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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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流雲躲在石洞哭泣之時,一墻之隔,端王正盤膝而坐在蒲團上運功。

此處乃端王私密練功房,四面墻壁具都安置著兵器。

這一天,端王按照往常作息,在王府偏僻石園內練功。

正當他運行一周天功法時,只聽身後一墻之隔石壁後傳來一女子嚎啕大哭之聲,其聲音之洪亮嚴重打擾到了沈思中的端王。

久等片刻,墻外的女子那連綿不絕的哭聲縈繞耳畔。

端王趙景嘆了口氣,緩緩站起,抖了抖身上的衣袍,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上了按了機關將這面石壁打開。

隨著石壁的拉動,卻見這一身水綠色的小丫頭往後倒,趙景彎下腰,將這丫頭攬入懷中。

四目相對,趙景挑了挑眉毛,發現這丫頭他恰好認識。見這小丫頭在自己懷裏一張小臉紅撲撲的,起了久違的逗弄心思。

想到便去做,趙景捏起流雲的下巴,輕擡起後,做出一副十足登徒子的模樣,湊近流雲眼前,一雙星目半瞇起後更顯得風流不可測,呼吸噴灑在流雲額頭上,惹的流雲臉和耳根紅的更厲害了。

趙景抱著流雲,緩緩低下頭,他的氣息沿著眉眼直至紅唇,最後停留在她那稚嫩的脖頸處。

感受到懷裏的小丫頭緊張極了,趣意正濃的趙景佯裝嚴肅說道:“你這小丫頭真是大膽,居然敢闖入王府禁地,該當何罪!”

本就情緒激動只不過暫時平緩一些的流雲,經趙景這麽一嚇,止不住的淚水再次崩塌流了下來。

“誒,你這小丫頭怎麽這麽不經嚇呢?”見懷裏小丫頭被自己嚇哭了,趙景手忙腳亂地說著胡話安慰著她:“別哭了,我賞你黃金千萬兩如何?”

本就委屈的流雲,聽了趙景的胡話,不僅沒有收了哭聲,反倒哭得更大聲了。她的哭聲,任誰聽都能品出這姑娘委屈極了。

趙景將哭濕他衣襟的流雲按在懷裏,右手環住她那細腰,左手摸著她那細軟的發絲,時而滑下來輕拍著她的背部,似是安撫似是心疼。

趙景倚在石壁上,摟著流雲,無言安慰著她,難以言表的暧昧氣氛充斥著整個石洞中。

過了須臾,漸漸平覆心情的流雲,慢慢地把腦袋擡起來,羞澀又不安的看了一眼端王,又自覺此舉多有冒犯,連忙低下了腦袋,盯著對方那精致秀氣的靴子瞧去。

感覺懷中的小丫頭情緒平靜下來後,趙景緩緩地放開了她,然而雙手還是放在了流雲的肩膀上。

“你。。。”

“王爺!”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頓住,四目相對,許是心動,連周遭的石頭山都變得鮮活起來。

流雲再次低下了腦袋,不敢擡頭看眼前這尊貴無比的男子。

趙景看著她那腦瓜頂,緩緩開口說道:“你知道嗎”,這句話說完後,卻不見這丫頭把腦袋擡起來,於是他繼續說道:“你的頭發散開了”

此話一出,殺傷力極大,流雲也顧不上害羞了,慌張地摸起發髻,卻發現絲毫未亂,雙手一下便僵住了。

“好了,騙你的”

流雲臉蛋紅紅地瞪著眼,快速擡頭看了趙景一眼,又意識到不妥,連忙低垂頭看著他的鞋面,嘴巴嘟起,小小地表達著自己的不開心。

趙景一把掐了掐流雲那肉乎乎的臉蛋,過足手癮後,才慢慢松開。

流雲撅著嘴巴,低著頭,雙手捂住變得更紅的臉蛋,一雙小腳踢著地上的石子。

“小丫頭,改日再見”說完,趙景背著手轉過身沿著小徑走開。

流雲不舍地盯著趙景的背影消失在前方假山之後,此時她才好好回味剛才這一偶遇。

她知道,她只是一名普通又低等的丫鬟,自然無法站到王爺身邊。

但是她心中的妄念並沒有因為冷酷的現實而熄滅,反而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偶遇而愈演愈烈。這妄念似毒,凡是想到了端王,她的心便煎熬著。

而這一次的偶遇,無疑讓她那難以訴說的妄念擴大起來,將她的心占滿,擾亂著她的理智。

日日夜夜,除了反覆回顧著他,流雲旁的是一概不去想或管的。

以至於,這西東院下人之間傳的沸沸騰騰的事情,她是半點都不知道。

原來謝側妃要選丫鬟做王爺通房這件事只有她貼身的幾個丫鬟知曉,卻不知被哪個傳了開來。一個說給一個,漸漸這件事在西東院下人之間便不再是秘密了。

不過,雖然大家都知道了這麽件事,但是關於謝側妃心中人選卻是不知的,於是對於流雲來說,往日裏的排擠是一概不少的,甚至有那麽幾個仗著自己比旁的丫鬟多幾分姿色,行為舉止更是多了幾分傲慢和藐視。

雖還是遭到來自旁人的排擠,但是與以前相比,還是有改變的地方。

以往若是遭到平白無故的指責,流雲總是會默默吞下苦水不做聲。而如今,想要作出改變的她,會很執拗又認真地看著對方的雙眼,一五一十地辯解著。

不管對方聽或是不聽,她想,自己總要為自己解釋的,這平白無故的委屈她是受夠了!

過了幾日,旁人便曉得這流雲變得不好惹了,雖無什麽過激之言,然她那較真的神情,沒有幾個人能臉大的繼續說下去。

正當流雲的日子經過自己的努力逐漸變好之時,變故又起。

原來,謝側妃在院內賞花時,開口問倩畫,流雲這幾個人可做好準備了?

側妃娘娘口中的準備是什麽?聯系到近日聽到的傳聞,西東院裏的人都知道了這做通房的人選,居然有那流雲!

因不知與流雲一道被選上的人是誰,其餘丫鬟那嫉妒的怒火指向了流雲。

於是,西東院下人之間的排擠,愈演愈烈。

好不容易給自己做好心理安慰的流雲,面對更嚴重的欺負時,總會在開始繼續給自己鼓氣加油。

然而,天生性子軟內向的流雲,再如何現學剛強,在面對變本加厲的外壓時,再一次崩潰了。

“這蹄子貪慕虛榮,也不看看自己那醜樣!”

“呵,就你,還想成為王爺的女人?”

“欸,我聽說你就是那個想撬娘娘墻角的人?”

“聽說你還是娘娘從謝家帶來的丫鬟,還是跟娘娘一起長大的丫鬟,可是你居然妄圖攀龍富貴?”

一句句指責刁難的話,一盆盆汙蔑的臟水,都沖著流雲而來。

一開始,她還會開口說,“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我沒這麽想”

但是,人雲亦雲。

假話說的多了,也就變成真的了。

流雲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血水,摸了摸臉上被人用簪子劃破的口子,而胳膊和肩膀因被人用力掐揉導致青疼。

想到平園東北處那口井,下了決定的流雲,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淚珠,一步一步緩慢地離開這西東院。

從平園西門進入,繞過花叢和圓心湖,走了一大圈,幾乎是貼著園林墻邊走的。

終於來到這東北一口井前,流雲才停下她的腳步。

這一路上,她想了又想,猶豫了又猶豫,一開始的沖動也漸漸平息。

然而,這日子的苦痛不是躲避能躲掉的,它是真實存在的。

若不是承受不下去,流雲她也不會被逼到來這口井前,動了不該動的念頭。

心裏想明白了,流雲她垂著眼睛輕嘆了口氣,再次向前邁了一步。

動了一步後,剩下的距離,便不再是問題,只不過是時間罷了。

一步、兩步、三步

當流雲的鞋尖觸碰到這口布滿青苔的石井後,她知道了,時候到了。

她停在了這石井前片刻,握緊的右手慢慢擡起,直至井邊上才松開五指,落在其上。她將左腿緩緩擡起,膝蓋抵在井邊石頭上。

生死一瞬,全在這一刻。

“你在做什麽!”一人嚴厲地訊問她。

流雲慌張地轉過頭來,見到來人後,馬上將腦袋低下,眼眶中奔湧的淚水再次落下,像是滿足什麽心願一樣,她扭過頭,不覆之前的猶豫不決,快速決絕地擡起另一條腿,整個人便要跳入井中。

“小丫頭!”

來人一息之間便趕到井前,雙臂攔腰一抱,將流雲從井中像拔蘿蔔一樣,揪了出來。

落在平地上,來人狠狠地訓斥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見流雲低著頭,不言不語,只一味地哭著,來人的心雖絲絲疼著卻厲聲問她:“這世上難道沒有你留念的嗎?為何要罔顧自己性命?”

流雲依然是低著頭,沈默又委屈地哭著,比起在石園那天的哭泣更讓人心疼。

過了半晌,來人感到奇怪,命令地開口道:“把頭擡起來,低著腦袋做什麽?”

然來人正是流雲心心念念的端王趙景,哪怕兩人之間宛若鴻鵠燕雀,她也不願在心上人面前露出醜態。

但是趙景並非常人,他知眼前這丫頭不擡頭必有古怪,便伸手硬是擡起她的下巴。

這下子,流雲那破了相的臉映入他的眼中。

“這是誰幹的,嗯?”趙景瞇著眼睛,危險帶著怒意問著,同時他的手指似要摸上那道傷口,卻怕弄疼她,在空中僵了半晌。

“沒、沒有誰”流雲轉過臉,躲開了趙景的手指,卻被他蠻橫地轉了過來。

“好一個沒有誰,這事我會查出來的。至於你,也不用回去伺候謝側妃了,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做我的丫鬟,保準不會讓你再受今日的委屈!”

聽了這話,流雲睜大了她的雙眼,直楞楞地看著趙景。

見她不再哭泣,反而一幅可愛的樣子看著自己,趙景再次起了捉弄的心思。

只聽他開口問道:“要不,你幹脆做我的人罷了,我收了你,自然沒有人再欺負你”

流雲的紅臉蛋再次展露在趙景眼前,她此時羞澀可愛的模樣,深深烙印在趙景的心中。

就像路邊一朵嬌艷可愛的小藍花,雖不名貴,卻也難得。

以後的以後,當趙景成為天下最貴重之人時,特意去京郊采了一捧小藍花,專門送給他最愛的女人——常六。

然而這一切,是以後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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