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的慢慢停了下來。

人群互視一眼，眼神閃躲地朝兩邊離開，可後面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照舊一個勁兒地往前擠著。

導致他們想出出不去，只能尷尬地站在前面。

姜念看著這一幕，忽然冷笑一聲。

他看向最開始揮拳頭的男大學生，“怎麽，剛才不是一頭熱血，現在什麽逼話都說不出來了？”

男大學生看了眼那小孩，抿抿唇，“我……”

姜念譏諷：“你別說話了，廢物。”

男大學生楞了楞，沈默的低下頭。

姜念又看了眼老太婆，“你呢，好好給我解釋解釋什麽一樣？”

老太太下意識後退一步，想沒入人群。

“念念，我們先離開。”楚寒洲給姜念披上大衣，盯著姜念臉上的傷口時，心底泛起濃重的酸澀。

可也有些驕傲，他的念念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菟絲花。

下一刻，姜念就打掉了他的手，冷冷道：“還有你，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想把那小孩扔掉，楚寒洲，那是一條人命。”

楚寒洲：“……”

不過姜念也知道楚寒洲是為了他，可那不值得，他只剩下了一年，比起一個新生的，充滿希望的孩子，根本算不得什麽。

瞥見楚寒洲抿唇不語的模樣，姜念只冷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放緩了聲音：“好了，我們回家。”

楚寒洲點點頭。

路過抱著孩子小聲哭泣的女人時，姜念停了停腳步，“如果你牽好你的孩子，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哭。”

女人聞言立刻擡頭大聲道：“如果不是你打人，引來了這麽多人，我早就找到我兒子了。”

這一下，別說姜念，就連最開始的男大學生都楞了一下，下意識上前一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最開始可是他抱著你孩子要去找你！”

男大學生說完看了眼姜念，本以為姜念看到他悔悟後替姜念說話，會開心，會對他另眼相看。

可沒想到姜念只是冷漠地站在哪裏，眼底似乎帶著看透一切的譏諷。

男大學生立刻羞恥地收回目光，他在期待什麽，自己傷害了別人，還期望得到別人的原諒。

姜念扭頭就走，可沒想到女人卻大喊起來：“姜念，你站住，你得把我的孩子送去醫院，還有墊付醫藥費。”

楚寒洲淡淡道：“不用管。”

姜念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女人見姜念不停，以為他不負責，連忙大喊：“姜念！你就沒有媽媽嗎？你就不能理解一下一個無能為力的媽媽嗎？我全身上下一分錢都沒有了。”

四周的聲音頓時又響了起來。

“這個女人太不要臉了，隨手跟別人要錢，乞丐嗎。”

“可也是姜念的問題啊，如果不是姜念引起了這麽多人圍觀。”

“沒錢？我不信，她背的那個包包兩萬。”

“我媽死了。”姜念沒有回頭，只是冷冷丟下了這麽一句，瞬間讓周圍的聲音再次安靜，他擦了擦破皮的唇角，忽然道：“楚寒洲，我想回家。”

“好。”楚寒洲擁著他走向人群，外面已經停好了直升機，“馬上能回去了。”

姜念笑了笑，“還是有錢最省心。”

錢不會說話也不會存著壞心思，多了就能讓別人當狗，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下一刻姜念就被一副銀手銬制裁。

“聚眾鬥毆，打架的幾個都要帶走。”

姜念：“……”

江離咳了一聲：“就進去一小時，聚眾鬥毆有人報警了，這事上了新聞那邊也不好辦。”

看楚寒洲臉色冷厲，姜念主動捏了捏楚寒洲的手，“我沒事的。”

楚寒洲從頭到尾都臭著臉，不過比起那幾個被抓起來的上警車的幾個群眾來說，楚寒洲至少爭取到了自己送姜念過去。

“放心，最多一小時我就能讓你出來。”楚寒洲安撫地看向姜念。

姜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可別挑戰法律，我沒關系的，該走什麽程序就走。”

“而且……”姜念伸了伸手：“我打的很爽。”

怪不得有的人壓力大會玩拳擊，但冷冰冰的死物哪裏有人來的爽，但姜念也只能想想，這種事簡直就是在法律邊緣來回跳躍。

所以冷靜下來後，該受的懲罰他必須接受。

楚寒洲看著他笑容燦爛的模樣，和剛才那個姜念完全是兩個人，他看向姜念唇角的傷，嗯了一聲：“我會讓人聯系兒童救助協會，看看那個女人和孩子的情況。”

說起這個，姜念也讚同的點點頭，車子很快就停了下來。

姜念站住門口，回頭看了眼楚寒洲，男人朝他微微頷首，然後便似乎跟什麽人交談去了。

姜念不知道為什麽，心底泛起了一點酸脹。

楚寒洲從頭到尾都沒有訓斥他給自己帶來了**煩，好像還在兜底。

姜念忽然有種自己不是一個人的感覺。

原來他也是有人關心的。

“走吧，姜先生。”

姜念和先前幾個跟他打架人關在了一起，姜念掃了一眼，其中有幾個學生，還有幾個中年人。

男大學生都是帶著女朋友的，此刻女朋友都在外面焦急地等，打電話的打電話。

見到姜念進來，那幾個人都默默朝邊緣挪動了一下。

姜念也沒理會他們的意識，而是坐在角落發呆，手下意識往兜裏一揣時，他頓了一下，摸出了先前的手帕，當時在車上楚寒洲沒有接走，過山車也到了九十度垂直坡。

所以他塞到了口袋裏。

這是姜念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看它，之前一次是隨手丟到了洗衣機，曬衣服也不是他曬的，而是惶恐的女傭勸了過去。

仔細看後，姜念才發現這的確不是手帕，邊緣沒有縫線，還有些不規則，就像是從什麽衣服上裁減下來的布料。

姜念指尖忽然停住，按住微微卷曲收縮的邊緣，忽然發現邊緣有一道淺藍色的直線。

這不是……

“你也穿Kebrance嗎？”還是之前的男大學生，姜念擡頭。

剛才他已經知道對方叫白彌生。

白彌生努力表達自己的歉意，也想和姜念找話題：“那道藍線。”

他露出自己的短袖，在側邊的縫合線邊有一條豎下來的藍色直線，很簡單樸素，這是Kebrance的特點。

而他衣服上的藍線，和姜念手中布料的一模一樣。

姜念的思緒忽然走遠，他高三的時候也很喜歡Kebrance這個年輕有活力的牌子，基本上所有的外服都穿。

但是，有一天他發現自己丟了一件Kebrance的基礎款白短T。

姜念忽然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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