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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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到了端午節,校園的池塘裏,那一葉葉碧綠碧綠的浮萍連成一片,偶爾從中竄出幾只蓮花小挺,或粉紅、或粉白,或含苞、或正欲微微怒放,在春末夏初的晚風裏,透過寢室開著的窗,送來陣陣幽香。

本就只有三天的小長假,為了避免往返路途上的擁擠和麻煩,也便放棄了回家的打算。放假前一天,上完晚自習,我又樂顛顛地與唐天宇去附近的超市挑選了幾種口味的粽子。我打算只留了幾顆與葉繁華吃,其餘的讓唐天宇拿回去放在冰箱裏,和方圓他們一起慢慢吃。

唐天宇送我返回到女生宿舍樓下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鐘了,與往常一樣,樓下稀疏分散著一對對難舍難分的情侶。每每不得不經歷這種場景,我總是很緊張地目不斜視、快速走過,生怕撞見擁吻得忘情、似乎都能磁啦磁啦冒火星的場景而臉紅尷尬。

我和唐天宇找了一個香艷系數相對較低的安靜角落,開始分著從超市買回來的東西,各種口味的粽子他留幾個我拿幾個,各種飲料、酸奶和零食他留幾個我拿幾個…我們倆個分得不亦樂乎,很像大獲全勝的兩個賊人在得意地分著贓物。看著唐天宇認真分東西的表情和動作,我忽然有點神游,環視了一下周圍人的狀態,與這些愛得難舍難分、死去活來、轟轟烈烈的情侶相比,我和唐天宇的戀情倒像是嘻嘻哈哈的過家家,想到這裏我不禁噗嗤一下笑了。

唐天宇擡起頭,皺眉看我,“幹什麽呢,腦袋裏又哪根筋抽抽了?”

雖然是句我不愛聽的話,但我也強忍下了怒火,因為我怕暴露了自己的想法又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引發他的委屈和抱怨,進而發生不必要的別扭和爭吵。於是,我忍氣壓氣地給胡亂搪塞過去了。

這時,不遠處的大樹下傳來幾聲爭吵,打破了這周圍安靜、和諧又香艷的氣氛。大家都紛紛停下來尋聲音望去,原來是樹下一對小情侶在鬧矛盾,剛才那幾聲大聲的吵鬧就應該是那個女孩發出的,因為事發突然,她剛才到底喊了些什麽我沒聽清楚,但就現在情形來看,倆人正上演著女孩要走,男孩挽留的戲碼。我饒有興趣地探頭看了起來。

可能是意識到周圍人的註視,男孩此時警覺起來,他把掙紮的女孩子使勁拉近胸口,湊近她的耳朵低聲地說了句什麽,以後來我的推斷應該是“我愛你”之類用於挽留和感動女孩的最後王牌,哪成想,那個女孩聽完情話以後反而更加瘋狂,拼盡全力掙脫開那個男孩的束縛,狠狠地罵道:“呸,你還是全心全意去愛那個賤人吧,於我,你不配!”在放出狠話的同時,又甩出了一個響亮的耳光。然後在大家震驚的註目禮當中,那個女孩義無反顧地走了,很像一個剛打完勝仗的英雄,只留那個男生在原地傻傻地黯然神傷…

女生宿舍樓下就像一個話劇舞臺的愛情劇目專場,幾乎每天都要上演幾出青年男女的悲歡離合。只是沒想到,往常看慣了耳鬢廝磨、兒女情長的溫柔情戲,今天居然意外收獲這麽一場精彩絕倫、火光四射的斷情訣別戲,不禁心裏不太厚道地暗暗叫爽,也暗暗欽佩了一下剛才那位毅然決然離開的“女英雄”…

“咣”我那正在飛速旋轉的腦袋被手指彈了一下,很響很疼,我捂著腦袋很憤怒地轉過頭問唐天宇:“幹嗎彈我啊?!”

他笑著把購物袋遞給我,“給你,分好了,拿去上樓吧,小三八。”

我笑嘻嘻地把臉湊過去問他:“哎,我問你,你會不會…”

“會!”還沒等我問完他就這樣回答。

我本想問他會不會像那個男孩那樣劈腿,雖然我知道這個問題很蠢,自己以前也一直都會暗暗地嘲笑總問這些蠢問題的蠢姑娘,但就像俗話說的一樣,戀愛中的女人智商都會降低,我想,我終究也是不能免俗的,竟這麽快就與自己以前嘲笑的那類蠢女孩一起同蠢合汙了。本來在我想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還在心裏暗暗地罵了一下自己,但因為實在好奇他會做怎樣的答覆所以竟也沒控制住,可見“好奇害死貓”還是沒錯的,只是我沒預料竟然得到他這樣意外閃電的回答。

“會…會什麽…”我有些害怕,呆呆又傻傻子地問他。

“如果你愛上別人…”他深深地看著我,但他的眼神卻充滿無限感傷,“我會決然地消失在你的生活裏,讓你永遠也看不到,永遠也找不到…”

看慣了唐天宇平時嬉笑吵鬧、對什麽事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他此刻臉上的認真和黯然神傷不知怎麽的,讓我的心不由得一陣輕顫,然後又是莫名的痛楚,“我…不會…”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而虔誠地對他保證。

“我知道…”他這句話說得似乎意味深長,然後把我拉進懷裏,臉頰貼在我的頭上,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發。

我心裏一陣感動,但默默地回味一下,感覺不對啊,本想激將他一下,讓他說出點什麽感天動地的誓言,怎麽反被他激將了呢…我擡起頭探究地看他,發現他的臉上掛著微笑,清亮的月光下,像占了便宜的狐貍那樣狡黠。

“你以為我傻啊,我告訴你,池曉荷,你要膽敢辟腿,我會找到那個膽敢來犯、不知死活的小子,將他一炮打倒!”他忽然轉變了態度,粗聲粗氣地說。

我噗地一聲笑了,揪在一起的心終於放松開來,緩緩落到地上,這才像我認識的唐天宇,我又伏到他懷裏,輕聲說:“我寧願你這樣…”

他也撫著我的頭發輕聲說:“我就知道你喜歡這種重口味!”

“……”

這兩天,楚楚報了個旅游團,下午逃了兩節課就出發去游山玩水了,張芳蕊開學初就和男朋友在外面找個房子搬出去住了,而柳思思這兩天和男朋友有浪漫的約會也不回來住了,所以我上樓回去的時候,寢室裏只有丹哥和葉繁華兩個人,丹哥在洗漱,葉繁華已經睡下了。

我掀了一下葉繁華的床簾,看她睡得踏實,喃喃嘟囔一句怎麽睡得這麽早啊,然後輕聲走過去問丹哥:“丹哥,要不要吃粽子,還有鹹鴨蛋噢!”我舉著袋子做誘惑狀。

丹哥給了我一個甜蜜的笑臉,“不吃了,我今天晚上已經吃過!”

嗯,好吧,這是戀愛中人特有的表情。想想也知道一定是與男朋友一起吃的。

我趕在熄燈前匆匆洗了漱,然後爬上床。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平時對自己的自律非常嚴格,按時晨練、學習、自習…但只要一到了假期,如果不弄個日夜顛倒、胡亂糟蹋一下自己的生活規律就總覺得對不起好不容易到來的假期。

今天爬上床以後覺得百無聊賴,葉繁華還睡著了,又沒人聊天,於是就拿著IPAD,戴著耳機,看起了電影。看電影間,隱約聽見已睡著的葉繁華被手機震動的鈴聲吵醒,用山西話接了一通電話,又睡去了。我沒太在意,隨便翻看了幾個電影,最後發現一部泰國的恐怖片挺有意思,倒是全神貫註地看了進去。

我自己把對恐怖片的理解分為兩大類,一類是歐美的,一類是亞洲的。歐美恐怖片的主角大多是僵屍啊、食人魚啊、或是什麽變異的物種,情節也主要是這些外形醜陋到恐怖的主角流著粘稠的口水追著吃你,或突然從門後面蹦出來吃你,頂多把你嚇一激靈,或是惡心得想吐,但看完之後大多不會在心裏留下過多的烙印和陰影,最多就是那些回想起來一些惡心到震驚的畫面。我印象最深的一部代表作品的精典鏡頭就是當那個變異蟲子被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一槍擊斃時,身體裏的綠漿濺滿整個鏡頭,那畫面…每每想起來就讓人不由惡心得一激靈…

而亞洲的恐怖片大多圍繞靈異啊,鬼魂啊什麽的,主角大多是幽怨的女鬼,情節主要是前世被傷害的良家女人死後變成厲鬼後帶著結不開的心結和咒怨,今生定是來找仇家討債的,可見做人還需與人為善,即使再軟弱可欺的人對其肆意傷害,與其結了梁子,下輩子也會被找上門來的。而劇中女鬼的造型大多長發披肩、身體飄逸輕盈、行蹤不定、表情恐怖猙獰,雖然有點千篇一律,但卻於我每每都很受用,看到女鬼悠悠飄過或突然出現,總會從頭發稍麻到腳後跟…

今天晚上我看的這個片子就屬於亞洲經典鬼片當中的典範。劇中女主角每每到晚上都會飄到仇家的梳妝臺前來梳頭,在後面看起來身姿性感綽約,讓人產生無限美好遐想,但突然轉過的臉卻是異常的血腥恐怖…

看完片子,已經夜裏一點多,我本想起來去趟衛生間再睡,可是總覺得電影裏的女鬼正坐在我的床頭,悠悠地梳頭,我嚇得把被子蒙在頭上,在被窩裏打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緩緩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隱約聽見屋裏有悉悉的動靜,揉開惺忪的眼睛,掀開床簾,艱難地向外張望,這一看不要緊,我的睡意全無,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那麽大,全身的汗毛孔全部張開,瞬間出了一身冷汗,我看見一個在後面看起來身姿綽約的女人,在我床前的椅子上坐著,正手拿著鏡子,悠悠地梳頭…

我戰戰兢兢地想,此刻這一幕是不是我的一個夢境?或是一個夢境中的夢境?以我十幾年看恐怖電影學來的豐富經驗告訴我,這時候萬萬不可輕舉妄動或是大叫出聲!

於是,我用被角堵在刻幾近崩潰的自己的嘴裏,準備用我那還不太好使的腦袋想想辦法,啊!想到了,外婆曾教導我說分辨夢境與現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掐一下自己,如果感覺到疼了,那便是現實,這時感慨知識面寬一點還是有好處的,於是我準備將這個辦法試一試。轉念一想,既然疼是檢測夢境與現實最好的辦法,那讓自己疼痛終歸是自虐吃虧的,還不如找對方試試。

我向那個背影看起來身姿綽約、正在梳頭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伸出顫微微的手,抓住她的頭發猛地一拽,只聽到“啊—”的一聲淒淩慘叫,我的心終於放下一半。因為這聲音聽起來應該是葉繁華。

只見葉繁華慢悠悠地轉過頭,臉上還掛著詭異的笑容,軟綿綿、甜滋滋說了一句:“幹嗎拽人家頭發?!”

我本來放下一半的心又懸了起來,我不會是讓夢魘纏住了吧?葉繁華這個反應也太…太詭異了…

我把被子擋在臉上,膽戰心驚地問:“你是…真的,還是假的?”我本來是想問你是人還是鬼,但害怕激怒她,只好換了一個自認為委婉的方式。

她噗嗤笑了,“什麽真的假的?我是葉繁華啊,你睡傻了吧!”

我的一顆心顫抖的心終於放下了。

“你幹嗎起這麽早?大清早幹嗎在我床邊裝神弄鬼的?”我有點帶氣問她。

“這都七八點鐘了,還什麽大清早啊,我起來洗個頭,借你的梳子用一下,你幹什麽大驚小怪的?”

我徹底放松下來,躺下,心想許是我昨夜裏真的讓電影那個總是背對鏡頭梳頭的泰國女鬼給嚇著了,但起這麽早也不是葉繁華性格啊,假期裏她可是比我還能在床上糟蹋時間的人,今天怎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還沒來得及問,睡意又席卷而來…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日上三桿,太陽暖暖地照射進來,寢室裏很安靜,丹哥此時應該早就出去打工了,只有葉繁華一個人化著精致的妝容、還穿了一件漂亮的裙子,安靜地看書,頗有一副大家閨秀的風範。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看到此時此景我低聲喃喃自語了一句。

“你醒了?”她聽見我說話,擡起頭笑盈盈地看著我,“要不要吃飯?我已經打好了粥溫著,現在溫度應該剛剛好!”

我一聽跳起來,“好啊,我昨天還給你帶回了粽子,可惜你睡了,我們現在吃吧,對了,還有鹹鴨蛋!”

我跳下床簡單地洗漱,然後和葉繁華一起吃早餐。一邊吃著一邊偷看今天神色不大一樣的葉繁華,有點猶豫,但還是問出了口,“葉子,你今天要相親嗎?”

“嗯?沒有!”

“那就好,吃完飯我們一起出去玩吧,唐天宇昨天查好了路線和攻略,咱們去森林公園吧,聽說那裏動物散養區挺有意思的!”

“嗯…”

葉繁華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的手機就響了,就聽她接起電話一臉熱情和驚喜,“餵?啊?是嗎?什麽時候?你之前怎麽沒告訴人家?用我去接你嗎?那好,一會見!”

“誰啊?誰要來?”看她放下電話我問她。

“錢勇。”葉繁華收起來剛才那誇張的表情淡淡地說。

“錢勇是誰?”

“我媽在春節時給我介紹的那個對象。”

咣的一聲,我咬在嘴裏的粽子一下子掉到盤子裏。“他來幹什麽?”

葉繁華笑了一下,“他爭得兩家家長的同意,說要來咱們這陪我過端午節,說是要給我個驚喜。”

我抻了一下脖子,艱難地把含在嘴裏的那口忘記咀嚼的粽子一口咽了進去,“那你驚喜嗎?”

葉繁華嘆了口氣說:“我媽昨天晚上已經偷偷給我打電話,將這個驚喜提前告訴我了,其實…他這次來給我端午驚喜是假,來探我的心意才是真!”

“什麽心意?”

“聽說他家準備開始給我托關系找工作了,在著手前總要知道我的真實心意,否則他們家害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噢…這樣啊,簡直是宮心計嘛,真是大大地狡猾,那你什麽意思?”

葉繁華悠悠嘆了口氣,“我能有什麽意思,鬧也鬧過了,我又能怎麽樣…”

學校大門口,我見到了錢勇,太陽穴附近的兩根青筋隱約疼痛地抽動了兩下。

他穿了一身肥大的灰綠色暗格西服,白襯衫上系了一條紅色領帶,一雙運動鞋登在腳上,褲子上長出來的部分堆成二個褶壓在鞋面上,一只手挎著一個公文包,一只手拎著一個行李箱。他的這身打扮站在校門口招來很多過往人的目光,但他並沒在意,此刻正笑瞇瞇地將我望著。

與這身“成熟”的裝扮不相協調的是,他長了一張娃娃臉,臉上布滿了紅疙瘩,看那在皮膚裏根深蒂固的狀態,要比我前一陣臉上鬧的“毒蘑菇”兇狠得多,我想他皮膚的這個狀態應該也是有些年頭的。我估摸著他的個頭一定沒到一米七,因為他要比同時一米六八的我和葉繁華明顯矮上一大截。

我本不是十分在意男生外貌的人,總覺得外貌這個東西吧,就是個皮囊的事,只要看起來順眼舒服就行。葉繁華前男友浩就不是一個外形好看的人,但他有一身男子漢氣息…啊,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再想起浩,不應該拿浩與眼前的這位做對比,罪過啊…可眼前的這位真的是連過得去眼都算不上。我之前聽葉繁華說他好歹也算是個官二代,可這氣質、這氣勢,噢,土地公公家的公子應該就是這般模樣吧,嗯,這樣看來,也的確算個官二代…

“你好,我叫錢勇!你是池曉荷吧,你的確很漂亮啊!”他探身子過來很殷勤地與我握手。

我呵呵地幹笑,“你好,過獎了,你也…同葉繁華說得一樣!”

“哈哈,過獎,過獎!”

我心裏想了想,我有在誇獎他嗎?

“對了,曉荷,你男朋友呢,怎麽沒看見他呢?”

“噢,我剛才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他去幫別人個幫,修電腦去了,現在正在往這趕呢,應該馬上就能到!”

“曉荷,怎麽在這?”

我回頭,看到後面的來人是方圓,他與我擺了一下手,笑著向我走來。方圓本與我就很熟絡,他與我打招呼的方式自然也十分親切隨意。他看到葉繁華同她微微點頭打招呼,然後眼神落到錢勇身邊,我看他正用詫異的表情打量他。

為避免尷尬,我趕緊介紹,“噢,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錢勇,是葉繁華的男朋友…”

我看到方圓的表情明顯一緊,回頭用更詫異的目光去看葉繁華。

“這位是方圓…”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我的話還沒說完,錢勇就殷勤地向前探出身與方圓握手,我看到方圓這會的表情詫異得有點難看了,我想錢勇指定是把他誤會成唐天宇了。

“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趕緊補充道。

大家可能都意識到這個問題,方圓、葉繁華還有我都不禁失聲笑起來。這回換作錢勇的臉色難看了。

其實我們本覺得這是個無傷大雅、有點好笑的誤會,可這位錢勇先生似乎以為我們在嘲笑他,有點傷自尊的表情,鐵青著臉站在原地。我看他的臉色有點不對頭,趕緊糾正表情,“怨我,怨我,說話大喘氣,沒介紹好,讓你誤會了。”

方圓連忙把話接過去,“這事怨我,我趕上這個節骨眼上來搗亂!我先走了,小馬在圖書館等我呢!”

方圓走後不久唐天宇就到了,上來就一臉歉意地與錢勇握手說:“你好,唐天宇,對不起,來晚了,有點事耽擱了,實在不好意思。”

錢勇這會兒的臉色還是沒完全緩過來,雖然勉強地笑著同唐天宇握手,但態度已全然不符剛開始的熱情和殷勤。

我們找了學校附近最火的一家火鍋店坐下,錢勇把他那肥大的西服外套脫掉,只穿了白襯衫,於是,胸前的紅領帶便顯得更加鮮艷了。不知是官二代天生的貴族氣勢使然,還是他覺得剛才自己有一點受到屈辱的無名業火沒法發洩,反正從點菜開始錢勇就表現出對服務生頤指氣使、極其苛刻的態度,他的種種表現讓我看得瞠目結舌,葉繁華的臉色也有點難看,倒是唐天宇一直表現得很鎮定,菜上來之前悠悠地喝茶,菜上來之後又默默地涮鍋,但卻完全沒有當時與浩在一起那股相見恨晚地親切攀談的熱乎勁,唉,我又不該想到浩…

飯桌上的氣氛一直很沈悶,大家都快吃完時,為了緩和一下桌上的尷尬氣氛,我沒話找話地與錢勇攀談:“錢勇,這次過來就多住些日子吧,這個城市不錯,正好這兩天放假,就讓葉子陪你多玩幾天。”

“噢,我也是這麽想的,”錢勇笑笑,用袖口抹了一下腦門上的汗珠子說:“我這次過來,就打算暫時先住下了,陪葉繁華到暑假!”

聽到這句話,我撐在桌子上的胳膊一下滑了下去,身子也跟著一趔趄,筷子忽然掉在桌子上,我前面的調料碗也被打翻了。

唐天宇看狀瞪了我一眼,然後趕緊給我擦粘在身上的醬汁,“怎麽這麽不小心,燙到沒有?!”

“沒有,沒有,沒關系。”我趁機偷瞄了一眼葉繁華,她此刻好像被定住一般,沒有任何表情,也一動沒動,兩個眼睛空洞得像一汪死水。

“哎,怎麽說你好呢,像小孩子一樣,褲子都弄濕了…錢勇,不好意思,我看我們得失陪了,我得帶她回去換件衣裳。”唐天宇一邊責備我一邊向錢勇陪笑告辭。

我呆呆地望著唐天宇,我褲子上只沾了兩滴醬汁而已,而且我穿的是一條黑色褲子,一時半會也是看不出來的。

“噢,沒關系,我們也吃完了,服務員,買單!”錢勇大喊一聲。

“不用了,我剛才已經買過了。”唐天宇淡淡地說。

“那怎麽好意思呢,這樣吧,反正來日方長,我改天回請你們。”

“好說,好說。”

“服務員!”錢勇又大喊一聲。我們仨個都吃驚地看著他,心想都買完單了,他還叫服務員幹什麽。只聽他對服務生大聲豪氣地說:“把這些青菜給我打包帶走,對了,把□□開出來給我!”

“先生,我們店□□正好用完了,贈您一聽飲料可以嗎?”

“什麽,沒有□□我回去怎麽報銷?!我們消費卻得不到□□,你們這是違法你知道嗎?這樣吧,你贈我兩聽飲料吧!兩聽噢!”他比劃出兩根手指給服務生看。

我看見葉繁華的臉都綠了…

出了飯店的門口,錢勇拖著箱子過來跟我們說:“這兩天我會在附近找個房子租下來,然後咱們後天一起出去玩玩吧,正好你們也放假!”

“好的,我們到時候約時間。”我強迫自己笑著說。

和葉繁華他們分開後,我一直沈默不語地走著,本來假期的好心情也被攪得一團糟。

“想什麽呢?”唐天宇看失了神的我問。

“沒想什麽,就是覺得葉繁華以後可能要吃苦了…你幹嗎借個由頭把我叫出來啊,你說你本就遲到,又拉著我早退,這恐怕不是正經的待客之道,會不會不太好啊?”

“我怕我再和他待下去會克制不住自己的拳頭揍他!那樣豈不是更不太好?”

我楞了一下,想想以唐天宇的脾氣倒是能幹出這樣的事,這樣說來,早早退場倒不失是件好事,“這是要帶我去哪?”我看他帶我走的路不像是送我回學校的方向,方才清醒,大聲地問他。

“去市場,買菜,晚上給方圓小馬你們小露一手,我們的端午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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