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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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屍右手攥著一支枯萎的紅玫瑰。”沈情腦海裏滿是姜子陽這句話,他感覺自己像沈進漆黑幽深的大海,周圍的嘈雜聲,腳步聲與他耳朵慢慢隔絕。

“發現那具女屍的時候,身體已經出現明顯屍僵,那支玫瑰花已經緊緊和她的皮膚黏在一起,拿不下來,為了不破壞物證,只能通過法醫解剖途徑。”姜子陽剛才的話在沈情腦子裏來回滾動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所有人都在來回奔跑。

“姜隊!鹽城市護國大道高速公路上拍到疑似嚴傑的嫌疑人!”秦朗拿著電話,朝姜子陽喊。

“立刻通知鹽城市局!大力實施抓捕!”姜子陽一手拿著電話,朝秦朗喊。

“姜隊,物證檢驗結果出來了!”劉峰拿著幾張單子跑過來,“花枝和花瓣上只有死者一人的指紋,沒有發現任何其他DNA組織。”

“死者身上多處碰傷痕跡,沒有致命傷,致命傷應該就是脖頸處窒息而死。”劉峰匯報完, 陸遠也已經換好衣服走進來,他一邊走一邊擡手聞胳膊,時不時皺一下眉。沈情知道,這人潔癖又犯了。

他身後跟著王明正,正打著哈欠,手裏拿了桶剛泡好的泡面。

“要不要來一口,老陸!”王明正剛想吃第一口,看了看自己前面的陸遠,禮貌性的讓了讓。

“不了,我可沒心大到割完人肉就吃飯。”陸遠擺了擺手,還不忘懟王明正兩句。

“你試試熬幾天也再說啊!”王明正不管他,拿起塑料叉呼嚕起方便面來,沈情覺得,他可能是真餓了,吃的……真香。

王明正是和陸遠看外表完全不同的人,要是說陸遠整天看起來吊兒郎當,天天滿嘴每句正經話,那王明正就是另一種,是一個法醫該有的樣子,嚴肅認真,偶爾也會講個笑話逗大家樂呵樂呵,兩人並肩走看起來差不多高。

陸遠走過來,一擡胳膊摟住沈情的肩,沈情沒想到這人大庭廣眾下那麽不要臉,擡手就要把那胳膊拿下來。

“怎麽?這麽快就嫌棄你男朋友了?”陸遠也不管旁邊有誰,愛說什麽說什麽。

“不是……”沈情算是被這人的厚臉皮打敗了,擡眼看到面前這幾人齊刷刷看著他倆,沈情心想:得!也不用躲了。

嘆了口氣,右手扶額,盡量遮住臉。

“還有幾點問題。”陸遠朝姜子陽一擡下巴,“可以確定是窒息身亡,頸部被人切開四分之三,切口處有明顯褐紫色勒痕。”所有人聽到這裏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你是說……”姜子陽聲音都在顫抖,他覺得應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死者先是被人勒死後用一種切面很薄的利器將其頸部割開至四分之三,後又將人從朝陽大道上拋下去,由於山體斜面較平緩的原因,死者應該是在滾下去的時候碰到某些大型石塊,導致頭和身體徹底分開。”陸遠說的很慢,一個字一個字紮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裏。

沈情聽得認真,以至於不記得什麽時候扶在額頭上的手被陸遠拿下來,握在手裏。

“並且……”陸遠皺著眉,顯然下面的事情讓他感到很不舒服,“我們死者身上發現被強/暴的痕跡。”陸遠說的已經很委婉了,“但是沒有發現死者死前任何抵抗的痕跡,只有□□發生撕裂,沒有任何精///ye和其他毛發。”

沈情感覺自己心臟疼的厲害,渾身顫抖著。

心臟的緊縮感把他拉回一年前那個深冬的夜晚,大雪紛飛,覆蓋整片大地,沈情一步一步踩進雪裏,一層薄布料牛仔褲根本無法阻擋刺骨的冰寒,沈情本就帶傷的腿根本無法奔跑,他只能看著眼前那人被帶去深淵……

陸遠明顯感覺到沈情的不對勁,握著沈情的手力道明顯重了幾分。

沈情回過神來,發覺自己額頭正布滿細密的汗粒。

他清了清嗓子,讓自己保持清醒,“那具女屍的身份查出來了嗎?”沈情還是在抖。

“出來了!出來了!”這時一直在旁邊的劉峰突然像被點名一樣站出來,“死者,女,名叫王麗潔,淮陰市朝陽藝術大學在校學生,今年正好大二。已經通知她的家人了,並且把舍友帶來做筆錄了。”劉峰合上筆記,“應該在來的路上。”

剛說完,姜子陽辦公桌電話就響起來,“好,把他們帶上來吧,到二樓審訊室,我這就下去。”

姜子陽掛上電話,朝秦朗說,“你和劉峰繼續追捕嚴傑,這邊我和陸遠他們來弄。”

“我們未經家屬允許就進行解剖。”陸遠看著走在前面的姜子陽。姜子陽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停。

“能不能先別告訴王麗潔的家屬,她被……”沈情的聲音突然響起,依舊清澈,不帶任何感情。

“我們沒有權利隱瞞死者家屬……”姜子陽終於停下,轉身擡頭看著沈情。

沈情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二樓,審訊室外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兩人大約都有將近五十歲,女人頭發隨意綁在身後,滑下來的幾縷發絲貼在臉上,正低頭抹著淚,時不時發出抽泣聲,他旁邊的男人頭發有些灰白,眼袋明顯,臉上皺紋溝壑著,極力忍著眼淚,卻還是偷偷把滑落到臉上的淚水抹幹凈。

沈情不願再看他們,把頭扭過來。

正好看到審訊室裏正坐著一個女生,頭發很長,披在身後,像潑了黑墨的絲綢,油亮通透,女孩看上去十九、二十歲,應該就是王麗潔的舍友了。

那對中年人看到姜子陽走過來,女人伸手去抓姜子陽的衣服,“我求求你們啊。”她的聲音啞的厲害,像哭了很久,雙眼通紅的看著姜子陽,眼淚停不住從眼眶裏落下來。“一定要抓住那個畜/生啊!”

姜子陽低頭看著這女人,她的臉色黝黑,飽經風霜的眼睛裏像是蒙了一層白霧,她後面那個男人,蒼老的比她還厲害,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親自抓住那個垃/圾,讓、他、受、到、該、有、的、裁、決。”姜子陽一字一頓。

諾大的審訊室裏,回蕩著男人和女人一直不停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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