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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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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申秉衡的話

那天直到最後黎之晞都沒有給申蕁一個最終宣判, 只是淡淡說了句今晚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就趿拉著拖鞋回了臥室合上了門,把申蕁連同剛剛外面談論的所有話, 所以不愉快, 一並關在了外面。

申蕁想了想,換了鞋子出來, 輕手輕腳地給她帶上了門。

外面一片漆黑,申蕁膽戰心驚抹黑下了樓, 宿舍樓早已封鎖, 申蕁使出此生最大的厚臉皮, 纏著宿管阿姨給她開了門,結果宿舍門已經被室友從裏面上牢,申蕁盡可能不擾民地敲著門, 過了大概有半個小時,終於下床聲從裏面傳來,門開了。

申蕁趕緊邁了進來,室友“呯”的關門聲, 以及撲到床上用力把鞋子甩到地上的巨大噪音無一不宣示著她被吵醒的憤怒以及不耐煩。

可申蕁連給她道歉的工夫都顧不上了,趕緊撐開被子脫掉鞋子躺了進去,剛剛出門的時候沒罩外套, 和阿姨講好話說了半天,又在門外等了這麽長時間,她整個身體都快凍僵了,幾乎完全失去知覺。

十一二月的夜裏, 宿舍裏新安的空調還沒讓開,整個被窩冰冰涼涼,怎麽也暖不熱,不過幸好身體終於恢覆了知覺。

申蕁在被子裏縮成一團,難以入眠,不僅僅因為冷,更多的是為黎之晞跟她說的話。

如果黎之晞真的已經跟申秉衡發生了關系,好像已經不是如果可以衡量的了,她才十八歲啊,雖然在元朝時這個年齡說不定早已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但這不是元朝,這是現代,她還未滿婚齡,怎麽就……?怎麽會這樣呢?

申秉衡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第二天早自習還沒下課申蕁就迷迷糊糊趴桌上睡著了,她覺得腦袋好沈,混混沌沌的,怎麽也睡不醒,眼睛也睜不開。

最後還是同桌朱瑜要去吃早飯,迫於無奈被她擋了道出不去,這才喊醒了她。申蕁擡起頭,暈暈乎乎的,倒是還知道要起來給他讓路,只是剛站起來,雙腿軟軟的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直直的下滑向桌子上撲去。

“你這是發燒了吧?”朱瑜猶豫著開口,伸著手向她額頭探去。手還沒碰到額頭,在後方早註意到這邊動靜的蘇彌宸已經沖了過來,接住了申蕁下滑的身體。

手探到的地方一片滾燙,目視之處,申蕁一張臉蒼白中透著生病時特有的紅暈,整個人怏怏的,毫無生氣。蘇彌宸一把把她抱進懷裏,奔向醫務室。

“高燒三十九點五度,夜晚著涼致寒一起的急性高燒……”蘇彌宸坐在病床邊,牽著申蕁的手,回憶著醫生的話。都這種月份了,宿舍還不供暖,的確容易受凍發熱,只是也不該這麽嚴重……

申蕁直到下午頭腦才清醒過來,大腦不再陰陰沈沈,意識也有了覆蘇,臉色也明顯紅潤起來。她探手去夠桌子上的水杯,正巧被去食堂買粥回來的蘇彌宸看到。他趕緊把滾燙的熱粥放到桌上,端起水杯試了下溫度,才遞了過去。“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申蕁抿了口水,緊繃的嗓子得到水的滋潤,澀意終於消除。又大口喝了幾口,她看了看窗外開口,“我睡了一上午?”

“是啊,”蘇彌宸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去掖被申蕁動作掀起的被角,“餓不餓?估摸著你快醒了,我去食堂買了份白粥,現在還有點兒燙,等會兒再給你吃。”

申蕁不相信,對他的話產生質疑,“現在食堂哪裏會有賣粥的,而且還是熱乎滾燙的。”

“嗯,是沒賣的,我借用了一下他們的廚房,隨便做了點兒,所以一會不準說難吃。”蘇彌宸大方坦白承認,毫不扭捏。

申蕁驚訝,“你會做飯?”看了眼蘇彌宸尷尬的表情,再次驚嘆,“這不會是你第一次下廚吧?”

“是的,所以一會兒你必須給為夫個面子,全部吃完,不然打擊了我的信心,以後我可不會再踏廚房一步了。”蘇彌宸面色不改,一副自己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

“那走著瞧咯。”申蕁挑下巴,她想到那次在凈心寺與他同處廚房的經歷,對他的廚藝更不敢抱有太大幻想,捧著碗執著湯匙往嘴裏送的時候表情那叫一個糾結猶豫,等真的吞咽下肚,卻又覺得還不錯,也不知道是自己真的餓了,還是尚處病重品不出飯的味道。

“你昨天晚上在我那兒上的晚自習?”蘇彌宸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申蕁想起自己昨晚下晚自習走得匆忙,根本沒有收拾東西,自己的試卷文具都還攤在蘇彌宸座位上,於是應了聲,“嗯。”

“和黎之晞昨晚有活動?”蘇彌宸看她。

申蕁疑惑,警惕回看他,猶豫半秒鐘才回道,“沒有啊。”

蘇彌宸也不戳破申蕁漏洞百出的謊話,不再提這件事,而是換了個話題,“昨晚沒蓋好被子嗎?醫生說你是受寒引起的急性高燒,要是宿舍太冷受不了不如申請別住校了。”

“不用了,”申蕁趕緊駁回他的提議,顧左右而言他,“我可能是夜裏踢被子了,以後註意點兒就好了。”

蘇彌宸深深看了她一眼,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好。”

兩個人一坐一躺說了好長時間,申蕁才突然想起,“你不用去上課?請假了沒?”

“自家夫人都生病了,我哪還能安心待在教室裏?放心吧,我是班長,不在教室不會有人說什麽的。”蘇彌宸捏了捏她的手指,安撫她。

窗外冬日暖暖的微弱的柔光灑進來,噴在兩人上身上,塗上一層金黃,好不靜謐美好。

*********

又過了幾天,一天大課間,申蕁正在同一道函數大題做殊死搏鬥,突然有個同學傳話,說英語老師讓她去一躺辦公室。申蕁瞬間警惕起來,是又有什麽什麽事兒發生了嗎?帶著疑惑,她敲開了辦公室的門。裏面申秉衡端坐在辦公桌後,翻著教案,音調毫無起伏地說了聲,“進。”

申蕁合上門走進,“老師,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這段時間你英語成績進步挺大的,我準備讓你在班上講一下你英語學習的心得體會,你下去準備一下,就明天英語課吧,上講臺給大家講一下。”申秉衡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端著老師的架子向申蕁布置任務。

申蕁松了口氣,原來是說學習方面的事。

應了聲好,剛準備離開,又被申秉衡給叫住,“來這兒好幾個月,都還沒得空去拜訪下文韜哥程冰嫂子,他們都還好吧?”

申蕁轉向門方向的身子只得又轉了回來,“嗯,好。”

“那就好。”申秉衡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唇角勾起,看得申蕁渾身發毛,偏偏那人又一言不發,就這樣,一直看著凝視著她。

申蕁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被剝開曬在太陽下,被他的目光炙烤的整個人都無處遁形,頗為尷尬開口,“老師,那,如果沒什麽事兒了的話,我就先走了。”

“喊老師太生分了,私底下喊我叔叔就好,”申秉衡想到了什麽,唇角笑意更加明顯,眼神也透著濃濃的戲謔,“你小時候還一直稱呼我哥哥來著,怎麽教都改不過來,小蕁你不會忘了吧?”

“…………”申蕁再度尷尬打哈,“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我先走了,馬上要上課了。”

“你難道不想知道黎之晞的事?或者我那天說的,小河邊你十二三歲時候的事?”申秉衡低低一笑,聲音帶著魅惑,又透著一股慵懶的味道,眼睛直直地望進申蕁眼裏,眸光帶著絲絲蠱惑,讓申蕁心臟怦然作跳。

小河邊?她十二三歲?什麽事?申蕁不知道,那個時候她還沒來這兒,發生過什麽她不太關系,她現在比較關心,更想知道黎之晞的事。

“你和黎之晞……”申蕁頓了下換了種說法,一不小心就變成質問,“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才十八歲,還什麽都不懂!”

申秉衡漫不經心地轉著筆,“噢,那又怎樣?十八歲已經成年了,就該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玩得起就玩,玩不合則散。”他表情微微不耐,似乎並不想提這件事,並不是有所避諱,而是對這件事絲毫不感興趣。

很快他就換了話題,撿了個他比較感興趣的,“還是小一點好,那個時候你不過十歲剛出頭,現在佳佳也才還不到十歲,都是什麽也不懂,乖得很,小小巧巧像溫馴的貓,又聽話又可愛,這些大一點兒的,稍微有了點兒意識就吵著鬧得人心煩,讓人生厭。”

申蕁懷疑自己耳膜出問題了,不然申秉衡說的她怎麽一句也聽不懂?腦袋一陣接一陣的暈眩,各種情緒擁堵在胸口,仿佛胸腔內郁結著一團毒氣,侵蝕著她的血肉、神經,讓她大腦混沌,萬籟俱寂。

她呆呆地站在那,整個人仿若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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