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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心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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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目養神的楊初丹感覺到視線, 她睜開眼睛,正好跟殷沐四目相對,殷沐挑眉問:“你是不是頭疼?”

“怎麽了, 你頭不疼?昨天都喝暈過去了。”楊初丹不甘示弱地反問。

兩個人都沒有回答對方問題,對視了一會,隨即相視一笑,都在嘲笑對方宿醉的難受, 偏偏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挺過了早朝。

“你可真是煩人,我以後都不想陪你喝酒了。”殷沐白了楊初丹一樣, 楊初丹毫不在意地聳肩, 這話她聽過好幾次了, 結果每次還是會陪她喝。

“不過,今天你被皇上留下的時間比以往要長。”殷沐若有所思地垂下眸。

楊初丹將頭靠著馬車的車壁說:“這次他問了一下關於察爾科行軍的情況,還有春獵的事。”

“他最近對春獵特別上心。”殷沐說。

“嗯, 好像是這樣。”楊初丹點頭,這兩天上朝都是關於春獵的事情。

“按理來說,春獵護衛的責任落在了你身上,但是除了你的兵,皇上應該還有一些部署。”

楊初丹接著閉目養神,不屑地說:“皇宮那些侍衛嗎, 根本不是我帶回來輕騎的對手,皇上用不用都一樣。”

“那他的暗衛也應該有所行動,若是這樣,他應該跟你交代一下,不然在暗中行動的人,怎麽分辨是敵是友?”殷沐說。

原本悠哉地閉目養神的楊初丹睜開眼睛,斜了殷沐一眼:“你說的沒錯, 但是我大約能分辨出來,因為剛剛就有暗衛在他身邊。”

“剛剛?你們在書房見面的時候?”殷沐皺眉問。

楊初丹微微頷首,又聽到殷沐問:“今天才有的暗衛嗎,以前都沒有聽你提過。”

“對,可能是春獵將近,而且流國使臣馬上就要到了,所以他安排的,”楊初丹懶洋洋地說,“比起把安全交給我,他應該更想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吧。”

殷沐按了按太陽穴,覺得腦袋裏陣陣疼痛,但她就是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

楊初丹看到殷沐似乎挺不舒服的,開口問她:“今天我準備去春獵的圍場看看,你跟我一起去嗎?”

殷沐還沒有回答,楊初丹提議說:“你要不先回府休息吧,反正之後還得去視察。”

“不,我先跟你去看看。”殷沐說。

楊初丹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勸殷沐,殷沐她考慮一向周全又謹慎,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兩個人先去駐軍營地調遣了一些士兵,隨後一起去了獵場,皇家獵場有三個地方,而商獻把這次春獵定在了距離皇城最近的圍場。

“有什麽問題嗎?”楊初丹安排好了士兵之後,走到獨自在林間行走的殷沐旁邊。

“不知道,但是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殷沐皺眉說,不知道是不是宿醉影響了她思考,她總覺得自己有些東西忽略了。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士兵如何輪值了,以防提前有人來動手腳。”

聽到楊初丹這麽說,殷沐微微頷首,現在她抓不到頭緒,跟楊初丹多說無益。

“對了,春獵之後,我想讓季常先回去跟廖將軍匯合。”楊初丹說。

“你想讓季常獨自帶兵,但若是出征,你這邊是首發軍,是第一個赴戰的。”殷沐擔心楊初丹這邊戰力不足,季常若離開更是少了一位猛將。

“問題就在這次我們交手的是察爾科本人。”楊初丹輕輕拍了拍殷沐的肩膀,“你的計劃是周全的,但是察爾科和他的軍師不一樣,他是一位勇士。”

殷沐按著太陽穴:“容我想想。”

楊初丹擡眸看向碧藍的天空,平靜地說:“嗯,我們應該還有一些時間。”

“若是這樣,就加急一封軍報,看看廖將軍準備怎麽行軍?”殷沐提議。

“也好,那我們先去駐軍營地,我準備在看看地圖,也許能夠找到突破點,預判察爾科的下一步計劃。”

殷沐凝目盯著遠方,以春獵為交界點,短暫的安穩日子又要動蕩起來了。

******

商獻輕輕吹了吹茶杯裏的熱茶,楊初丹離開後,此刻書房裏除了他,空無一人,他突然問了一句:“怎麽樣?”

一個身影猶如鬼魅般出現,單膝跪在商獻面前,男人的長相非常的普通,普通到讓人過目即忘,他聲音有些低啞的回應:“被大將軍察覺到了。”

商獻放下茶杯,這是應該的,她常年置身於戰場,若是連暗衛的存在都察覺不到,早就死於暗殺了。

“需要多少人能擒住毫發無損的她?”商獻勾起唇角,美麗得仿佛一朵繞著毒|氣的花。

暗衛首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沈默了片刻說:“皇上,暗衛傾巢而出都不一定能毫發無損的擒住大將軍。”

若是希望對方毫發無損,動起手來會有很多顧慮,擒拿住那位大將軍,簡直是癡人說夢,可能被對方反殺到全軍覆滅。

商獻也知道想要無傷抓住楊初丹很難,但是他真的不想她受傷,稟退暗衛後,商獻凝視書案上的軍防圖,就如同他的大將軍所說,如今察客族將近,流國來訪不管是什麽態度,流國的土地都不能讓給察客族。

在察客族未對流國采取行動之前,他想借著這個機會,將楊初丹關在自己身邊數天,這樣他就擁有數日與她日夜相處的機會,然後將此事嫁禍給流國,以此來掐住流國的喉嚨。

他很想直接派暗衛與她交手試一試,但這麽做了,殷家那位五小姐估計順著蛛絲馬跡就能探知他的計劃,這就有些難辦了。

“皇上,珍妃娘娘來了。”門口傳來劉公公的聲音,原本在沈思的商獻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平靜地說:“讓她進來。”

書房門打開,珍妃吩咐自己的宮女留在門口,獨自進了書房,她手裏拎著一個食盒,頭戴著華貴而精致的發釵,釵上垂下寶石串成的吊墜,桃粉拖地長裙,裙角繡著數只白蝶,嫣紅的唇,淡粉的臉頰,眉眼間難掩喜悅。

精致的妝容,華美的服飾,處處都能看出她的用心,就是一位為了見心上人而盛裝打扮的嬌小姐。

“皇上臣妾起早給您熬了湯,是我親自慢慢熬出來的,你看我的手都燙到了。”

珍妃擡手,食指確實被燙起了泡,商獻立刻露出關懷而心疼的感情,但是心中卻清楚,她怎麽可能會真的下廚熬湯,應該是快熬好的時候,碰到了鍋邊被燙到了。

“上次與大將軍發生了不快的事,是不是還沒有正式跟她道歉過?”

聽到商獻的話,珍妃的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問:“皇上要讓我和她道歉?”

“朕會安排好,你來露面就行,只是為表誠意,朕希望你親手給她做碗湯。”

商獻看到珍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對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溫柔地說:“可以嗎?”

他的溫度透過手指清晰傳給她,他深邃的眸子帶著溫柔,他妖冶的容顏仿佛暗夜綻放之花,勾得她心弦亂顫,他的美麗永遠帶著一種致命感,這種感覺讓她更加著迷。

她的高嶺之花對著她綻放,是恩賜亦或是垂憐都無所謂,哪怕理由是為了別的女人,她也欣喜萬分,因為她理解他,越是得不到楊初丹,他越是有一份執念。

“臣妾聽皇上安排,”珍妃對他露出笑容,然後打開食盒,微笑說:“先來喝湯,皇上。”

青花瓷碗裏裝著散發著甘甜氣息的湯,香氣撲鼻,但是太過於香甜的味道,反而讓人有些望而卻步。

“甜湯?”楊初丹驚訝地看著眼前的湯,楊禮逸輕輕點頭說:“你昨天和小沐喝了那麽多酒,讓廚房特意給你們準備的靈芝湯,裏面放了蜂蜜。”

楊初丹實在是不想喝,她不太喜歡甜湯,但是旁邊的殷沐已經端著喝起來了,還開口說:“謝謝楊二哥的關心,宿醉真的是讓我很頭疼。”

在楊禮逸關心的眼神下,楊初丹只好捧起碗喝了一口,聽見楊禮逸問:“所以你們是希望,我不參加這次春獵嗎?”

“嗯,二嫂是信佛之人,本來也不喜歡這種殺生的活動,”楊初丹放下手中的碗,提議說:“不如你帶二嫂回娘家。”

楊禮逸無奈輕笑:“你們兩個啊,到底在計劃什麽?”

“沒什麽計劃,春獵之後可能會有些變動。”楊初丹安撫地對自家二哥笑了笑。

“我聽說流國使臣要來了。”楊禮逸輕輕側頭,笑著說:“你們想趁著這個機會從都城脫身吧。”

她們兩個是準備抓住這個機會再次出征,但是楊初丹也不準備跟二哥說這些,他現在和二嫂日子過得安逸又幸福,沒有必要總被這些事煩擾。

“楊二哥安心陪嫂嫂就好。”殷沐溫和一笑,楊初丹在旁邊附和點頭。

楊禮逸點了點頭,他如今殘疾,也不能為妹妹做什麽,守護這個家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大嫂也是信佛之人,我想她也不會參加春獵,那麽這次楊家就你和蘭封參加?”楊禮逸問,“需要我帶蘭封一起走嗎?”

楊初丹歪頭淺紅的薄唇微微勾起,一雙桃花眼挑起的眼尾有著仿佛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倨傲。

“二哥,我從小就沒有藏起寶物的習慣,”她撫唇微笑,張揚而自信,“我喜歡把寶物放在身邊。”

她絕不會交給任何人,要親自來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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