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一下子被問住的羞花,停頓了半晌,連忙給了一旁倩畫眼神,示意她給自己解圍。

倩畫瞧了羞花一眼,便轉過頭說道:“娘娘,奴婢覺得這流雲是不錯的人選!”

這話一說出口,一旁的羞花瞪大了眼珠子,恨恨地看著倩畫,只不過這段時間以來一直被羞花壓上一頭的倩畫,此時看準了這次機會,當然要給羞花找不痛快。

“哦?”謝側妃詫異地想到,自己身邊原來還有這麽一個丫鬟。

“流雲她是否可靠呢”

倩畫搶在羞花開口前說道:“那流雲是娘娘從望春居帶過來的老人,自然是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的!”

見謝側妃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後,羞花急了。

“娘娘有所不知,那流雲平日裏依仗是您身邊的老人,成日裏躲懶不做活。娘娘您想想若是派她去,奴婢怕她反而會耽誤娘娘您的計劃呢!”

“哦?”謝側妃聽到這話,反而提了興趣,只因為在她的印象中那流雲最是老實本分不過了。不過掃了掃羞花和倩畫兩個人的神情,謝側妃心裏便猜到了幾分,左不過是羞花與倩畫倆人不對付,於是倩畫提的人選便遭到了羞花的詆毀。

“娘娘,流雲絕不是躲懶之人,羞花所說的不過是她編造的謊話罷了!”一旁的倩畫見謝側妃神情不似在意,便連忙繼續推薦著流雲。

“倩畫,你又怎麽證明我所說的是假的呢!”

“你!”倩畫知道這院外裏裏外外的丫鬟都不會幫著流雲,自然是無人能證明的,於是羞花此等無恥行徑自然是讓她氣紅了臉頰。

“好了!”謝側妃拍了下茶幾,打斷了起了爭端的兩個人。

“這事先往後推推,我再想想,你們退下吧”

第二天開始,謝側妃沒事便把心中相中的幾名丫鬟叫到眼前,指派她們給自己端茶倒水、捏胳膊按摩腿,拿出了十足的架勢。

而在這中間,流雲沈默專心的模樣,在一群諂媚下人之間就格外顯眼。

“流雲啊”謝側妃觀察了半天,開口把流雲叫到了身邊。

“回娘娘的話”流雲福了福身。

謝側妃抖了抖衣袖,方才開口說道:“你是我從望春居帶過來的老人,自然是我最信賴的人”

見流雲滿臉惶恐,謝側妃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親切問候幾句後,便揮手示意流雲退下,又接連將碧影、落霞和閉月三個人召上前,挨個展示自己的關懷至微後,便帶著倩畫、羞花幾個貼心丫鬟去了平園。

留在她們身後的四個丫鬟,雖都摸不著頭腦,卻不敢互相談論起剛剛的事,她們只是各自看了看對方後便散開了。

等至第二天,謝側妃又接連賞了流雲幾個人,每個人各得一匹粉錦,喜的閉月對著羞花連連稱讚著側妃娘娘。而住在同一個屋子的落霞和碧影二人,領賞時雖沒有閉月那麽誇張,但具都表現出了欣喜之意。

最後,羞花才來到流雲和凡煙的屋子外,一臉不爽的將手中的錦布扔到了流雲的床上,嘴裏快速將賞詞說了一通,見流雲雖眼帶喜悅卻不在面上顯露出來,心裏更覺對方日後是自己大敵,於是心裏想好了說詞如何在側妃娘娘那裏詆毀她。

誰知當羞花將幾個人的表現一一學給謝側妃後,反倒讓謝側妃將閉月從心中的人選單子上劃了下去。

羞花問其原因,謝側妃嘆了口氣說道:“如此眼皮子淺,日後又能做成什麽事呢!”

“可是,這流雲未免太沈得住氣了,一看便是極有心機之人!”羞花焦急地追問,這急迫的語氣反倒讓謝側妃皺起了眉頭。

謝側妃不緊不慢卻嚴厲地開口道:“怎麽,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羞花連連搖頭,馬上跪在地上,繼續詆毀著流雲說道:“奴婢不敢!娘娘,那閉月雖沒有什麽見識,可娘娘萬萬不可選那流雲啊!要知這心眼多的人壞起來,更是防不勝防啊!”

見謝側妃一臉怒容,自知自己表現時機到來的倩畫,一步上前,指著地上的羞花怒斥道:“大膽!你不過一奴婢,居然還敢為娘娘做決定!”

跪在地上的羞花一臉驚恐地看向動怒的謝側妃,連聲說著不敢,卻被謝側妃一甩袖子堵了嘴巴。

倩畫心裏偷笑暗爽著,眼睛裏寫滿了幸災樂禍,此時自然是繼續火上澆油。

只見她緩緩說道:“娘娘可記得我上回說過的話”頓了頓,見謝側妃看過來,才繼續說道:“羞花不知因何故,最近幾個月來經常刁難流雲,把院中又累又重的活都分給流雲去做,這些事我還是聽其他小丫鬟閑談時才知道的。娘娘,您可聽過流雲跑您這訴過苦?”

見側妃娘娘搖了搖頭,倩畫連忙說道:“她連我都不說,想必是怕我為難。您說,這麽個傻人又怎麽會如羞花所言,是心黑之人呢?”

想起曾經閨閣中的時光,那時起還叫做常六的流雲便是個榆木疙瘩,謝側妃動容起來。

“娘娘!”羞花著急地開口。

謝側妃鋒利的目光掃了過來,刺的羞花不由自縮起了後背。

“說吧,我看你是還有話要說”

羞花先是叩首,方才說道:“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屬實!正所謂人心易變,娘娘不能憑著以往的印象,便相信對方啊!”

“呵,怎麽,這話照你這麽一說,娘娘我是沒什麽判斷力的三歲小兒麽!”

羞花惶恐地跪趴在地上,卻仍不肯放棄地說著她編造的謊話,吵得讓外間侯著的小柳掀開簾子看了過來。

“夠了!”謝側妃狠狠拍了下桌子。

仿佛被迷了心的羞花,不死心還繼續說,被繞到她身後的小柳一把捂住了嘴巴。

“好一個羞花,真是能言巧辯!”謝側妃冷笑說著,見羞花仍是一臉不甘,心裏反倒有點相信她所言,畢竟與流雲相比,有眼色、知變通的羞花更會伺候人。

最後,羞花領了一頓手板,疼的她心裏更是將流雲恨透了。而謝側妃心裏經過今晚這麽一鬧,流雲雖在她心中人選中排在首位,卻還是因羞花的話產生了絲絲猜忌。

倩畫本以為經過這遭,羞花便會放過流雲,誰想她非但沒有收斂,反倒變本加厲。

似是為了發洩自己失了的面子,越是當著其他丫鬟的面,越是幾次三番為難並指責流雲。

感覺自己再次成為羞花的眼中釘肉中刺,流雲感到十足的不解和快要壓垮她的悲憤。對於謝側妃選人的事半點不知情的她,只察覺到了來自羞花的那無緣無故的針對與敵意。

而西東院底下那堆丫鬟更是不知道這其中的隱情,一個兩個有樣學樣,全都恨不得把流雲踩到腳底下,做的事情比以往還要過分。

先是有的人將流雲晾在外面的衣服扔在地上,假裝是風刮掉的。而這仿佛是什麽信號一樣,其餘的人接連起了捉弄又惡劣的心態,與以往僅僅是孤立不同,紛紛用行動來告訴流雲她有多麽不討喜。

一次兩次,興許還能承受住。一開始,流雲還告訴自己,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所以眾人才會如此對她。

但日子久了,被明目張膽欺負的次數多了,當她去找以往交好的落霞等人尋求幫助反被無視,甚至是得到了一次無情的奚落與嘲笑時,流雲知道了,她們這幫人是故意的,無論她到底有沒有哪裏做錯什麽,她們全然不在意,只要是欺負到她能讓羞花滿意了,那麽她們就會去做。

於是,流雲在西東院的處境越來越差,這些年剛活潑一點的性子也為日益加重的欺淩一點點所摧毀。

這一天,被凡煙關在門外的流雲,抱著自己甩掉泥土的衣裳,呆木地站在門外。

這一刻,她並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走過來兩個說笑的小丫鬟,站在身後,指著她一會說她清高、一會說她做作裝無辜。

然而,流雲她確實是無辜的。

正所謂,人言可畏、人雲亦雲。一開始只是羞花散發了對她的惡意,進而演變到如今的地步,都離不開這幾個字。

而這世上還有一句俗話,物極必反,沒有誰是生來就要被壓迫的。

動物如此,人亦如此。

流雲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視著身後兩個丫鬟。許是頭一回見她兇起來,兩個狗仗人勢的丫鬟被嚇的脖子一縮,眼睛不敢瞧她,更別提與她對視了。

見該閉嘴的都閉上嘴了,流雲抱著懷裏的衣服,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地方。

強硬過後軟弱再次當道的她,此時只想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將這段日子以來所遭受的種種委屈全都發洩出來,至於其他待以後在考慮。

就這樣,抱著一團衣裳的流雲,咬著嘴唇將哽咽的哭聲咽到肚裏,淚水順著臉頰止不斷地流淌下來,為沿路的雕花青石板點綴幾株淚花。

一路小跑,一人未遇到,流雲很快便到了東路後方西北方向的小園子前。

行至小園子門口,與常年打開大門的平園不同,這小園子上面既沒有什麽牌匾,也沒什麽像樣的大門,唯一看上去符合這端王府氣魄的怕是只有半掛在破木門上的金鎖了。

流雲站在這破木門前猶豫又猶豫,才伸出手將門推開,淚水幹涸在臉上留下兩條明顯的痕跡。

門後的小園子內,正如之前聽人所聊到的那樣,滿目都是石頭做的假山,層層繞繞、曲曲折折,宛若一個迷陣。

一心尋個沒人地方躲起來哭的流雲,見眼前之景,雖起了退縮的念頭,但是一想到回去所要面對的人或事,那股勇氣再次占了上風。

流雲握了握拳頭,一步踏入,任由身後木門因合上而發出“嘎吱”的聲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這宛若迷陣的園子。

沿著一條鋪著方方正正石板的小徑,流雲的步速也逐漸變緩。

一路上,除了奇形怪狀卻不成具體樣子的石頭,半點景致都沒見到。

越走越慢的流雲,終於停在了一處假山石洞前,左右看看,見四周真的沒人後,為了以防萬一,流雲鉆進了這石洞之中,像一只落入狼眼的麻雀般,天真不知危險。

進入假山洞後,流雲在最裏側的石壁蹲了下來,手臂緊緊抱住膝蓋,整個人像是尋到了最有安全感的狀態,一路被壓抑的淚水再次開閘,捂住臉的手掌接滿了微鹹的淚水,溢出的淚水滴濕了衣擺。

像一個最無措的孩子,蜷縮在石洞裏面的流雲,此時再也不用有什麽顧忌,嚎啕大哭起來。哭上一會,才會壓著嗓子重覆喊著“我真的好難過啊!”

許久,流雲後背所倚著的石壁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原來這石壁恰是一道機關!

仍然沈浸在自己那憋屈苦悶痛苦中的流雲,耳朵雖聽到了聲響,哭懵了的腦子卻沒反應過來。

於是,當身後倚靠的石壁被打開後,毫無防備的流雲就這樣跌入了身後之人的懷裏。

淚眼朦朧的流雲,抽涕著看向來人。

只見這人恰是流雲埋藏心房深處並用一道鎖頭鎖住,那不知何起妄念的來源——端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