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他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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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在酒吧的沙發內,烏丸原一臉地生無可戀,旁邊的基安蒂看到對方這副模樣,開口問道:“怎麽了?歌海娜,有人欺負你了?”

關心的同時,她還有些心虛,不會是最近組織的傳言傳到對方的耳朵裏了吧。

尤其那群人沒一個正經人,傳著傳著歌海娜各種形象都出來了,再加上見過對方的沒人出面澄清。

而沒見過對方的自然也跟著加入了流言的隊伍,這股奇怪的風氣就莫名地在組織裏流行起來。

於是,在滿足女性,未成年,絕對的強者,長相漂亮精致等元素後,有關歌海娜的各種形象圖也跟著流傳出來,什麽禦姐,蘿莉,溫婉,病嬌……甚至還有同人圖產出。

雖然,她自己也跟著私藏了她和女體歌海娜貼貼的同人圖。

不過,她那可不是喜歡,她只是在收繳贓物,替歌海娜執行正義而已。

不過,那畫的可真澀,啊,不是,真好看啊。

色澤鮮艷,筆觸清晰,就連兩個人的表情都畫得十分生動形象,仿佛真的發生了一樣,如果不是她就是本人的話。

想到這,基安蒂的臉微微發紅,咳了一聲緩解自己發燙的臉頰。

而烏丸原卻沒有在意對方的怪異,只一臉地魂不守舍發呆,怏怏地回道:“沒有。”

「哎」他嘆了口氣,拿起一旁的外套,垂頭喪氣地說道:“我出去透會氣。”

走到一個寂靜偏僻的角落,烏丸原靠在墻角,眼眉低垂,默默打開了手中的手機,下一秒各種信息和未接電話一個個地彈了出來,全是來自萩原研二的。

也是,這個號碼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烏丸原連看都沒看,只關掉了提醒聲音,看著手機不斷震動。

隨後他又掏出自己那副組織專用的手機,“琴酒,十分鐘後組織基地,打架,速來。”

因為太過郁悶,所以他說完連對方的反應都沒聽就直接掛斷了電話,餘光瞥過那部還在震動的手機,滿臉煩躁地直接打開回道:“就當是還你那場煙花了。”

說完,他就又關掉了那部手機,手上一個用力直接捏碎了。

將手中的碎屑扔進垃圾桶,烏丸原只是冷眼看著。

他救了對方的命,就當是扯平了,之後也不會再見面了。所以這部手機也沒有再留著的必要了。

可是想想還是覺得好痛苦啊,烏丸原的眼神又一次瞥向自己的頭頂。

每看一次,都感覺像是胸口被捅了一刀。

為什麽,只是救了一個人而已,為什麽他辛辛苦苦薅了那麽久的氣運全都沒了!

現在他的頭上只有一片薄薄地接近透明的氣運之雲,厚度大概也就一個指節長,誰看了不說一句慘。

嘖,去蹭蹭琴酒。

不然過幾天,意外身亡的就是自己了。

而躺在病床上,滿身擦傷的萩原研二正緊緊攥著手機,心臟撲通撲通狂跳,等待著對方的回信。

盡管身體內的藥物已經開始作用,疲倦與困意迅速席卷全身,上眼皮仿佛被掛上重物,下一秒就要和下眼皮貼合。但他還是強行睜著眼睛,一秒都不肯停地給對方發著消息。

他要確定對方是否安全。

爆炸聲仿佛還響在他耳邊,向著他洶湧撲來的灼熱火焰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一股熱意向他湧來,那時候他在想什麽嗎?

後悔嗎?

當然後悔,他才剛找到南的弟弟,剛和對方成為朋友,還沒有問過對方的名字。

他的朋友,他的親人,也會很痛苦吧。

他是真切地失去過朋友的,那種痛苦他明白,只是他也不想讓他們經歷,但自己已經逃不出去了。

他默默閉上了眼睛,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抱歉。

可是,下一秒,擁抱自己的不是灼熱的火焰而是一個結實溫暖的胸膛。

他楞住了,這是誰?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但下一秒,他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想要伸手盡可能幫對方遮擋,一邊動作著還張張嘴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先被煙嗆了幾口,連著咳了幾下,才用袖子遮著嘴巴,悶聲說道:“你幹嘛?別擋著我了,趕緊走吧。”

“你是想死嗎?這麽大的火焰,你也敢沖到我面前?”萩原研二的語氣很沖。

而故意踮著腳,努力遮蓋住對方身體的烏丸原則慵懶地靠在對方的肩窩,語氣淡然地回了句,“閉嘴。”

“是你!”萩原研二頓時怔住了,但隨後湧上他心頭的就是一股濃烈的怒火,他連忙伸手想要推開對方,“你快放開我,趕緊離開這裏!”

烏丸原懶洋洋地挑了挑眉,說道:“別推我了,疼。”

騙人的,其實那些火焰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只是他可不能讓對方推開自己。他是來救他的,把自己推開,沒有自己的遮擋,他還能活嗎?

而且,一旦自己被推開,他毫發無傷這件事就暴露了。

萩原研二一下子就下不了手了,喉嚨發酸,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聲音晦澀發抖,手指也微微發顫,完全不敢用力,連忙說道:“還,還疼嗎?”

“我不碰你,不碰你……”他難受到說不出話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心臟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放開我吧,別護著我了,大家都會死在這裏的。”

“我說過,要讓你過得好好的。”萩原研二搖著頭,滿臉絕望,嘴裏不住地呢喃道:“又一次,又一次……”

“又一次看到你死在我面前。”

“上次是為了送我禮物,這次是為了救我……”

萩原研二自嘲笑笑,勉強安慰道:“幸好,這次還有我陪著你一起死了。”

“只是松田他們大概又要難過好久了。”

烏丸原哼了一聲,說道:“我才不是那個什麽南,婆婆媽媽的,我救都救了。而且,明明是我救的你,怎麽還一直把我認錯?”

“再說了,有我護著,你會好好活著的。”

萩原研二苦笑一聲,摸了摸對方的臉,說道:“對不起,又把你認錯了。”

“謝謝你願意救我。”

“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和你做了一段時間的朋友,現在臨死了,怎麽可以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萩原研二笑得一臉溫柔,完全看不出半點死亡前的恐懼。

烏丸原偏頭看向對方,黝黑漂亮的眼睛有些好奇地盯著對方,說道:“我們是朋友了嗎?”

萩原研二點點頭,說道:“當然是了,難道你覺得我們不是嗎?”

烏丸原遲疑了一會,說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也不太清楚朋友的定義是什麽。”

“我有一個不是朋友的朋友。”

“我曾經以為,兩個人要多打幾次架,才可以打出兄弟情。可是,在我以為我和那個人已經是朋友的時候,他卻不願意告訴我他的名字。”

萩原研二想要伸手摸摸對方的腦袋,囿於姿勢原因,卻根本夠不到,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拍拍對方的肩膀,說道:“別難過,朋友有很多種。”

“他不願意,但是我願意。”萩原研二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純粹溫暖的笑容,說道:“在和你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已經告訴了你我的名字。所以,我的朋友,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

“我會一直把你當做我的朋友的。”他一臉認真地凝視著對方,看得本想逗逗對方的烏丸原都默默偏過頭去。

或許是搖曳火光的倒影,也或許是烏丸原真的害羞了,萩原研二親眼看到對方的臉漸漸變紅。

烏丸原眼神亂撇,看起來有些心虛,說道:“我,我沒有名字。”

是的,那個不靠譜的上司根本沒有給他準備名字!

這真的是每一個細節都怕破壞琴酒尋找替身的代入感和沈浸感啊。

琴酒是不是該感動公安部高層居然願意為了自己的私人感情而這麽大費周章嗎?

說完,他就又扭回頭,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緊張地說道:“你會不會嫌棄我,然後不跟我做朋友了?”

萩原研二驚了一瞬,但在看到對方一瞬間失落下來的神情連忙解釋道:“不會不會,只是有點心疼。”

“像你這麽大的孩子,現在應該坐在窗明幾凈的教室裏學習。而不是跟我一起忍受這烈火炙烤的煎熬,還要跟我一起犧牲。”

甚至連名字和親人都沒有。

說到這裏,離爆炸中心不遠的萩原研二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並沒有什麽不適,仿佛所有灼熱和爆炸都被面前這個少年遮擋住了。

他的心臟突然一痛,連忙問道:“你痛嗎?我現在帶你出去,或者找個空地,或者你跟我換個位置,我護著你……”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慢慢變大,帶著哭腔嘶喊道:“你還那麽年輕啊……要死也該是我啊。”

烏丸原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溫柔純粹的笑容,“怎麽會?你是正義公平,年輕有為,未來充滿希望與陽光的警察,我才是那個該犧牲的。我已經洗不白了,如果能用這條爛命換回一個警察,很值的。”

看著對方一直哭著搖頭,難過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烏丸原直接伸手敲暈了對方,隨後便接住了對方倒下的身體。

在萩原研二失去意識的前一剎,對方一句溫柔卻堅定的話語傳到耳朵裏,“好好活著啊,研二。”

熟悉的稱呼讓萩原研二又想哭了。可是他知道,對方不是南甚至連個可以稱呼的名字也沒有。

他還沒來得及幫對方取個名字,給對方找到更多的朋友,讓對方擁有一個美好光明的未來,對方就因為自己死去了。

明明說好自己要拯救他的,最後卻也是自己把他拉進了死亡的泥潭。

他,是罪人。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原在紅方面前真的又軟又可愛,在琴酒面前就是,“打架,速來。”哈哈哈當然他在兩邊都是「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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