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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改變稱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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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在可雅離開之前跟他開口要一把槍。很難說是不是手無寸鐵被萊伊追擊的經歷給他留下了一些不安定的警惕。

可雅答應下次過來時給他帶一些武器,即使在這個困住諸伏景光的房間裏,可雅是唯一可能被他用槍指著的人。

不知道可雅布置這個房間用了多久。但被迫住在這裏的諸伏景光確實沒找到什麽可以鉆的漏洞。

在信息檔案層面,無論是黑衣組織的代號成員蘇格蘭威士忌,還是日本公安警察諸伏景光,都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沒有身份證明,身處異國他鄉並且語言不通。即使掙脫這條鏈子逃出去,想要順利地回到日本重新擔起自己身為警察的職責,也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況看可雅輕易答應給他帶槍過來的表現。除了對他抱有信任以外,也說明這條禁錮他自由的鎖鏈並不是開一槍就可以解決的東西。

“那家夥到底在想什麽啊……”

諸伏景光躺在床上自暴自棄一般重重嘆氣,唯一讓他略微輕松的也只有房間裏沒有監控這一件事了。

雖然可雅的處世品格十分糟糕,但起碼他確實從沒對諸伏景光說過假話。他說自己沒有安裝監控,諸伏景光願意相信他。

沈住氣,你是一個狙擊手。你最擅長的就是等待機會之後的一擊斃命。你並不缺乏耐心,現在你要做的就是等待。

可雅……可雅……

諸伏景光默默在嘴裏咀嚼這個代號,可雅對他突兀且熱烈的感情始終讓諸伏景光無所適從。

真的會有人因為一份無根無源的喜愛就能夠做到把自己性命交出去都無所謂的程度嗎?

除非對他來說給出的東西並不值得在意。可雅會是那種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的人嗎?

諸伏景光發現他對可雅的了解還是太少了,一個人的性格塑造主要受13歲之前的生活環境影響。

可雅十三歲之前一直生活在福利院,從他那份輕松的語氣來看,那應該是一段對他來說能夠微笑著說出來的回憶。

可雅的檔案裏對他的過去只是簡略地一筆帶過:孤兒,出身一家私人經營的福利院。作為特招生進入聖彼得堡一家私立中學讀書,十年級時卷入了一起惡性縱火案。

之後有一年的時間行蹤不明。再次出現時已經成了莫斯科黑市裏一名自由人,據說受到黑市龍頭組織黑沙的庇護。

可雅不是國際通緝犯,雖然諸伏景光明知道他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但即使跟在他身邊做任務的那段日子,可雅也沒暴露過真正可以稱得上犯罪證據的東西。

沒有指紋,沒有DNA信息,諸伏景光甚至無法證明可雅手提箱裏拎著的電子元件跟發生在不遠處的爆炸案有關。

可雅會在日本公安留有檔案,主要是因為他屬於高危險性特殊人員,需要定期到居住地的公安系統報備行程。

他甚至規規矩矩用真名走的官方渠道辦理護照進入日本,是東建財團發函特邀的建築爆破專家。

但一個福利院長大的優秀學生突然變成冷靜又瘋狂的爆炸犯一定是有過程的。

無論是出於公義還是私情,諸伏景光都想弄清楚可雅變成如今這副價值觀的原因。

“說到底還是要做啊……”諸伏景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帶著無奈的笑容自言自語道:“欺騙感情可是會挨雷劈的。”

下次到來的可雅如約給諸伏景光帶來了一把9mm的和一把HK.P7M8。

諸伏景光握著那把HK,感受著曾經萬分熟悉的手感,心情十分覆雜。

“不喜歡?”可雅看諸伏景光反覆摩挲那柄槍,“下次給你帶SVD,還是你更想要M24?”

“你怎麽不說M200。”諸伏景光一腔懷念被可雅打碎,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把兩把手槍分別放到枕頭和浴缸下面,沒好氣地說道:“我在室內要狙擊槍幹什麽,拿來當晾衣架都嫌沈。”

“哦……”

可雅沒有反駁,面無表情地應聲,反而看起來有點委屈。

“我很喜歡。”諸伏景光嘆了口氣,對可雅展露他喜歡的溫柔笑容,“謝謝你,可雅……不,舒朗。”

這個對於以日語為母語的人來說有些難念的名字被諸伏景光輕柔流暢地叫了出來。就像他已經在可雅看不見的地方輕聲呼喚他無數遍。

可雅長久地註視著諸伏景光,久到神情看上去有些陌生。諸伏景光也不催促,帶著輕快的笑容倚在餐桌旁,歪著頭跟可雅對視。

“你……”可雅大步走到諸伏景光面前,沈著臉低頭靠近他,玻璃珠一樣的灰眼睛沈郁成一片鉛色,“怎麽突然叫我名字?”

“我已經不是組織成員了。”諸伏景光避重就輕地回答。

可雅深吸了一口氣,諸伏景光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可以被稱為焦躁的情緒,可雅皺著眉,想要擡手揉一揉眉心又放下,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意思。

“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可雅逼近諸伏景光,把手撐在諸伏景光身後的桌子上。是一個一低頭就可以親到他的距離。

“我不知道。”諸伏景定神閑,甚至挑釁一般仰頭看著可雅,臉上輕飄飄的笑容紋絲不動。“我不可以叫你的名字嗎?”

可雅低頭和諸伏景光額頭相抵,嘴唇小幅度甕動,說出近乎求饒一般的質問:“你到底想要什麽?”

明明可雅才是那個居高臨下,剝奪諸伏景光自由的加害者。可是他卻惶恐於每一次諸伏景光向他靠近的舉動。

“想要你叫我的名字?”

諸伏景光想了想說道,伸出手環住可雅的脖子,主動把自己送上去,卻又在兩人之間留了一絲縫隙。

“景光……”短短四個音節被可雅咬在牙齒裏艱難地吐出來,他閉上了眼睛,眼鏡擠在兩個人的鼻梁之間也不管不顧,祈求一般低聲問:“我可以……”

“你可以……”諸伏景光含著笑的聲音打斷了可雅的問題,“你可以吻我,抱我,甚至另一種意義上的抱我。我不是你的東西嗎?你在使用電腦之前也會問可不可以使用它嗎?”

“你明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可雅睜開眼睛氣憤地低吼,灰眼睛裏帶著冷冷的光。雙手在餐桌上用力一錘,卻舍不得推開諸伏景光,任由自己困在他的臂彎裏。

“我不知道。”諸伏景光再一次向可雅強調:“不要那麽理所應當地認為我會知道你的想法。你什麽都沒有跟我說過,我怎麽會知道。”

可雅喘著氣冷靜下來,努力維持自己常用的平靜口吻:“景……景光……”

他卡頓一下以後順利地叫出這個親密的稱呼,“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但就像我說過的那樣,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給你。”

他試圖解釋自己的想法,又覺得語言太過單薄,詞語在腦海裏顛三倒四地出現,可雅一時找不到自己最需要的那一個:“你不用,你不用……這樣……”

話在嘴裏轉了兩圈卻徒勞而返,可雅懊惱地收手摟住諸伏景光的腰,緊緊地抱住他,湊在他耳邊急切地解釋道:“我承認,我對你有欲求。我想吻你,想像這樣抱著你,想進入你的身體和你密切相連。我想瘋了!”

這番真切露骨的自我剖白簡直突破了可雅羞恥的下限。反而讓他幹脆破罐子破摔起來:“可是這是不對的,景光。我策劃了你的假死,沒有把你還給公安而是把你帶到這裏鎖起來,讓你只能依附我生活。

我能給你的只有我手裏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而我甚至不能確定那些東西是否足夠換你留在這裏。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我還是會把你關起來,關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可雅自暴自棄地把頭埋在諸伏景光的頸窩裏,小聲說著:“我就是這種明知故犯的人,所以你別來誘惑我,我的道德底線沒有你想得那麽高。”

諸伏景光摟著可雅,順著他的脊背輕輕拍打,如同安慰一個難過的孩子。

“我沒有誘惑你,是你自己親口對我說的,你想吻我。”

“нахуй!”

可雅低聲吐出一個短促的詞語,擡腳踹翻了餐桌一邊的椅子。

他突然掐住了諸伏景光的脖子,把人懟到桌子上按住,膝蓋頂進雙腿之間,整個人壓到了諸伏景光身上。

“我剛才說得那些你都沒聽見嗎?”可雅簡直快要氣瘋了,他不明白諸伏景光到底想要什麽。

明明自己已經保證過會給他任何他想要的東西,這個人只要待在這裏等著坐享其成就可以,為什麽他還非要一次次湊上來撩撥他。

他是欠操嗎!

諸伏景光完全沒有被人扼住喉嚨的緊張,反而進一步逼迫可雅:“難道你不想吻我嗎?”

可雅低頭兇狠地在諸伏景光的嘴唇上咬了一口,用實際動作給出了明確的回答。

咬完以後他就後悔了,他松開了諸伏景光的脖子,用手指輕輕觸碰諸伏景光嘴唇上的傷口,用著快要哭出來一般的聲音對他道歉:“對不起,我沒想傷害你。我確實想吻你,如果你願意讓我吻你,我連命都可以給你。”

“為什麽你會覺得我不願意?”

“你怎麽可能願意!”可雅覺得諸伏景光問了一個荒謬的問題,他抓了一把自己短削的頭發,垂下眼睛避開了諸伏景光專註的藍眼睛,“別告訴我你喜歡我,吊橋效應?斯德哥爾摩情結?如果是蘇格蘭我還可能會信,但你是諸伏景光。”

可雅悲哀的放低了聲音:“你是公安警察諸伏景光,是個在臥底任務中都不會泯滅良心的好人。而我正是你要剿滅的那個組織的一員,是代號可雅的犯罪分子。諸伏景光,捫心自問,你會喜歡一個在你面前殺過人的家夥嗎?”

“我不會……”

諸伏景光說出可雅預料之中的回答。

可雅自嘲地笑了聲,卻聽見諸伏景光溫和中透著堅定的聲音對他說:“所以我會叫你舒朗。”

諸伏景光輕輕在可雅腿上踹了一腳,語氣溫柔地指責他:“想讓我喜歡你的話就來追我啊,只敢對著椅子發脾氣,你是膽小鬼嗎?”

“哦……”

可雅怔楞著把他剛才踹倒的椅子扶起來,下意識坐了上去。

直到看見諸伏景光彎起眼睛沖他笑,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麽,在椅子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哈哈哈。”

旁觀可雅這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真的非常愉快,諸伏景光毫不掩飾地大聲嘲笑他,帶著可雅也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冷靜下來了?”

諸伏景光打趣他。可雅點了點頭,繃住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我剛才一直想說,你到底把我想得有多好啊?”諸伏景光帶著輕快的笑容吐槽可雅:“我又不是聖人。別擅自把自己的期待加到我身上啊,會很困擾的。”

“你就是很好。”可雅看著諸伏景光認真地說道:“所以我不希望你利用自己的感情。你不需要做這種事,比起我受到欺騙,我更不希望你欺騙自己。”

“咱倆到底誰才是那個聖人啊……”諸伏景光長長嘆了口氣,他看著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的可雅,突然起了點壞心思。

“舒朗……”

諸伏景光突然叫他,看得出可雅有些不習慣,但還是把視線投過來表示疑問。

諸伏景光沒有說話,他帶著懶洋洋的笑容坐在餐桌上,沖可雅勾了勾手指。

……!

可雅猶疑地走了過去,不知道諸伏景光是不是他想得那個意思。

於是他看見諸伏景光坐在桌子上沖他仰起臉,緩緩合上了那雙透藍的眼睛,安靜地等待他。

諸伏景光在等可雅給他一個吻。

作者有話要說:

可雅慌了……

他不怕景光恨他討厭他揍他或者欺騙他。

他害怕景光變成不擇手段連自己感情也能利用的人。

說的刻薄一點,可雅希望諸伏景光永遠在神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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