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和警察開始沖進各處，清理和搜查任何每個角落。

力蘇給路揚敬了個軍禮：“兄弟，你的命可真大。”

“力蘇少校，你先去處理現場的事情，命令你的人對周圍要道布控，以免還有漏網之魚，我處理一下傷口，咱們回去再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力蘇點點頭，他帶著自己的準備轉身離開，就看到了站在旁邊的虎紋哥：“你是什麽人？”

路揚說：“他是我的線人，這人就不要你們操心了，他的任務完成，我要帶他回去了。君來，幫他打開手銬，這是一個誤會。”

力蘇盯著路揚看了一眼，笑著指了指路揚，什麽也沒有說，帶著他的人進去了。

劉君來給虎紋哥打開了手銬。

路揚示意旁邊的隊員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然後問虎紋哥：“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的名字很長，沒人叫過，一般大家叫我法拉利。”

“那就叫法拉利吧！”

“好！”

“你想去什麽地方，我可以私人送你一筆錢，並且把你送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就是不能留在這個國家了，因為他們會報覆你。”

法拉利半天沒有說話。

“你不用急著回答，慢慢考慮，但是從現在起，你要跟著我們，這樣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法拉利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還是沒有說話。

“曉鶴，瑤瑤和這個法拉利我交給你了。”

“是！請隊長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他們。”雲曉鶴從來沒有像崇拜路揚地去崇拜個一個人，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上司。這時候別說讓他照顧人，就算讓他上刀山，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劉君來歉意地舉起了手銬，沖法拉利點點頭。又是一陣汽車的轟鳴聲，七輛越野車開了進來，隔壁老王、喬虹冉、陳川以及劉星帶著後續支援的人馬趕到了。這一次任務重大，整個辦事處幾乎傾巢出動，就連後勤支援小組的女兵也在喬虹冉的率領下參加了戰鬥。

“沒事吧隊長？”隊友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看著路揚。

“沒事，這裏已經沒有咱們的事了，劉星，你帶著你的小組守在這裏配合當地的軍警，有什麽情況的話及時通知我們。”

劉星點點頭，帶著幾名隊員進去了。

直升飛機緩緩地升空離去，看著飛機慢慢消失在頭頂，路揚嘆息一聲：“咱們也準備撤吧！我一會兒還要向首長匯報情況。對了，叫寒山過來。”

一群中國年輕人無聲地回到各自的車上。

鐘寒山已經安置好了胡小山的遺體，快步跑了過來。“兄弟，布谷鳥就交給我們了，我們是接到命令過來接他的。你知道，他的身份特殊，不能讓美國佬有所察覺，否則我們有可能無法完成他的遺願了。”

路揚點點頭，他當然能夠理解上峰的用意。嚴格地說，胡小山現在的身份還是CIA的臥底特工，沒人知道他的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我國最神秘的金牌臥底布谷鳥，一個視死如歸的雙重身份間諜。在鐘寒山的攙扶下，他慢慢地走上那輛改裝過的中巴車，胡小山平躺在座位上，幾名西裝男守護在他的身旁。

“你們下車，換我的兄弟上來，我們要親自要送他一程。”路揚目無表情地註視著幾名西裝男子，他們看了看鐘寒山。得到鐘寒山的肯定的答覆後，他們下了車。劉君來開車，熊貓和陳川、隔壁老王還有方正等人上了車。大家默默地圍著胡小山，聽路揚把情況介紹了一遍。

“寒山，我知道這一切都要秘密進行，小山的遺體肯定要火化運回去對嗎？”

“是的！”

“你向上峰請示一下，讓他的父母能來一趟亞國，見小山最後一面。”

鐘寒山一臉肅然地望著路揚：“兩位老人能經受起這樣的打擊嗎？”

“他們總會知道的，兩位老人都是軍人，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小山現在不在了，這時候不恢覆他的榮譽還要等到什麽時候？讓他們見上最後一面，免得留下遺憾。如果上峰不同意，我就自己做主了。”路揚的眼睛紅通通的。

“路揚你不要胡來，我相信上峰能夠理解並且同意的。”

路揚沒有再搭理他們，他輕輕地握住胡小山的手，說道：“兄弟，你就要回家了，我們大家送你回家！”說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落了下來，掉在胡小山的冰冷的手上，兩名並無私交卻能舍命相救的戰友，此時更像是一對正在經受生死離別的異姓兄弟。

熊貓抹了一下眼睛，默默地從身上取出一枚閃閃發光的軍徽，別在他胸前的口袋上。

窗外塵土漫天飛揚，在這顛簸的鄉間公路上，開車的劉君來將中巴車開得很慢，也開得很穩，他生怕不一小心，就會驚醒到了那個正在兄弟們擁抱下安然遠去的英魂。

路揚一到醫院就昏睡過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很多人，活著的死去的，有親人、戰友和仇敵。他夢見了父母、李佳怡、菲兒，考賽爾、周離戰以及剛剛死去的胡小山，當然也有他的死對頭沙皮特和吳江月，他們讓這個世界上最激烈的愛恨情分交織在這顆年輕的心裏，充斥著他的記憶和堅強的靈魂。夢中，他那些已經犧牲的戰友穿著嶄新的軍裝，在太陽下奔跑，追逐，他們的笑聲是那麽地歡暢，路揚站在離他們很近卻又似乎遙不可及的地方，伸手卻無法觸摸到他們。

然後，他又夢到了計潔和泥鰍，一看到這兩個人，他立即驚醒過來。

外面是白天，病房裏安靜而明亮，窗外正在下著小雨，老游在看村長和史密斯坐在窗戶旁邊下著一副中國象棋。另一邊還有一張病床，盧智也在側著身子在床上睡覺，他的臉色看起來還不錯，睡得也很香。

路揚翻身坐了起來，三個人立即放下書轉過身來。

“隊長，你醒來了？”史密斯和村長緊張地坐了過來。

“泥鰍和計潔他們怎麽樣了？”

“你手腕上的傷口發炎了，進醫院後就一直在發高燒，昨天晚上才退了燒……”老游瞪著眼睛說道。

“我問你們泥鰍和計潔怎麽樣了？”路揚就要跳起來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了一下。老游接著說道：“計潔已經脫離了危險，但是泥鰍還在重癥監護室，醫生說結果不容樂觀。”

“亞國的醫生不行，通知國內，讓國內馬上派一個專家組過來。”

“國內的專家組已經來了，是北京幾家大醫院的專家，他們和亞國的醫學專家進行了幾次會診，好歹暫時保住了泥鰍一條命。”

“他的家人來了沒有？”

“他妹妹來了，現在由喬組長陪同著。”

提到了這裏，路揚突然想起在礦場的井下，泥鰍曾經說過想把自己妹妹介紹給他當女朋友的事情來，說他的妹妹畢業於一所名校，在外企工作等等。他和泥鰍認識短短幾年間，從第一次跟著他跨境追殺毒販到礦井深處，再加上他和熊貓孤軍奮戰和這一次，他已經四次和死神握手了。就是這個平時喜歡嘮叨的家夥，用生命一次次地悍衛著他的國家，守護著他的人民。

“對了，首長也來了，是和專家組一起來的。上午還來看過你，這會兒應該在計潔的病房。你在床上昏睡兩天了，大家也很擔心你。”

“計潔的父親？”

“是的！熊貓暫時代理你的工作。”老游說：“這也能理解，自己的女兒受這麽重的傷，辦事處又出了這麽大的事，他能不來嗎？”

也許是路揚說話的聲音太大，把一旁的盧智也吵醒來了，他聽到說話聲，一屁股坐了起來：“隊長。”

“你沒事了吧？”

盧智翻身下了床，在他面前跳了幾下：“我早沒事了，但醫生死活不同意我出院，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別動！醫生不讓你出院就老老實實地聽話。”路揚示意他坐下，問史密斯：“你教官是什麽時候搬過來的？”

“你剛剛住進來，他就要求搬來和你做伴，說還可以保護你。”

“我不需要保護，那幫孫子被咱們這麽一折騰，想恢覆元氣得有一陣子了。對了，小山的事怎麽樣了？”

“國內來了人，他的父母也來了，準備明天火化運回國了。”

路揚走下床來，老游立即把他按倒：“首長發了話，你不能離開這裏，也不準去送布谷鳥。”

“這是那門子命令？”

“執行就是了，估計上峰想盡可能地保密一些吧！他告訴我們，如果你醒來問起這事，說讓你放心，請相信組織一定能夠處理好這些事情……好吧我實話給你說，胡小山父母的意志快到崩潰的邊沿，每見到一個和他們兒子有關的人，兩位老人就要暈死一次，我們不希望你再去刺激兩位可憐的老人，就讓他們安心帶著兒子回家吧！回國以後我們再去看他們。”

路揚不再堅持，他沒有任何理由再去傷害一對可憐的老人。

他轉過臉來，發現整間病房裏堆滿了鮮花和水果，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紅色的盒子。他拿起來拆開看了看，是一封李佳怡手寫的信，和一張菲兒畫的畫，白紙上畫著一家五口人。李佳怡顯然不知道路揚受傷的事情，她那些甜蜜的情言和菲兒的畫，在這樣的時刻簡直是一劑良藥，讓路揚的壓抑和憂心重重可以得到一絲絲的緩解。

“首長來的時候特意去了一趟你家裏，親自幫你帶來的。”

路揚笑了笑，將信和畫貼在胸前，他意識到自己除了是軍人，還是一位丈夫和一個父親。他望著幾名隊友，目光落在了史密斯和村長的身上：“看著我們這樣的工作，你們害怕嗎？後悔嗎？”

史密斯果敢地搖搖頭：“以前會，但現在我已經不害怕了，更不後悔。”

村長說：“我反正橫豎沒好日子過，不過換種活法也不錯，如果有一天後悔了，我再告訴你。”順利通過了考核，辦事處已經安排他在接受培訓了。

這時，門開了，喬虹冉陪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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