低級的錯誤，其實是有意為之的了。
她這時候已經被那個舞蹈演員跳著，逼到了舞臺的最中間。
伴奏的音樂沒有停，是舞臺英雄小姐妹的曲子。
臺下的人都奇怪了，這報幕員是要一起跳舞嗎？
“怎麽回事兒？”
秦麗指著臺上的人說，
“那個女舞蹈演員幹嘛呢？她不好好跳舞，拉扯綿綿做什麽？”
秦麗微微一笑，在一旁涼涼的說：
“也許是想和報幕員跳一曲呢，可咱這報幕員也沒學過舞蹈，回頭再把人家好好的一個舞蹈弄壞了！這還不打緊，主要是丟人呀！你看人舞蹈演員跳的多好，顯得咱又木訥又死板，跟個傻子似的在臺上站著…”
“你放屁！這明明是那個舞蹈演員沒安好心，回頭她下來了，我是要追究她的責任的！”
臺下的人以為這是特意安排的，跟著音樂打著節拍。
程冀北皺起了眉頭，這事不對頭…
秦綿綿迅速的讓自己鎮定下來，沒有死板板的在臺上站著，而是隨著音樂的節拍，微微的擺動身體。
她對這個舞蹈還是有一定了解的，這是在這個時代挺有名的一個舞劇，是芭蕾舞和民族舞相結合的一個大膽嘗試。
講的是一對小姐妹救羊，最後犧牲的故事。
幾十年後的小芭蕾舞者，在練舞的時候，都會跳這個舞劇，可以說是很有代表性的一個舞蹈了。
她往周圍看了一眼，說是英雄小姐妹，可這臺上明明只有一個姐姐，卻不見妹妹。
也就是說，少了一個舞蹈角色。
現在臺上這舞蹈演員，所有的勁兒都沖她使上來了。
隨著音樂，她沖她跳了一個蒙古舞裏聳肩的動作，好像在等她的反應。
秦綿綿…
沒辦法，她也回了她一個聳肩的動作，就像是跟她現學的一樣。
可這姿勢準確優美，讓面前的舞蹈演員一下楞住了。
秦綿綿這才看清眼前的人，這個身高，這個身材…這不是那個孟安妮嗎？
剛才孟安妮和冀北哥哥說話時，她離得遠一直沒太看清，可這個舞蹈就兩個跳舞的，高矮胖瘦都對上了，不會有錯。
合著是特意針對她的呀！
秦綿綿怒了，你說你一個舞蹈演員不好好跳舞，在臺上沖我這個報幕員使什麽勁？
你這不是對我下黑手，特意讓我下不來臺，丟大醜嗎？
偏偏她現在還不能跟她掰頭，因為原主是不會跳舞的，她要是真跳起來，下去就沒法跟別人解釋。
可她不能由著別人欺負！
僅僅一瞬間，她就有了主意。
你在臺上這麽欺負一個主持人，那就要接受來自主持人的怒火。
在孟安妮又對著她做了一個蒙古舞裏的甩肩動作時，她也跟著一邊甩肩，一邊對臺下所有的人說：
“這是蒙古舞裏的甩肩動作，首先身體要放松，然後快速有力的彈動。就像這位舞蹈演員孟安妮一樣！”
她在“孟安妮”三個字上，加重了音量，好像要讓臺下的所有人都記著這個名字似的。
因為從今天以後，這個人就會是文工團乃至整個南城的議論的焦點。
臺下的人雖然一頭霧水，但想著這可能是一個新穎、有互動的舞蹈節目。
見秦綿綿這個報幕員在臺上跟著舞蹈演員學，底下的所有人也都跟著聳肩，跟她們一起學。
只不過大家都說，秦綿綿還挺有舞蹈天分的，隨便一學就比他們都好看，甚至不比旁邊的舞蹈演員差！
孟安妮一怔，似乎不相信秦綿綿能這麽順利圓過去似的。
秦麗給她出的主意，是把秦綿綿逼到舞臺，她就會方寸大亂。
接著她自己跳舞，秦綿綿則會像傻子一樣，死挺挺的站在臺上，到時被她一襯托，就真是下不來臺了。
孟安妮存心想讓別人看出秦綿綿跟她的差距，特別是程冀北。
所以在表演的最後關頭，她決定用秦麗這個主意，卻沒想到秦綿綿非但沒像秦麗說的那樣，死板板地站在臺上，反而隨著音樂有模有樣的擺動。
現在不知道要出什麽昏招，竟然開始跟臺下的人互動了。
她只能咬著牙繼續跳舞，馬上就到她拿手的芭蕾舞動作了。
孟安妮有些驕傲的挺了挺胸，這是她在京市一年，進修的結果。
她現在是少見的芭蕾舞演員，足夠讓所有人為她驚艷。
秦綿綿不是會學她嗎？她倒要看看，到了芭蕾舞，秦綿綿還能怎麽學！
她立起腳尖，向著高空一個跳躍，在空中劃過一個弧線，然後落到地上。
她等著秦綿綿像剛才一樣繼續學她，卻沒想到秦綿綿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像報幕那樣，對臺下所有的人說：
“孟安妮同志的這個跳躍動作做的不錯，芭蕾舞裏跳躍是很重要的一個舞蹈技巧。不但要跳的高，還要註意在空中的姿勢。”
“從剛剛孟安妮同志在空中維持的舞姿來看，她接觸芭蕾舞應該還不久，稍微還欠點火候。還有剛剛的下落動作，下落要穩，仿若一把尖刀插在舞臺上。但孟安妮同志落地不穩，這點回去還要再加強磨練才好。”
秦綿綿竟然像個評委一樣，給她做起了舞蹈分析加點評。
偏偏說的還有模有樣的，讓一直沒有停下動作的孟安妮，連跳舞的姿勢都僵硬了。
隨著音樂進入高潮，孟安妮的舞蹈也到了最高潮的階段。
她需要不停的旋轉，來體現芭蕾舞在這支舞蹈當中的技巧。
秦綿綿現在幹脆站在一旁，目光認真嚴厲的審視著她。
等到孟安妮開始旋轉時，她就又開始了。
“旋轉是芭蕾舞裏最能看出一個舞者素質的動作，數量和質量都是衡量的重要標準。”
“孟安妮同志現在呈現的就是旋轉動作，請大家註意觀察。”
孟安妮…
她感覺她被秦綿綿說的都不會跳了…
“對！轉，轉，繼續！”
“哎呀，剛才那個動作質量不太達標，舞姿有些走形了！”
“繼續！哎！這個也不好！”
孟安妮一邊轉，秦綿綿一邊在旁邊巴巴。
看孟安妮哪個動作不規範，她就點出來。
本來就是高度專註的時候，孟安妮被她左一下右一下的，說的越來越緊張，越來越僵硬。
“轉轉轉轉轉…！！！”
秦綿綿不斷的喊，被支配的孟安妮不停的轉，可她根本轉不了這麽多圈呀，最後一個體力不支，孟安妮轉飛了出去…
還是秦綿綿伸了一把手，給她拉回來了。
“孟安妮同志，看來你的舞蹈水平還需要錘煉呀！”
秦綿綿站在臺上，語重心長地對她說。
“哈哈哈哈”
好些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實秦綿綿點評文工團舞蹈演員這事，挺可樂的。
可她說的又處處在理，沒人能挑出毛病來。
想也知道，孟安妮才加入文工團一年多，進修芭蕾舞也就這一年多的事，能跳到什麽好處來？可不就是基本功不紮實嗎？
孟安妮只覺得自己的臉燒的火辣辣的，這怎麽跟她想的不一樣呢？
她想的是秦綿綿被她逼到臺上，手足無措，然後臊的捂臉跑下臺。
可她現在站在臺上，聽著秦綿綿的“諄諄教誨”，看著臺下的人起哄看熱鬧的眼神，只覺得自己所有臉都丟光了。
然後她一捂臉，嗚嗚哭著跑到臺下去。
秦綿綿看她倉皇跑下去的背影，一點也不憐憫。
存心害別人就應該有被反噬的準備了，她要是不反擊的話，現在哭著跑的就該是她了。
她笑盈盈的對著臺下人說：
“感謝孟安妮同志給大家帶來的精彩表演，本次文藝匯演圓滿結束，謝謝大家。”
到最後她也非要點孟安妮一下，非讓所有人都記著這個名字不可。
程冀北忍不住搖頭笑，這丫頭果然什麽時候都不肯吃虧。
秦綿綿朝臺下鞠了一躬，這是她作為報幕員的職業操守。
所有人為她鼓掌，也是為所有為演出辛勤奉獻的人鼓掌。
至於那些不認真準備，還亂搞小聰明的人，所有人都記住了她的名字，那就是孟安妮。
秦綿綿走下臺，程雙瑜還有儲明宋小芳他們都圍到了臺側，特意來迎接她。
程雙瑜一把拉住了秦綿綿，關心的上下打量她，好像怕她少了一根頭發一樣。
“綿綿你沒事吧？那個孟安妮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跟抽風了一樣？”
“誰知道呢？也許是真的想跟我互動吧。”
秦綿綿無所謂的說，經過了這件事，她反而不把孟安妮放在眼裏了。
這種心胸狹隘，愛算計別人的人，她不喜歡，冀北哥哥也一定不會喜歡的。
“綿綿，你表現的太好了，簡直是我們的驕傲！”
宋小芳一把摟住了秦綿綿，抱著她又蹦又跳。
秦綿綿高興的跟她交流著文藝演出的事，各自覺得哪個節目最好看。
所有人好不容易看一次文藝匯演，雖然結尾有些小瑕疵，但瑕不掩瑜，都一直沈醉在裏面，討論個不停。
秦綿綿被眾人簇擁著往外走，就聽一個人叫住了她。
“那個報幕的同學，你等一下！”
報幕的同學？
還沒等秦綿綿反應過來，宋小芳他們就站住了。
“綿綿，他叫你呢！”
秦綿綿這才恍然，看來以後“報幕的同學”，這個名稱會跟隨她一段日子了。
她停下來向後望，發現叫她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文質彬彬，還戴著一副眼鏡，看到他們停下來，就朝這邊跑過來。
“同學你好，我是文工團的副團長，我叫於修年。剛剛在臺下看了你報幕，還有你對孟安妮的點評，你是不是學過主持和舞蹈呀？”
他的眼神有些火熱，看著秦綿綿像看著一塊寶貝似的。
“我只是有些感興趣，做了一些功課罷了。”
秦綿綿避重就輕的回答。
於修年推了推下滑的眼鏡，
“秦綿綿同學，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文工團？我覺得你是一個可造之才，憑你的天分和悟性，你一定會在文藝這條路上走得很遠！”
她小小年紀，又沒經過什麽系統培訓，不但主持功力了得，連對舞蹈的點評也一語中的，十分有水平！
假以時日，這人的藝術造詣一定非常高！
這話一出，所有人全都驚嘆。
文工團呀！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選擇。
連校花孟安妮都是好不容易考上的，現在文工團副團長竟然親自邀請秦綿綿，這麽好的事，秦綿綿還不趕快接嗎？
就連程雙瑜都有些動搖了，現在這形勢，還不知哪天能明朗，綿綿要是能去文工團，倒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誰知秦綿綿只不過思慮了片刻，就對於修年說：
“抱歉於副團長，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於修年沈默了半晌，好像十分遺憾的樣子。
“秦綿綿同學，只要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秦綿綿笑著點點頭，算是全了面子情。
可是她知道，改變主意嘛，是肯定不會的了。
於修年看了秦綿綿幾眼，遺憾的要走，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於副團長等一下。”
眾人驚訝，竟然是程冀北。
於修年轉頭一看，見竟是一個面容清俊的小夥子，他有些疑惑。
程冀北向前走，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路，他直接走到於修年面前，開口道，
“於副團長，文工團應該給我們同學一個交代。”
“最後一個節目裏，文工團的人明顯有意做出非善意的事，雖然綿綿憑著自己的能力解決了，但這不是你們不遵守規章制度、隨意破壞舞臺的理由和借口！”
“文工團必須要給一個交代，否則我會去跟你們團長反映，甚至去軍區反映，看看文工團是不是需要徹底清理一番了！”
於修年的冷汗都要下來了，程冀北這話說的有理有氣有節，簡直無從反駁。
並且他說話自帶一股氣勢，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想順著他說：
“好好，我一定會嚴肅處理，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於修年本來對這事也是很生氣，但想著畢竟是文工團的事，想在內部調查清楚解決就算了。
卻沒想到被這小夥子當眾質問出來，讓他實在想糊弄都糊弄不了。
程雙瑜一聽這話也想起來了，揪著於修年的衣領子。
”於副團長，你們也太欺人太甚了。幸虧冀北提醒，這事你要是不給我一個結果，我就鬧得你們文工團人仰馬翻，咱們誰都別有好日子過！”
“程主任，程主任，有話好好說。”
於修年恨不得求爺爺告奶奶，這都哪裏出來的祖宗啊，這是要不給他活路啊。
如果他要知道這兩人都姓程的話，估計就知道為什麽這倆人，在制他這方面，有同樣的功效了。
在於修年保證會把事情調查清楚，把處理結果送到學校來之後，程雙瑜才放他走。
這麽一折騰，天已經暗了下來。
月色深沈，為了保證安全，程雙瑜建議順路的人一起走。
“秦綿綿同學，我和你順路，咱們一起走吧！”
也不知誰喊了一句，接著就迎來無數附和聲。
經過這次報幕員的經歷，秦綿綿真是一戰成名，成了好些人的夢中情“綿”。
大家都一窩蜂似的要送她回家，真是讓她哭笑不得。
程冀北輕輕咳嗽一聲，聲音雖小，卻極有分量。
周圍的人立刻不敢說話了。
“秦綿綿同學有我送。”
他撂下一句話，幹脆利落，卻讓所有人都炸了。
程冀北同學，你要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
秦綿綿現在卻沒功夫理會所有人暧-昧的目光，她正看著自己的喜愛值出神。
剛才文藝匯演時太專註了，以至於沒有註意很多事。
等現在閑下來才發現，這一場文藝匯演，她的喜愛值竟然漲了足足五百個！
天呀，她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致富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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