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徹底袒露秘密

申蕁矛盾糾結好幾天都無從開口, 她和黎之晞本就剛和好，尚未穩固的友情肯定難以承受再一次爭吵，更何況正沈浸在甜蜜戀愛中小女生一般都聽不得別人說一點兒不好的話, 所有反對的聲音都會被他自動歸類成“見不得她好”“詛咒或嫉妒她”。

而且從小被瑪麗蘇電視劇耳濡目染, 稍被阻撓便會更加覺得這是真愛，更堅定了她能夠為愛奮不顧身不顧一切的決心。如果現在貿然開口提了, 沒過多久，明明他們的愛情已到窮途陌路, 卻還故作逞強為這些那些反對的聲音堅持在一起, 那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第一次摸底考試迅速開始, 又匆忙結束，做試卷做到麻木的同學們現在對考試好壞已經呈現無所謂的態度，學霸們是胸有成竹, 早就對所有知識點兒融會貫通得心應手，只等高考；學渣們是已經做好放棄的準備，開始琢磨著上個大專，或者再來一年後年再戰；也有人已經著手準備出國事宜, 不再參加國內高考；當然也有申蕁這類成績不上不下的，還抱著期望，渴求通過最後臨門一抱, 憑堅持住不放棄不妥協的強大毅力，為高考再添上幾分，化身黑馬，一展風姿。

不到一周成績就出來了, 班會剛下課就被貼在後黑板上示眾。吃了晚飯回到教室，圍在成績單身側圈圈環繞的黑壓壓一片人群已經不見，申蕁順道拐過去粗略掃了眼，就準備轉身回座位刷題去了，結果一轉身，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黎之晞。

申蕁悄悄走過去，站在她身邊立定，伸出手懸在離她肩背一個拳頭高的地方，不知該不該落下去。

黎之晞考得可以啊，成績在藝術生中已經是出類拔萃了，對自己要求高沒能達到期望，有些不滿意？一模成績剛出來轉眼她就看到黎之晞情緒低落成這個樣子，她只能也不由自主往這方面去想，畢竟別的其他可能造成她心情不好的原因，申蕁一時也理不出頭緒。

誰知黎之晞突然擡頭探身一把抱住申蕁，整張臉埋進申蕁懷裏，“阿蕁……”緊接著是一陣壓抑後的抽噎啜泣，申蕁頓時緊張起來來，“不哭了，沒事了，有我在呢，發生什麽事了？”

“他……他不要我了……”言語間是濃得化不開的傷心，連帶著申蕁的心也一並一團揪起，但內心深處某個地方，卻是猛地松了口氣，甚至還有些隱隱的慶幸，幸好，幸好。

申蕁沒有就這個說下去，只是一直輕拍她的背，小聲安撫她的情緒，這個時候任何話語都會刺激到黎之晞的情緒，讓她更加激動，況且這個話題也是申蕁內心極為排斥不想提及的，談到深處她只會說多錯多，倒不如一開始就避而不談，免去那些爭執。

還有就是，申蕁一直牽掛著的卻又絕對不會問黎之晞的，他們……到底走到哪步了？是只是互相有些好感，還是已經？想到她看見的辦公室的那幕，申蕁真的不敢深想。

她現在只怕黎之晞已經陷了進去，傷了自己。

整個晚自習申蕁都在蘇彌宸的座位上坐著，時刻觀察提防著黎之晞有可能情緒突然爆發，今晚他們有英語晚自習。結果自然是白擔心了，申秉衡並沒來上晚自習，只是隨便找了個學生布置了點作業讓大家寫。

申蕁托同學一個接一個傳話，終於遞來了她的試題卷，翻到新的一張，剛準備下筆，旁邊的黎之晞突然開口，聲音很低，似在喃喃，“宋宜笙也沒來。”

“嗯？”申蕁還是一頭茫然，下意識向宋宜笙座位看去，果然位置空著。

難道？申蕁突然迷糊灌頂，想到某種可能性，瞪大雙眼朝黎之晞看去，黎之晞回視著她的目光，突然開口，“阿蕁，今晚陪我去我宿舍睡，好嗎？”

申蕁楞楞地點了點頭，有些瞠目結舌，不敢仔細回想自己腦中剛剛一閃而過的某種可能性。她想，有些話，她是必須要和黎之晞說一說了，譬如佳佳，譬如申秉衡的經歷，她有種直覺，再不說就晚了，遲早作為隱藏的導火線被炸出來，釀成大禍。又或許，其實現在已經晚了，錯誤早已造成……

晚自習下課鈴一響，申蕁便擱下筆徑直隨黎之晞回了宿舍，甚至連洗漱都是在倉促間進行的，她迫切想知道黎之晞究竟要和自己說些什麽，唯恐遲了一步她再反悔不言，但洗漱結束臨出洗手間時，她又猶豫不決起來，有些害怕面對此次赤誠交談，她不知道當她說出某些真相，黎之晞會不會直接崩潰。

終於還是按下門把手走了出去，她調整自己的表情，盡量使自己顯得放松，“黎之晞，我有事要跟你……”

“先聽我說，好嗎？阿蕁。”黎之晞大膽她的話，語音疲憊，抱著雙腿蜷縮在沙發一腳，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申蕁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握住她的手，輕輕揉捏，試圖通過這無意識的小舉動把自己的熱量傳遞給她，平穩她的心境。

“他來這兒的第一個星期，我們就在一起了。”黎之晞也不管申蕁聽得懂聽不懂，知不知道那個“他”是誰，直接開口，又或許她早猜出申蕁已經猜出那個“他”到底是何方人物。

饒是申蕁做好了準備，還是被她這句話給嚇住了，驚訝地咽了口唾沫，眼眶也微微瞪大，第一個星期，這麽早，居然這麽早！

“他很溫柔體貼，對我特別特別好，”黎之晞陷入了回憶，“他的英倫腔是那麽醇正，讓人著迷，上課時他又是那麽風趣幽默，他還會懂繪畫，每當我靈感陷入瓶頸，只要看一眼他的眼睛，哪怕他不經意的一句指點，總能如飲醍醐，眼前豁然開朗，他是這麽優秀，這麽完美，我以為……”

剛開始黎之晞臉上還透著甜蜜的笑，突然話鋒一轉，情緒激動起來，話也帶上了抖音，“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這樣美好地相處下去，為什麽，為什麽突然間，一切都變了樣？”

申蕁抱住她，一遍又一遍順她的背，黎之晞的控訴還在繼續，“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沒有一點征兆，一點征兆都沒有，突然他就不理我了，也不對我笑了，這是為什麽？”黎之晞喃喃自語，在問申蕁，也是在自問，其實她更想問的恐怕是申秉衡本人。

“都是宋宜笙那個賤人，如果不是她，要是沒有她，我們也不會這樣……”黎之晞眼中透著兇光，狠戾嚇人，整個面孔都猙獰地扭曲著，“我到底哪點兒不如她？！長得比她漂亮，可以說各方面都比她強，”黎之晞頓了一下，臉上詭異的笑著，眼角擠出了眼淚，“是因為她技術比我好？也是，宇軒私立誰人不知，宋大美人閱人無數，身經百戰，技術一流，申秉衡就是聽說了她的名號，所以也想湊個數，當她的裙下之臣？”

申蕁臉色漸次蒼白，整顆心冷卻下來，愈發冰涼，連帶著指尖都因寒冷而微微顫抖，她開始害怕，想要逃避，她不知道黎之晞口中的“技術”和她所理解的那個“技術”是不是同一個意思，當黎之晞帶著恨意赤裸裸將“申秉衡”三個字吐出時，申蕁有些後悔，她該早些發現，那天看見那幕時她就應該拉住黎之晞把申秉衡的真實面目全盤抖露出來，雖然，那個時候其實早已經遲了。

那天她從門縫間，看見申秉衡把黎之晞抵在桌邊，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忘情地擁吻，唇舌交纏，如癡似醉，申蕁看到的地方，黎之晞背對著門，申秉衡一只手甚至已經從她上衣後面探了進去，大大的粗糲的手掌直接接觸那大片白皙光嫩滑膩的肌膚。

現在再仔細回想，當時申秉衡眼神清冷，甚至透過門縫犀利直接地望了出來，那個時候其實申秉衡就已經看到了她！

申蕁有些不敢再開口說出那些她準備全盤坦白的“秘密”，黎之晞知道後會怎麽想她？“黎之晞，我……我有事要講。”申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決定說了，之後黎之晞是會怪她，還是再次與她決裂，她都任由處置，平和接受。

黎之晞哭累了，情緒也平穩下來，腦袋靠在申蕁肩上，聲音還帶著哭後的沙啞，“什麽？”

“申秉衡有個養女，今年九歲了，而且他似乎還有暴力傾向，有虐待女兒的經歷。”申蕁一字一頓，表情認真，盡可能使自己的話多一點可信度。

黎之晞猛地把頭撤離申蕁的肩膀，坐直了身體，“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語調的上揚尖利充分表明了她對這話內容的質疑，以及不敢相信。

“因為他是我叔叔，這都是我們老家那裏的人口口相傳的，真實性我沒有求證過，但他有個女兒這件事兒，我敢保證是真的，女孩叫‘佳佳’，我親眼見過她，還餵她吃過飯。”申蕁不敢看黎之晞的眼睛，生怕裏面射出的是滿滿的厭惡，她硬著頭皮把最後一句話講完，才擡起了頭，尋找等候黎之晞眼神甚至言語的宣判。

可黎之晞好像什麽都沒聽到，又好似被嚴重刺激到心如死水目光木然的麻木，就那樣平靜的坐在那兒，目光遠視前方全無起伏，平靜無波，整張臉面無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