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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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ud's Couch

作者:陽光射進瞳孔

筆者按:這個短暫的故事發生在2013年香港潮濕悶熱的夏天,蛇年,有兩個人的命運這年都有點兒衰。但誠如弗洛伊德老人家說過的“Out of your vulnerabilities wille your strength”,說文藝點兒就是脆弱之地會生出堅毅之花。他老人家說了what,但沒提how啊。How(怎麽做),是個抽筋剝骨的痛苦過程,是什麽信念的支撐?是獎牌?金錢?掌聲?理想?還有愛吧?必然有啊。

時間背景

根據路透消息,網友“好好學習王小琪”於6月25日14:46發出微博:“運氣真好。剛到機場就看見SY,還排在我後面。剛有人找(他)簽名時還笑了一下,萌死,有點小激動。”從當時的新聞圖片上看,當時正在杭州蕭山國際機場辦登機手續的SY身著白色T恤、黑色七分褲、腳踩黑色帆布鞋,能答應粉絲的簽名要求,心情應該不差。於是馬上有粉絲跟帖道:“是去北京了麽?加油!終於和大部隊會合了。”可樓主給出的答案卻是:“是去香港。”

出場人物

SY, PTH (活在SY的描述裏)永遠的主角,不解釋。

第一人稱的“我”,苦逼CP,是clinical psychologist(臨床心理醫生),不是你們想的CP。

Z指導,關鍵時刻拉了SY一把的良師益友。

Alex Chung, 鐘先生,Chung是粵拼。

SY的母親,明姐。

Barry,我的導師和上級。

心理咨詢的一些詞匯說明

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BDI):貝克抑郁評測量表

ClinicalPsychologist(CP):臨床心理醫生

Due Diligence(DD):謹慎性調查

Delusion:妄想癥/癔癥

Freud’s Couch(FC):弗洛伊德的沙發椅,弗洛伊德是臨床心理分析之父,最出名的著作是《夢的解析》,雖然很多理論現在看很不科學或者過時,但作為先驅人物,還是值得敬仰的

Imaginary friend:想象中的朋友,多見於兒童期,大部分兒童會慢慢意識到自己想象中的朋友是不存在的,特別是當他們進入學齡期有更多夥伴的時候。所以如果小朋友7歲以前玩游戲自己扮過家家指著空氣跟家長說,“這是我的朋友Sam”,大可不必慌張,回答“Hi,Sam你好”就行了;但是到了青少年和成年還這樣的話,建議找醫生咨詢一下

Mental Imagery:精神意象,去想象一個畫面或者流程,多是生活中真實存在的或者自己熟悉的東西

Sports Psychology(SP):運動心理學

Supervisor:導師,學校、一些行業普遍存在這樣的“師徒”關系,北美傾向叫advisor,個人覺得是非常需要的角色,碰上好的導師帶入行一年勝過自己亂撞十年

所有的廣東話語句都直接翻譯在文中的括號裏。

察言觀色

表情肢體有些時候比言語要誠實,很多時候其實也不是要撒謊,只是自己都還沒理清頭緒和應該怎麽表達,而潛意識已經通過肢體表達出來了。

CP私人日記

每一個CP針對每個個案都會有一個case file(個案檔案),裏面除了基本資料以外,還有每個session的目標任務,前置的計劃,以及過程中CP特別留意到的一些地方。而日記則是CP的個人日志,不是每個CP都會寫,但顯然用文字記錄是行內人慣常的做法。

畢竟不是什麽話都能找到合適的對象傾訴。

日記本是最好的樹洞。

楔子

昨天我收到了前Supervisor Barry的一條信息,他說,你去搜新聞(成文於Baoji冠軍賽中),看看SY說了什麽,還有,新一周工作愉快。

我和同事老板的關系都不錯,即便他們已經變成了‘前’。這一行的圈子比你想象的還要小,更何況是香港這個彈丸之地。每年八間本土學校裏夠資源開項目的不過那兩所學校,加起來收生二十多個,畢業並最後出來去專科從事的未必有一半,大部分還是選擇去大醫院做體系下的clinical psychologist (CP)。每天手上的case已經夠多的了,哪裏還有時間心力去搞同行傾軋,一個健康的人際關系因而變得尤其重要。

我們以前當然會坐下來聊各自的case,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每個人的觀點視角都有局限,有時候跳出來,借一個新鮮的角度,反而能讓思路開闊。當然我們不會洩露客戶的姓名,這是起碼的職業道德。

我和我的前老板Barry都喜歡水,還是他帶我入門玩兒的潛水,這是在香港的CP圈裏除了爬山以外最盛行的運動。因為爬山和潛水的時候,你才知道every breath counts[每一次呼吸都很重要],不是什麽都是理所當然,感恩你手腳健全、心肺功能良好,還有地球母親這麽美。

我老板當然知道SY,新科奧運冠軍國家驕傲好麽,而且也是他最後拍板讓我接的case,雖然2013年那會兒我剛入行不久。SY被介紹給我的時候全因我的一個專項是sports psychology(SP),加上我的母語是普通話,而且是江南普通話,江浙滬人士應該聽著親切。

我還記得那是2013年的六月,天文臺一直播報著熱帶風暴的走向,全港都在祈禱給我們一個八號風球吧,這樣就可以放假收工了(香港幾乎每年都會有黑雨或者臺風,級別達到八號就可以不用上班了,交通停擺)。我卻無暇顧及什麽八號風球,即將面對的這個case讓我有點緊張。Barry說時間緊迫,對方在七月有個大型比賽要參加,別的不要管,只要專註於調整好他的競技狀態,只有三個session的時間。我當場差點跟Barry大小聲,“三個session?大佬,你講真嘎?我唔系神仙,我系人來嘎(我不是神我是人),我能力有限你唔好玩我哩滴 small potato咋...(我能力有限你不要玩我這種小人物)”當然我只敢腹誹。

沒辦法,老板說合約已經簽了,保密協議也簽了,騎虎難下了。

所以我就在香港的六月的臺風天裏,把游山玩水的時間拿來做SY的背景資料閱讀,借個金融term來說就是duediligence(DD)。事實證明,DD永遠是不夠的,一個人的表情、動作、說話的時候是微笑還是皺眉,這些DD的資料都無法給我。

他還是來了,陪同他的Z指導跟Barry是認識的,Z拍拍S的背,“放輕松,就是聊聊天。”Barry笑著回應,“系啊(是啊),suo suo話而已”,一口港普。我伸手跟S和Z握手,S的手指溫度比我想象的要低,起碼比Z的低;人在緊張的時候提供給四肢的供血供氧降低,核心部位溫度升高,四肢溫度降低。Barry和Z帶上門敘舊去了。

“請坐吧。”

他岔開腿,坐在沙發椅上,那張CP統稱為Freud’scouch(FC)的椅子。他十指交叉起來,又分開,雙手在大腿上摩擦了幾下,舔了下嘴唇,頭略微低著,眼神飄向左方,身體前傾,做了幾次深呼吸。

像是蓄勢待發憋了一肚子話卻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

Session One 第一節

2013年6月26日 上午9點

A confused boy:Who are you & What's bothering you

一個困惑的男孩:你是誰?你在煩惱什麽?

雖然我做了功課,但是第一個session還是不能操之過急,需要建立起這個運動員的情緒基準線。可是只有三節,我又不能節奏太慢,真傷腦筋。

SY來之前,Barry跟我說Z指導為什麽來找我們,主要是因為SY有一些抑郁的先兆,“記住,你最最最關鍵嘅任務系提升佢嘅自信同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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