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驚夢二

關燈
周末扒拉著秦雲帶來的米粥,幾口下腹,又暖又熨帖,想了想說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如今就算慕容家只剩下了一個框架,那也是有利可圖的。況且,誰不希望自己娘家鼎盛,這樣在婆家也更有話語權。慕容家,現在也就她慕容芙這一支過得最好,我見過的,她那些個姐妹,表侄女侄兒上門都不止一兩次了。他們可都不是能甘願平凡的主兒。”

“那些個慕容家的人,可都還指望著能重回當年的風光呢,這散了的沙不好打,得捧得高高的,摔下來才好看。一盤散沙要做成城堡,正好把那些骨頭渣子也都用起來。這樣才能除惡務盡!你別跟我說,就你們那個圈兒的人沒想過把這慕容家一舉拿下的。”

秦雲拿著紙巾擦了擦周末的嘴角。這人說這最輕柔的話,可想的確是最毒的計謀。

“其他家我不清楚,至少我沒這想法,這幾年慕容家要不靠著蘇家,早完了。蘇謹言倒是個好女婿,年年貼補那些個窟窿,還真是拿著盛天集團的人的血汗錢,去養那一幫吸血鬼。都這樣了,他們那一家子還跟圈裏人吆五喝六的呢。稍微有點兒遠見的都不跟他們玩。”

周末幾口喝完了粥,“看來這慕容家在你們圈兒裏只怕積怨已深,是奄奄一息的紙老虎。這事要從蘇家入手,正好,我這來了滬市,怎麽滴也得給人送上一份大禮才是。”

“秦雲,你幫我查查,慕容家現在還有什麽能維持的產業,你找人,幫他們一把,這人嘛,只要見了希望,就會想抓到更多。一旦嘗到了甜頭,就吃不了苦。這是人性的層面的東西,她慕容芙也避免不了。然後,我再讓蘇家添把火,這不就上去了?”

秦雲想了想,“行是行,可你這有點兒麻煩,還不如我直接聯合幾家公司,把他們搞垮便是,省得你操心。”

周末聽了秦雲的話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秦雲啊,秦雲,你不了解慕容芙這老太婆,你可能也沒親自接觸過慕容家的人。他們家能這麽多年死而不腐,不正是因為外面的人虎視眈眈盯著呢。”

“外有強敵,竟也讓他們生出些個團結一致的心。又做著弱者相,輿論也偏向他們。所以就算有人想拿下他們,只怕輿論那邊也過不去。可越是這樣,我就要從內部分化他們。這人心終究抵不過利益。”

秦雲點了點頭,還真如周末說的這樣。滬市也就這麽大塊地兒,有些關鍵產業捏在慕容家手裏,曾經也有人動了心想拿下他們,可這慕容家主領著一幫女人,楞是去各大世家唱了一出楊門女將!

周末見秦雲已經通透了,又說道:“這有些人平時嫌狗又臟又臭,可見了狗搖尾乞憐的樣子,還是會扔一塊不打緊的骨頭,滿足他們那點兒所謂的仁義之心。”

“可畢竟這條狗還是家頭富過,怎麽甘心被長期餵著骨頭。膽兒大了,搶了他們手裏關鍵那點肉,只怕這些人恨不得棍棒打死去!咱們吶,不做那給骨頭的人,頂多算是遞刀子的吧,給狗一個痛快。”

秦雲聽著周末這輕飄飄的話,可背脊卻陣陣發寒,這個比喻,他瞬間便明白了。幸好他們不是敵人。

“真不知道你這些年都學了啥,這說法俗是俗了點,可通俗易懂,我都明白了。這餵狗的事,我去辦,至於蘇家那邊,只怕這把火不好燒,畢竟他家老爺子死前可是立了遺囑的。暗裏的火,燒不起來。你可別指望著他蘇二能幫得了你多少!”

周末拿著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你打開看看,這把火燒得起來不。她慕容芙有兩個兒子,她能甘心?蘇老爺子死了都還想著法兒壓著她,她不憋屈?我手裏這東西,反正也沒啥用,算是給她一個大禮。送她一程。”

秦雲打開一個文件夾,看著裏面的文字驚呆了眼,股權轉讓書……

秦雲咽了咽口水說道:“你有這玩意那是好辦不少,可這不是兒戲,沒必要下這麽大的賭註。這可是30%的股份,你知道這值多少錢嗎?就這麽給燒了?你還真舍得。真不知道怎麽說你才好,明明窮得都需要人救濟了。”

此時秦雲不得不有些佩服周末了,寧願拿發小救濟的銀行卡,也不願動這累世的財富。

“秦雲,這是我爺一輩子賣命的錢,也是我奶一世孤獨的錢,我一分也不會動!既然都是他們蘇家的,我就還給他們。秦雲,這事只怕也瞞不住了,蘇老爺子的補充遺囑,過斷時間就會公開,咱們時間不多了。”

周末沒有說秦家能得到什麽好處,可大家都是明白人,說穿了就沒有任何意義。秦雲不是傻子,他是商人,追逐利益是商人的天性。可秦雲又有一點不一樣,他是周末最信任的人。

秦雲拿了那份文件,“這事你把心放肚子裏。好好養著身子。只是你可要想好了,你這樣做了,你與那人,就再沒了任何的可能。我這私心裏也是這樣盼望著的,但是,我不想你不快樂。這事我先備著,等你出院了,我等你點頭。”

秦雲說完,收拾好了碗筷,低下頭,周末卻別過了臉。

秦雲的吻落在了周末的額頭上,低語:“好好休息,晚上我來陪你。”說完便沒有半分留念的離開了。

周末望著天花板,秦雲最後的那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可是,隔著血海深仇的愛,能怎麽辦,那人從前不也只是站在一旁嗎?

支撐他走到這個地方的,可不是他那點兒上不了臺面的愛。

慕容芙,慕容家曾經是你的仰仗,那現在也必將成為你的墳墓!為其為榮,必為其所累。這一切,由不得你。你算計得了自己兒子,可算計不了所有人的心!

周末卷曲著身子,眼角處都是些白花花的影子,雖然他已經習慣了,有這麽多東西陪著他,可他還是覺得孤獨。

“曄,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想回去,可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爺爺在我背上涼下來的身體,奶奶摟著我講的那些故事。這份愛是那樣的沈重,壓得我喘不過氣。老天爺,我們家到底是犯了什麽錯,你們要如此待我們!我只想好好活著……”

周末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滴落在枕頭上開出一朵朵花。

枕上花,花開靜無聲,花去了無痕。

獨谙此花者,皆是傷心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