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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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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發黑的齊樂然向後仰倒的身體跌入了一個溫暖而又熟悉的懷抱。

“凱文!”齊樂然本能的知道抱住自己的人就是斯特曼, 一瞬間不敢置信的巨大驚喜讓他那已經模糊不清的眼中驀地湧出了兩行淚水, 只要斯特曼沒事,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齊樂然轉過身把臉埋在斯特曼的懷裏,一遍一遍的輕聲呢喃著“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斯特曼抱著懷裏幾近虛脫的愛人,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在他的耳邊低聲安撫著“寶貝, 我沒事, 我就在你身邊, 我沒事的…”

這時已經被保鏢們抱住的安妮死死的盯著抱在一起互相撫慰的斯特曼和齊樂然兩人, 眼中閃著仇恨的光芒。

得知斯特曼一點事情也沒有後, 齊樂然的精神瞬間好了很多,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窩在斯特曼的懷裏,偷偷擡手抹去了臉上的淚水, 仰頭間赫然看到斯特曼襯衫領口邊緣處零星的暗紅色血跡, 連忙伸手去揭斯特曼的襯衫查看。

斯特曼握住了齊樂然去揭他襯衫的手, 對他低聲說到“我沒事,這是羅伯特的血。”

“羅伯特的血?”齊樂然一臉茫然的站直身體,看著斯特曼,疑惑的開口問到“這件事情跟羅伯特有什麽關系?”直到此時理智回歸的齊樂然才突然想起為什麽安妮會在這裏。

斯特曼擡手揉了揉眉心, 齊樂然這才註意到斯特曼鐵青的臉頰旁隱約還殘留著沒有完全擦幹凈的幹涸血跡。

“今天我去國家金融監管局參加會議,你知道的, 羅伯特就是在那裏工作, ”斯特曼邊揉著眉心, 邊沈聲說到“安妮大概是從羅伯特那裏知道了我今天要來這裏開會的消息,所以非要纏著他帶她來見我,因為今天是她的生日,結果就在他們在門口攔住我的時候,發生了襲擊,羅伯特他…”斯特曼側頭看向了手術室大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壓抑的痛苦和自責。

此時手術室的大門已經打開,幾個護士從裏面推出一個擔架車,車上躺著一個全身被白布覆蓋的人,齊樂然順著斯特曼的視線看了過去,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與羅伯特只見過兩次面,一次是跟斯特曼回家見家長那次,一次是他和斯特曼兩人的婚禮上,因為第一次他跟斯特曼回家有了不愉快的經歷,再加上斯特曼的工作繁忙,兩人便再也沒有回去過,齊樂然知道,安妮和貝拉曾經給斯特曼打過多次電話想要見他,可是斯特曼都以工作繁忙為由拒絕了,所以他跟羅伯特並談不上有什麽感情。

可是一個自己身邊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死去了,一時間也讓齊樂然難以接受。

“真是難忘的生日禮物!”齊樂然耳邊傳來斯特曼嘲諷的聲音,他知道那是斯特曼對命運的嘲諷和對自己無法改變命運的自嘲。

齊樂然知道斯特曼的心中是痛苦的,自責的,如果他沒有因為安妮針對自己而刻意的冷落她,或者堅持自己的原則,不把羅伯特安排進政府部門工作,那麽今天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如此說來,安妮認為是自己害死了羅伯特,也不是全無道理,可是她卻忽略了這一切的根源其實就在她自己身上,如果當初她沒有刻意的針對自己,弄出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來,那麽現在這所有的事情就都不會存在了。

可是人就是這樣,別說安妮是個才七、八歲的小女孩,就是成人,又有幾個人能夠直面自己的錯誤和由這個錯誤所帶來的慘痛後果呢?只有將一切錯誤歸咎於別人身上,自己的心裏才能好過一點。

就在齊樂然楞楞的看著那輛載著羅伯特屍體的擔架床從自己眼前緩緩推過時,他的眼角餘光看到被保鏢抱著的安妮兩眼無神的看著漸漸遠去的擔架床,就在擔架床就要消失在走廊盡頭時,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一邊掙紮著從保鏢的懷裏跳下地跌跌撞撞的追著擔架床跑了過去,一邊嘴裏大聲喊著“爹地,你們要把我爹地弄到哪裏去?!”

在斯特曼的眼神示意下,幾個保鏢模樣的人追在安妮的身後跑了過去。

“然,我這邊還有很多後續的事情需要處理,”斯特曼的聲音將齊樂然的視線拽了回來,齊樂然這才註意到手術室門口站著幾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其中有他認識的國家安全局局長和情報部門的負責人,還有幾個雖然眼熟,卻不知道具體負責什麽事情的人。

齊樂然點了點頭,總統遇襲是件很嚴重的事情,其中牽涉極多,後續處理覆雜而又必須及時,斯特曼確實有許多事情要急著去處理。

“所以,羅伯特的後事就只能托付給你了。”斯特曼見齊樂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著說到。

“你去忙吧,這邊的事情就放心的交給我吧!”齊樂然有些心疼的握了握斯特曼的手,神色鄭重的說到。

斯特曼明明也是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刺殺,更是親眼目睹了與自己關系頗好的妹夫羅伯特的死亡,說得更誇張一點,他自己更是僅僅與死神擦肩而過,可是他卻沒有精力悲傷,沒有時間害怕,有如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般繼續投入了工作,齊樂然只是想想就覺得無比的心疼。

可是就在剛才,來這裏的一路上和剛剛以為斯特曼已經發生意外,離開了自己的時候,齊樂然已經領悟到了太多的東西,明白了太多他之前不明白的事情,所以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用行動無聲的傳遞著自己的心疼和支持。

兩人之間不用多說什麽,斯特曼自然也明白齊樂然的心情,在反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後,看著他的眼睛,沈聲說了一句“註意安全!”後,便頭也不回的向那幾個站在手術室門口,等著他的人走了過去,對於斯特曼來說,與其花費時間和精力去痛苦自責,不如用這些時間和精力來給羅伯特報仇和排除以後的隱患。

齊樂然看著斯特曼堅定的背影,心中頓時升起了無限的勇氣,因為就在剛才他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愛人斯特曼,卻又在痛苦絕望中跌入了他那熟悉而又溫暖的懷抱中時,齊樂然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明悟,曾經他跟斯特曼說過,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其實死亡亦然。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無論如何,我們總在一起就是!

至此,齊樂然的心中再無恐懼!他轉身向羅伯特被推去的方向大步走了過去。

派人去家中接來的貝拉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和看到羅伯特的屍體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沒有傷心欲絕的哭喊叫鬧,而是臉色慘白神情恍惚的坐在羅伯特的身邊,不言不語,好似一個活死人般,讓人更加的擔心。

齊樂然咨詢了醫生,知道她這樣的情況其實更加的危險,再加上出事前她就不太穩定的剛剛才有所好轉的精神狀態,在醫生的建議下,給她打了針鎮定劑,讓她睡了過去。

而坐在一旁剛剛哭了許久,已經哭累了的安妮,這會兒也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畢竟她的年紀還小,經歷了這樣的事情,精力早就支撐不住了。

齊樂然讓人把她們娘倆抱上了車,親自送回了斯特曼的父母家,並把事情跟斯特曼的父母大概說了一下,接下來這幾天他要忙著羅伯特葬禮的事情,貝拉和安妮還有本,就要由斯特曼的父母來照顧了。

斯特曼的父母不愧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在最初的震驚和傷痛後,很快的接受了這件事情,並表示自己會出面安撫羅伯特的家屬,並且在囑咐過齊樂然和斯特曼註意安全後,才放他離開了。

羅伯特的父親早亡,有一個姐姐嫁到了外市,現在家裏只有一個身體不太好的母親獨居,一想到要把他離去的噩耗告訴他寡居的母親,齊樂然就無比的頭痛,幸好現在有斯特曼的母親代勞,讓他暗暗松了口氣。

其實說是負責羅伯特的葬禮,可是就齊樂然目前的身份來說,也並不用他具體做什麽,況且對於西方葬禮的事情齊樂然懂得也並不太多,倒是貝拉和安妮的狀態讓他牽涉了太多的精力。

貝拉自從那天出事後,就不言不語,甚至不吃不喝,呆呆的坐在那裏,一坐就是一天,其實齊樂然完全能夠明白她的感受,在苦難的日子剛剛有所好轉,對未來重新升起希望的時候,卻遭此厄運,是個人都會禁受不住打擊,而且對於貝拉來說,如果不是她非得逼迫斯特曼給羅伯特在政府部門安排工作,那麽羅伯特就不會死,所以那份濃濃的自責、懊悔和對未來生活的絕望徹底壓垮了她。

雖然貝拉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了,但是相對於貝拉來說,齊樂然還是更加擔心安妮,安妮已經不再哭鬧喊叫,可是每每齊樂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她就會用那雙綠色的大眼睛充滿怨毒的盯著他,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齊樂然相信自己早就已經死上百八十回了。

當然這還不是最讓齊樂然擔心的,畢竟安妮不喜歡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最讓齊樂然擔心的是,他發現安妮盯著本的眼神也越來越詭異,實在是讓他摸不著頭腦。

不過不管怎麽樣,羅伯特的葬禮都在快速而又有條不紊的準備著。

就在斯特曼遇襲的第二天早晨的早間新聞報道了總統於昨日遇襲的消息,這麽大的事情,能夠壓得了一時,卻不宜壓得太久,否則從非官方渠道流露出這個消息,將會大大降低政府公開透明的形象,造成不利的影響。

新聞中報道了總統凱文斯特曼遇襲的時間和地點,同時也指出了總統凱文斯特曼在此次事件中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可是有一名國家金融監管局的工作人員在此次事件中喪生,也正是因為他無意間的舉動才挽救了總統凱文斯特曼的性命,報道新聞的同時羅伯特的照片在屏幕上一閃而過。

此事引起了h國民眾極大的關註和憤慨,在和平年代,總統遇襲是件極其嚴重的事情,是對h國尊嚴極大的挑戰和蔑視,而且讓這樣膽大包天的兇徒游蕩在外,也是對公共安全極大的隱患,在慶幸總統沒事的同時,民眾們也發起了要求政府盡快捉拿兇手的請願。

而就在報道出來的當天下午,某國際恐怖主義組織便聲稱對此次襲擊事件負責,並公開發表言論抨擊斯特曼和齊樂然的同性婚姻是違背神的意志的惡劣行徑,應該遭受所有人的唾棄和制裁,他們的行動還遠遠沒有停止。

得知這一消息的齊樂然憤怒的當場爆了粗口,神同不同同性結婚告訴你了?你他媽的是哪根蔥!

憋著一口氣無處發洩的齊樂然只能把全部精力放在了羅伯特的葬禮上,務必讓他走得風風光光,即慰藉了死者的靈魂,同時也表明自己根本毫不畏懼的態度。

可是就在羅伯特的葬禮準備工作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時,網上突然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言論,有人認出了在總統襲擊事件中喪生的男人名叫羅伯特格雷格,正是總統凱文斯特曼的妹夫,而且當初羅伯特格雷格之所以能夠進入國家金融監管局工作都是托了總統凱文斯特曼的關系!

這個言論一出,網上一片嘩然,很快關於羅伯特格雷格這個人更加詳細的信息便被人一一挖了出來,多年前他在就職的風險投資公司犯了大錯,差點被判刑的事情自然也就呈現在公眾面前。

以他這種情況,別說國家金融監管局,就是任何一家跟經濟有關的公司都不可能聘用他,總統凱文斯特曼明顯是在以權謀私!

涉及到政府高官的腐敗瀆職問題,一向是那些負責政治版面的記者們最為熱衷的話題,更別說這次出事的是總統本人,而且有著無可辯白的事實做依據,一時間各大新聞媒體同時爭先恐後的報道了這一消息,以示自己不畏強權,身為媒體人的尊嚴和操守。

而在不久前的總統競選中敗下陣來的獨立黨,此時也毫不避諱的站了出來,公開表示面對這樣嚴重的以權謀私,損害公眾利益的行為,必須嚴格杜絕,並進一步徹查,追究相應涉事人員,嚴肅處理。

同時,在采訪中,他們還將事情引申出去,隱晦的表達了既然在總統襲擊事件中羅伯特格雷格代替總統中槍身亡,這其中是否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內幕,一時間,所有的輿論都指向了剛剛經受襲擊,並失去了親人的總統凱文斯特曼!

雖然當初對於斯特曼把羅伯特安排進政府部門工作的事情,齊樂然就持不讚同的態度,可是他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以這種形式引發軒然大波,帶來這樣嚴重的後果。

此時的形勢對斯特曼來說可以說是內憂外患,齊樂然雖然擔心的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可是卻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畢竟誰也沒有時光穿梭機,可以回到過去改變歷史。

就在這種壓抑的情況下,羅伯特的葬禮如期舉行了。

天空中飄著綿綿細雨,好似特意在為從沒做過什麽壞事,卻一生坎坷的羅伯特送行。

身著黑色套裙,臉色不正常的慘白著的貝拉,有如沒有靈魂的木偶般,在朋友的攙扶下看著羅伯特的棺槨一點點沈入了地下,坐在墓園路邊黑色轎車裏的斯特曼緩緩搖上了車窗,低聲吩咐了一句“回去吧!”車子便發動了起來,緩緩的離開了墓園。

現在這種情形下,他還是不要出現在羅伯特的葬禮上比較好,否則那些守在暗處的記者們就會蜂擁而上,打破葬禮的寧靜,打擾羅伯特逝去的靈魂。

齊樂然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了,扭頭看著墓園一點點消失在車窗的視野裏,細小的水珠不斷的打在車窗上,滾滾而落,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讓齊樂然心中不禁暗暗感慨,命運就如這窗上水珠結成的細網般,交錯覆雜,不知撥動了哪根細線,便會改變無數人的人生,可是仔細去看時卻又無跡可尋!

就在羅伯特葬禮舉行的同一時間,政府部門發言人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就羅伯特格雷格的事情做出了公開的解釋。

發言人聲稱,羅伯特格雷格不是國家金融監管局的正式工作人員,而是外聘來的負責臨時工作的工作人員,他的工作不涉及國家金融監管局的任何核心內容,而且他的工資也是由總統凱文斯特曼個人負責支付。

政府發言人在新聞發布會上同時出示了羅伯特格雷格與國家金融監管局簽訂的勞動聘用合同和總統凱文斯特曼個人支付給羅伯特格雷格薪水的每月銀行流水證明。

雖然新聞發布會證明了總統凱文斯特曼在羅伯特格雷格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可是還是有些不相信這些解釋的民眾們,認為他虛構證據欺騙大眾,引發了更加激烈的言論,斯特曼的聲譽多多少少受到了影響。

在得知了這一切後,齊樂然很好奇的問過斯特曼,這一切都是真的麽?結果斯特曼苦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只不過羅伯特自己並不知道而已。

原來斯特曼對此早有準備,齊樂然不禁再次暗暗感慨,政治就像是在幾萬米的高空上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會跌得粉身碎骨!

就在羅伯特的葬禮進行後的第三天,齊樂然就得到了消息,那個襲擊了斯特曼的恐怖分子已經被抓獲,讓齊樂然的心情好了不少。

為了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羅伯特的家屬,齊樂然再次來到了斯特曼的父母家。

斯特曼美麗而又優雅的母親明顯的憔悴了下來,幾天不見眼角已經爬上幾絲細紋,老斯特曼先生那頭暗金色的頭發中竟然已隱見花白,不過他們身上那強勢而又沈穩的氣勢,卻還是能夠讓齊樂然覺得莫名的心安。

坐在客廳裏跟斯特曼的父母喝著咖啡的齊樂然,把恐怖分子已經落網的消息告訴給了他們,兩位老人臉上露出了欣慰而又傷感的神情,齊樂然還很關心的詢問了住在這裏的貝拉、安妮和本的情況。

斯特曼的母親嘆了口氣後才幽幽的說到“貝拉的情況很不好,不吃不喝,不說不動,呆呆的一坐就是一天,我們兩個人已經老了,又要照顧安妮和本,實在是沒有精力照顧她了,我們想把她送到私人療養院,想來應該比在家裏受到的照顧要周到許多。”

齊樂然點了點,表示讚同,並表示這件事情就由他來辦好了,對於貝拉現在的情況來說,條件好的私人療養院確實比家裏要更適合她。

就在齊樂然跟斯特曼的母親說著話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了一聲硬物倒地的聲音,斯特曼的母親連忙站起身來,向樓上快步走去,齊樂然也同時站起身來,跟在她的身後上了樓。

聲音是從安妮和本的房間傳出來的,兩人快步來到兩人的房間前,一推門眼前的一幕讓兩人同時嚇得魂飛魄散!

安妮正狀若瘋癲的掐著本的脖子用力的搖晃著,同時嘴裏還喃喃的不停的說著“你們都該去死,你們都該下地獄!”之類的話,而本那原先白裏透紅的小臉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手腳正無力的掙紮著。

“安妮你瘋了嗎!他是你弟弟!快放開他!”斯特曼的母親連忙上前兩步,伸手去拽安妮掐在本脖子上的手,可是安妮卻好似真的瘋了般死死的掐著本的脖子,絲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跟在斯特曼母親身後的齊樂然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不過在看到斯特曼母親根本掰不開發瘋的安妮的手,而安妮手中的本臉色越來越難看之時,齊樂然心中突地升起了一絲怒氣,他上前幾步來到安妮的身前,擡手狠狠的給了安妮一個巴掌。

齊樂然一個成年男人,即使他沒有使多大的力氣,安妮這個小女孩還是被他扇得身體踉蹌著向後跌了出去,同時放開了手裏原本掐著的本。

齊樂然連忙扶住身邊的本,查看他的情況,幸好安妮本身也是小孩子,沒有那麽大的力氣,臉色青紫的本趴在齊樂然的懷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齊樂然一把抱起無力的趴在自己身上的本,大步向外跑去,嘴裏同時高聲喊到“我送他去醫院!”此時的他已經明白了安妮在羅伯特死後這幾天的反常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了,她把羅伯特的死歸咎於齊樂然的身上,然而當她看到斯特曼對齊樂然不僅沒有絲毫的責怪,而且還十分的親密時,終於把她心中那份扭曲的仇恨也同時放到了與齊樂然“沆瀣一氣”的斯特曼身上,而與斯特曼極其相像的本天天出現在她的眼前,終於把她刺激得發了瘋,做出這樣不理智的行為來。

齊樂然帶著本把能做的檢查做了個遍,幸好除了脖子處的紅腫外,並沒有什麽後遺癥,這時候齊樂然才感覺到冷汗已經把他的衣服浸透了。

“姐姐,為什麽?”本用沙啞的嗓音蹦出了兩個單詞。

齊樂然看著懷裏軟乎乎的跟斯特曼如出一轍的小本傑明,那雙湖藍色的眸中透出害怕和茫然的眼神,心底一陣陣的抽疼,他的年紀還這樣的小,大概還不能明白他的爸爸已經離他而去,從此以後他都再也沒有爸爸了的事實,再加上已經呆傻的媽媽和幾近瘋狂的姐姐,齊樂然不禁為小本傑明的未來擔起心來。

“姐姐是在跟你做游戲呢!”齊樂然沒法告訴他,他姐姐因為他長得像極了凱文舅舅,而被遷怒的真相,所以只能用話敷衍過去,幸好本的年紀還小,屬於謊話還能忽悠過去的時候。

又驚又怕在醫院折騰了許久的本在齊樂然的懷裏慢慢的睡了過去,那雙肉乎乎的小手還緊緊攥著齊樂然胸前的襯衣,濃長的金色睫毛偶爾會突然急促的抖動著,顯示著他睡得並不沈穩。

看著懷裏與斯特曼酷似的那張可愛的小臉,齊樂然的心中不由得做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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