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他脫不了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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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曄無法確定這個護工是男是女, 這人一聲不吭,動作粗暴,看起來很不耐煩, 鐘曄想到那種護工趁主人不在就偷偷欺負病患老人的社會新聞。

他隱隱後怕, 往被窩裏縮了縮。

護工切了一瓣蘋果給他, 他也不吃。

病房裏太過安靜, 護工也沒有要迫害他的意思, 鐘曄的心理活動很快就被困意按下了中止鍵,一歪頭就睡著了。

陸謹承坐在床邊,借著窗簾縫隙裏漏出來的微光,仔仔細細地看著鐘曄的臉。

比起五年前, 鐘曄成熟了許多, 但整體沒什麽變化,因為臉色慘白, 看起來瘦了許多,下巴尖尖的,黑發看起來很軟,他全身都是傷, 所以在睡夢中也會感到痛楚,可憐兮兮地咬了兩下嘴唇, 陸謹承下意識地伸出手, 想替換成自己的手指,可是在觸碰到柔軟嘴唇的那一秒,又停下。

鐘曄看不見,他們也沒有覆合, 陸謹承沒有資格越界。

鐘曄是被疼醒的, 他後背的傷雖然不重, 但是大面積的擦傷比起眼睛的疼還要折騰人,他用力用兩只胳膊擡起上半身,可很快支撐不住,傷口摩擦著病號服的布料,更加難受。

鐘曄疼得想哭,可是醫生說他不能流淚,對手術恢覆有影響。

宋燃秋說他眼睛的傷不嚴重,只要把瘀血清除就好,但恢覆期很長,宋燃秋讓他穩定心態,就當是給自己放個長假了,鐘曄雖然很害怕,也很難過,但也只能接受現實。

“後背太疼了……”鐘曄的聲音裏忍不住帶了哭腔。

陸謹承連忙喊來護士,護士看了眼紀錄,“昨天才換過藥,今天就忍一忍吧,擦傷很容易結痂的,忍一忍。”

鐘曄當著護士的面,只能點頭,可護士一走,他就亂動起來,陸謹承伸手將他按住。

陸謹承的手掌落在鐘曄胸口偏上的位置,雖然隔著被子,鐘曄還是惱怒地說:“手拿開,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護工?”

陸謹承剛想開口。

“你把手機給我,我要打電話給宋老師。”

陸謹承眼色一暗,收回手坐到凳子上,一臉陰沈地看著鐘曄,鐘曄更害怕了,他想起剛剛護士進來的時候也絲毫沒懷疑這個護工的身份,他頓覺自己身處危險之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縮在被子裏等姚艷過來救他。

可是身體卻很不爭氣。

他很想去洗手間。

越是忍耐,那種感覺就越明顯,越忍不住,十五分鐘之後,鐘曄都快把下唇咬破了,最終還是清了清嗓子,說:“我……我想去洗手間。”

他必須得依靠別人,他連起身都做不到。

一旁的護工似乎是第一時間起身,他一手握住了鐘曄的胳膊,一手握住鐘曄沒被紗布綁住的肩膀,微微使力,就將他扶著坐了起來。

鐘曄察覺出來這人的身材一定很高大,力氣也很大,因為昨天宋燃秋和姚艷兩個人一起,才將鐘曄扶著坐起來。

有一股似有若無的氣味縈繞在鐘曄鼻間,但他自己身上的藥味太重,已經分辨不出其他味道。

鐘曄的腿也受傷了,但他也只能強忍著,下床穿拖鞋,一步一步挪到衛生間。

那個護工一直跟在他身後,兩手護著他,幫他指引方向,鐘曄挪到衛生間的時候已經出汗了,兩條胳膊因為用力過度已經完全失去知覺,他站在馬桶前,茫然了兩秒,然後低下頭,嘗試著用手撥了撥褲邊。

藍白條的長褲紋絲不動。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拽住褲邊往下扯,結果手一松,松緊帶褲邊彈回來,在狹小的衛生間裏發出尷尬的悶聲。

“……”鐘曄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脫不了褲子。

“我等宋老師來吧。”他喃喃自語道。

他正準備轉身,一直站在他身邊一動不動的護工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一手摟住鐘曄的腰,一手把他的病號褲往下扯。

鐘曄楞了幾秒才怒斥道:“離我遠一點!”

他想要推開那人,可全身的疼痛限制了他的掙紮,他越慌亂,那人的動作就越快,褲子很快就被扒到腿根,那人還是不作聲,鐘曄怕這人做出什麽事,再加上自己這副模樣,他也不敢高聲喊人,只咬著牙說:“你別碰我,我男朋友馬上就來,你給我等著,我會報警的。”

他發現他每次把宋燃秋搬出來,這人都會收斂一些。

可話音剛落,這個護工就突然松開手,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人,鐘曄整個人嚇得抖了一下,正在思考這人想做什麽,結果耳邊傳來一聲咣當巨響。

那人甩門走了。

鐘曄懸著的心逐漸安定下來,他用膝蓋碰了碰馬桶邊緣,找到大概位置之後,費了很大的勁才小心翼翼地解決完。

他倚著墻休整了許久,等兩條胳膊逐漸恢覆知覺之後,他嘗試著握住褲邊,勉強拽上褲子,正要俯身摩挲沖水鍵時,姚艷走了進來。

鐘曄這才從窘境和危險中得救。

他躺回到床上,長長舒了一口氣,一時間連後背的疼痛都忘了,滿腦子都是剛剛的事情,腰上還殘留著那人臂彎的觸感,小腹和腿上也是,那人真的很奇怪,鐘曄感到害怕,更奇怪的是,鐘曄內心沒有完全的抵觸,因為這人的動作給他一種熟悉感。

在長明公寓的時候,陸謹承也幫他脫過褲子。

陸謹承那時候習慣把他抱在腿上,也是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去拽他的褲邊。

鐘曄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他不敢細想,他煎熬地等到第二天中午,姚艷離開之後宋燃秋悠悠然地走了進來,鐘曄急著問:“宋老師,昨天那個人是誰?”

宋燃秋一楞,“護工啊。”

“哪有護工從頭到尾不說一句話的,宋老師,你不要騙我。”

宋燃秋聳聳肩膀,“就是護工啊,我在護士站那邊找的人。”

“……真的假的?”

“騙你做什麽?”

鐘曄拉上被子,一副心思覆雜的可憐模樣,宋燃秋忍著笑,“怎麽了?他做的不好嗎?”

“不好,很不好。”

因為失明,行動都要人幫忙,鐘曄愈發的孩子氣,宋燃秋仿佛看到了五六年前背著書包蹲在陸謹承家門口的鐘曄,那時候鐘曄說話都是軟軟的,一擡頭,酒窩就露出來。

“可是……”宋燃秋看到了門口站著的陸謹承,他思索片刻,轉而說道:“可是我今天有點事情,還是沒法陪你,我剛剛去護士站問有沒有空閑的護工。”

鐘曄攥緊了被子,一副等待判決的樣子,宋燃秋語氣無奈:“還是只剩他。”

鐘曄還沒來得及拒絕,宋燃秋俯身摸了摸鐘曄眼睛上的紗布,“你好好休息,我晚上過來,有一個腳本要跟你商量。”

“宋老師!”

“乖。”

宋燃秋轉身對陸謹承說:“照顧好他,麻煩你了。”

“我、我不需要護工,謝謝你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吧,有更需要你的病人。”

沒有腳步聲,那人沒走。

鐘曄在心裏打起了鼓,強裝鎮定地說:“我男朋友他有事去忙了,很快就回來,而且我媽很快就送飯過來,你什麽都不要做,我、我睡覺了。”

鐘曄當然睡不著,但他必須裝出睡著的樣子,他故意呼吸得很大聲,然後保持均勻的頻次,還刻意地舒展四肢,咂了咂嘴。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人還是沒有動靜,病房裏安靜到連門外的腳步聲都聽得清清楚楚,鐘曄慢慢地又開始發困,他想起了長明公寓的午後。

陸謹承走到床邊,伸手撫住鐘曄的臉頰,他的手很大,幾乎包住了鐘曄整張臉,他用拇指揉了揉鐘曄的酒窩。

他以前最喜歡舔這個地方。

鐘曄在睡夢中歪了歪頭,主動把臉頰貼到陸謹承的掌心,陸謹承聽到他囈語道:“小獅子……”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二更!!(本文和偷崽劇情不一致的地方,以本文為準,偷崽的細節之後我會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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