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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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狀態(你最關鍵的任務是提升他的自信和運動狀態),其他唔使理(其他不用管),明白嘛?”Barry千叮嚀萬囑咐,畢竟人家是奧運冠軍,帶去溝裏我們是要背責任的。

我不想上來就拿著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BDI)量表對照,這樣不利於建立信任和溝通,所以既然他做出有話要講的姿態了,那就鼓勵他先說。

“你好,歡迎來到香港訓練,Z指導跟我說在訓練之餘,希望我們的對談也能夠在心理上幫到你,這需要我們彼此的努力。和你投入付出努力訓練一樣,投入,才可能有回報,而且相信投入有回報,回報才會更大。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和絕對的坦誠。現在,能告訴我是什麽在困擾你嗎?”

他撓撓頭,添了舔嘴唇,眼睛看我一下又飄走,盯著自己的手指。

“其實,很多事情,壓力很大,不是一個兩個的問題。什麽都不順心,所有人都跟我做對,我做什麽他們都說不對,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他們指手畫腳……”

他的聲音開始有點哽咽的先兆,不想讓他陷入這個漩渦裏,我嘗試幫他重新樹立一個積極的自我認識。

“恩,你是奧運冠軍,今年22歲,已經成年,我相信你完全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決定把“奧運冠軍”作為我對SY的第一定位,讓他把這個認知貫徹到他怎麽看待自己上。“我是誰?我是奧運冠軍。”聽起來也許傲慢,但對於高水平運動員,這是一個區分冠軍和前八選手的心理狀態。

“那我們來梳理一下都是哪些人好嗎?把壓力的源頭找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麽原因?”

“嗯,那我從最近的說起吧。朱教練,我跟他徹底鬧翻了,他有太多的隊員要帶,我想突破,我想取得更好的成績,但是他沒辦法給我一對一的指導。而且,而且他還……”他又撓撓頭,接下來要說的理由看起來沒那麽容易讓他開口,“他還要求從我的廣告收入中拿更多的提成,說是回報他這麽多年帶我。但其實說實話,到後來都是我媽媽指導我更多,朱教練很多時候根本不管我。所以我媽媽就不答應,他們就吵[cao]起來了,還有我的讚助商。他中間還要動手拿帶子抽我的讚助商,我沒來得及擋住,他就當著全隊的面扇我巴掌,我沒忍住就回扇了,後來弄到要叫警察你知道嗎?”他越說越激動,不是憂傷的情緒,是憤怒。

“嗯,所以你的老教練,在訓練上不給你適當的重視,卻要求更高的提成,而你想要的是最合適的指導和提升成績,對麽?”

“對。”他點頭看著我,眼神堅定。

“好,那跟朱指導除了這兩個主要矛盾,還有其他的問題麽?”

他稍稍靠後坐了一點,脊背開始放松,暗示他已經對我開始慢慢卸下盔甲。“他,他還不允許我談戀愛,說戀愛影響成績。”

“那你覺得會影響嗎?”

“不會!”他擡頭,又是一副非常堅定的表情,“跟對的人在一起就不會,跟對的人在一起,反而會激勵我做得更好,證明自己是值得的。”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嘴角微微上揚,像是想到了特定的想要說話的對象。

“你想證明自己?證明給誰看?你的女朋友麽?”我開始推進到下一個矛盾點,時間有限。

他兩道濃眉擰巴到一起,鼻子都皺起來,這是一個典型的略為嫌惡的表情。他鼻子噴了下氣,然後明確地搖搖頭,“她,不是對的人。我已經放下了。證明也不是證明給她看,是證明給輕視我、汙蔑我的人。”

“證明給他們看你能做得好對嘛?”

“對。”他又是堅定地點頭。

“那‘值得’呢?證明你是‘值得’的,值得什麽?”我沒有放過這個點,當時聽他一句帶過的時候就這點上有所指向。女友這塊無論之前多困擾他,現在從他一個嫌惡表情上來看,完全是過去式了,不用糾纏。

“值得……值得被信賴,被依靠,被……喜愛吧,嗯,對,我覺得。”他說的很慢,眼睛一直看著地下,我只能靠他眼皮的抖動來知道他是在思考的,說完之後他擡起頭咬著一邊的下唇,最終說出來這些詞對他來說是不容易的。

“信賴、依靠、喜愛,嗯,為什麽會覺得這三件事情很重要呢?是因為有什麽讓你覺得不被信賴、依靠、或者喜愛嘛?”我在記事本上抄下這三個詞。

他沒有馬上回答我,而是咬著嘴唇,眼珠轉向一邊。“是……我的粉絲,我的父母,特別是我的媽媽,恩,我的媽媽……”他的眼珠轉向另外一邊,“她……當然是為我好,但是她不理解我,我不怕吃苦,她還總是把我當小孩子,我有更遠的目標,我要繼續訓練,我可以做得更好,我不會成為第二個劉翔。不是說劉翔不好啊,他很偉大,我很崇拜他。我,我的意思是說,為什麽他們都怕我跌倒?為什麽他們不相信我能爬起來?”

SY一激動的時候,語速加快,還會有些結巴。

“所以,你的家人在你的訓練上,有不同的聲音?”我做著紀錄,但在旁邊打了一些問號,因為據我DD的資料,08之後SY的母親的確有過類似SY說的“讓他偷懶”的說法,但按照他22歲的年紀和如日中天的狀態,現在不可能出現類似的言論。

“也不是,他們,他們就是……”他撓撓頭,好像心裏有很多只螞蟻撓過一樣的表情,或者鼻子癢了,但不足以打一個完整的噴嚏排解。“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他們是愛我支持我的,但是他們畢竟不是我,他們不懂我,他們不知道那些訓練,那些枯燥的、無趣的、重覆的訓練,到底樂趣在哪裏。很苦很苦,你知道嗎?我也沒辦法解釋給他們聽,因為雖然身體很痛苦,可是當你出成績的時候,哪怕提高一秒、半秒,精神上都有極大的成就感和滿足感,這個只有運動員才能體會。”

“嗯,所以,你希望父母能夠理解你,給你訓練的自由對麽?”他其實把話題帶開了,但是既然提到父母,這也是一個大的因素,我就讓他把話說完。

“嗯,是吧。”

“那麽剛才說到的‘被信賴、依靠、喜愛’,對象就是說你的父母?你的粉絲?你的朋友?對麽?”我說的很慢,說完一個對象都會看看他有沒有什麽反應。他現在的狀態算放松,尤其是剛才吐槽完一輪之後,所以對前面的三個對象反應很平均,都略微點頭。

“都有吧。”這是個算不上“走心”的回答。他也許沒有明確的“值得”對象,也許是我想多了,我決定把話題往‘建立一個良好的、對訓練有利的思維習慣’這方面引,不然Barry要扣我工資了。

“嗯,我能感覺到你非常地想贏,你也希望自己能更進一步,而且你也不怕辛苦的訓練,甚至不惜和自己的父母產生一些小的摩擦。這些都是非常好的前進動力,但是現在,Z指導跟我們說你在訓練的時候似乎無法集中,情緒上有些低落,能告訴我是什麽原因嘛?”

“我……我也說不清,就是好像,好像,有力氣,想打出去,卻打在棉花上,沒有回音,就是很郁悶,你懂麽?”他有點焦慮的樣子看向我。

“這種感覺,是說你在訓練的時候的感覺麽?在水裏面?成績無法提升?”

“……嗯。”在回答之前,他有個細微的似乎要搖頭的姿勢,然後才回答“嗯”。

先不去挑戰他是不是完全心口合一,畢竟我們還沒有建立完全的信任,我就先順著他的問題給點經典的SP會給的建議。

“很多時候訓練是孤獨的事情,因為未必有可以激發你能力的訓練夥伴,所以,你的參照物只能是你自己。”他突然有一點被點亮了的“原來你懂”的表情,於是我接著說。“因為我也為馬拉松做訓練,雖然我只是業餘玩。平時還好,短程8-10公裏一個小時以內也不會太難熬,但周末必須練一段長距離,超過16公裏以後,本來一起跑步的同伴慢慢拉開距離,沒有目標,很容易自己就不知道該以怎麽樣的步伐頻率繼續。”他又猛點頭,我終於開始跟他的頻道有些共鳴了。“我自己的做法是,也是運動心理學常用的一個技巧,mental imagery,精神想象。我想象自己不是在操場跑圈,而是在雅典最初的那條馬拉松道路上,左側是山,右側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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