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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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父親,她只想全權掌管沈家。她不過是個利欲熏心的小人。想必她正算計著未來將家權盡數交與自己的兒子。那些外戚長輩似是知曉,又似不知,但都置之不理,任她縱橫。

這些他都知道。

如今,她美其名曰他年歲漸長正值婚配,趕巧眼下有個合適人選,是已逝父親的舊識,雖家道中落,但相貌好識大體,不如結此姻親。但這或許只是虛偽說辭罷了。

因為,那是個男子。他深谙她的意圖。

雖說今朝國風開放許多,應允斷袖成親,但仍受偏見,常遭人恥笑。更何況此人家破人亡,無權無勢,往後沈忘卿便無靠山,亦無子嗣。

若他娶了這男人,恐怕以後再無翻身之日。如此一來,再將自己兒子推上家主之位。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可他無從拒絕。要翻覆奪權,路且長遠,如今反抗她並無益處。再者他並無心上人,如此倒也無謂。只是……著實有些想念花兒了。

可花不見了,小兔不見了,再也尋不得。

於是,他無奈應下了。

府中一如往常風平浪靜,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下人都沒什麽反應,似是早就知曉此事。外頭消息倒是立刻傳開了,議論紛紛。

他那廢物弟弟倒是殷勤的很,往日分明對他嗤之以鼻,現在卻不時跟他說道嫂子如何美貌,顯然是耐不住大權在握的興奮,跑來嘲諷他了。就這麽個草包,也想掌管沈家,笑話。

悄然間,婚事便已操辦完備,府中掛滿了紅簾燈籠。自他應下那刻起,不過三日。

這場無情無愛的假意婚事,顯然籌備已久。

可見她意。

作者有話說

阮:那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男人……難道此人顏如宋玉,貌若潘安不成?……dei !

沈:欲擒故縱並不稀奇……

真香!打臉夫夫了解一下233

另外送的花是有意義噠:梔子,堅強永恒的愛,一生的守候

桔梗,永恒,無悔無望的愛

滿天星,甘願做配角,只願在你身邊)

話說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啦,猜猜小竹子的憂慮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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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清風習習,秋意正盛。如水的秋色已有些微寒涼,沈家卻熱鬧得很,引得眾人哪怕裹著厚衣捧著手爐也要來湊湊熱鬧,襯得熱意攀升。

整條長街為沈家所用,布滿了鞭炮與燈籠,是那女人裝腔作勢的一貫手段。鋪天蓋地的喜慶紅艷映入眼簾,道賀聲不斷。

沈忘卿任由下人為他披上合身的紅袍,瞥見那精致的紋樣時,嗤笑一聲。

大步跨過門檻,邁向未知。不知未來,他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那只頑皮的兔子。他自嘲地笑笑,但願吧。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賓客的祝賀與讚嘆猶在耳畔。自此,他便要與一個陌生人結為愛侶。

沒有愛意,只為陌侶。

餘生,便只能依托在這個不知面不及裏的男人身上。心中的愛戀,也只能焚灰沈心,化為烏有。不知何年何月,是否還能再見他一面。半年之久,他會不會留有一絲念想,惦念自己這個素未謀面之人呢。

大抵是妄想。

紅帳垂落,屋外炮竹聲聲,炸裂在他的心尖。

他穿著精致艷麗的喜服端坐床沿,透過紅簾能依稀瞥見那一縷燃裊的紅燭煙。手指緊張地糾纏不休,掌心漸漸濕潤幾分。

他面色糾結,不施粉黛的臉頰顯出幾分蒼白憔悴,眼眸流露萬分恐懼。他在心中暗自垂淚。

他想逃離這裏,可他再也沒有家了,該往哪逃呢。

往後,他只有這個素昧平生的丈夫了。

目睹官府的汙蔑、親人的慘死與家業的轟倒,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已無言傷痛,淚水早已流幹。他只覺得自己太過無能,無力保護他們,連死後也……也護不住他們的身骨。

他所幸逃過一劫,如今卻寧願與他們共赴黃泉。

那時,沈陸雲應當是聽聞了自家沒落,便尋到他。本見她衣著華貴、面容姣好,想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姑娘。可她分明正值芳齡,卻作勢一副體貼慈母樣。她並未坦明身份,開口便是誘他與家中長子成親。

他自是不願的。盡管家人離去無依無靠,可他也有心念之人,怎能受人擺布下嫁他人。

他下意識搖頭,那女人卻驀地變了臉色,不餘分毫體面,倩麗的模樣浮上陰狠之色。她微瞇著眼湊上前,陰惻惻地笑了幾聲,隨即發狠揮手。

他沒有料到,不及閃躲,白皙的面頰幾近立刻就印上了幾道深色的紅痕,那尖利的指甲甚至險些將他的臉劃破。

“敬酒不吃吃罰酒。臭小子,讓你進我們家門是你的福氣,容不得你拒絕。你若乖乖聽話,我還可以考慮把你父母的屍骨交於你。否則……我毀了他們身骨,焚燒丟棄,再送你下去為他們陪葬如何?”

她神情陰狠而扭曲,顯然是容不得他再說出半句拒絕之言。看她癲狂模樣,不禁令人膽寒猜測,她或許真會做出這般下作之事。

也是,落得此番田地,哪容得他反對。旁人看來,若執拗不接受這門親事,才是蠢鈍罷。

待他應下,這女人又笑了,儼然溫婉閨秀模樣,簡直如同變臉,當真虛偽。

成親的場面著實隆重,但顯然,她對此並不重視,只是以表面的物質來映襯這場虛情假意的婚事,換來親戚街坊的讚賞與艷羨。

喜服顯然是她匆忙準備的,並不合身。即便紋樣與布料都極其精致,可空蕩的衣衫仍讓他覺得穿著很不舒服。她也並未拿來什麽首飾寓意吉祥,更甚連脂粉都未準備,任由他臉頰上留下這清晰的指痕,醜陋且屈辱。

也不知她那兒子看到這指痕,會有什麽反應。

會是憤怒?亦或嘲笑?

思緒間,眼前猛然映下光亮――是他的夫君信手揭起了自己的蓋頭。如此近的距離,阮秋竹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淺淡的酒氣。

他緊閉雙眼不敢擡頭看他,身子微微戰栗。

他會是怎樣的人?他會不會殘暴至極?會不會如他母親一般尖酸刻薄?又或者……?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很害怕。

正當情緒有些崩潰,耳畔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那是在藏匿中聽過數千數百次的聲音,印刻在心中回味了千百遍的聲音。

“我這麽可怕嗎?”

他猛地一震,擡頭望去。

那張曾在心中描摹了千遍萬遍的面容,如今,距離自己不過半米。

竟是他!

心中的大石轟然落地,震起大片浪花。

他未曾料想,那女人口中的兒子,竟是他。

天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心心念念了整整半載的人,竟成了將與自己相伴一生的夫君。他莫不是在做夢?

莫非是他知曉自己的身份,才會與自己成親?

莫非……

思緒一團亂麻。

……

沈忘卿步入屋內,嗅見了熟悉的清雅香氣。這段時日,他總是伴著這股清香入睡。他深吸一口氣,卻猛然思及,這並非自己的屋子。

他循著香氣,便走到那人面前。定睛看去,他竟瞥見那人腰間系著一個小香囊,而因手指微顫而露出的內衫袖口上,繡著一朵淺色梔子。

不知為何,他想到了小兔子。他想,小兔子會不會也如他一般,如此摯愛梔子。

他信手扯開蓋頭,迎下了他的下半生。

……

說來,他應是怨的,因為這個男人,自己將無權無勢,受世人嘲惜。他本不打算對此人有何憐惜,不記恨已是大度恕饒,只願他能安分守己、與他相敬如賓便好。

可看到這麽個人,心中怨氣霎時消了。阮秋竹就這般毫不自知地,闖入了沈忘卿的心。

這男人瘦弱的很,臉蛋尖尖又白皙,若是五官再柔和些想必會雌雄難辨,但他臉色蒼悴,顯得虛弱黯淡。而那黑亮的杏眼緊緊盯著自己,泛著一絲難辨的水霧,眼圈微紅,好似被他欺侮了一般,看著很是惹人憐。

嘿,他還沒說啥呢,怎麽就委屈上了。

思緒猛地飄遠。他暗想,小兔子的相貌會不會如此人一般,精致秀氣。說來,他長得著實好看,甚至還有些……可愛。

可待沈忘卿再仔細瞧上一眼,心緒就變了。他的臉上有幾道極為明顯的齊整指痕,顯然是被掌摑留下的,那指印瞧著分明出自女子,而且似乎……有些熟悉。他似乎在那女人的婢女臉上,見過一模一樣的痕跡。

“這是怎麽來的?”他輕柔撫上那幾道紅痕,那人似乎吃痛,下意識閃躲,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指痕顯然並非今日所留,竟還能感知到疼痛。他大抵猜到了幾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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