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晚上,林常安步行回家,林爸林川是A大法學院的教授,她家就在A大後面的小區裏,有次她下樓倒垃圾,發現老教授也住在這個樓上,她的內心是崩潰的,不過後來林川告訴她,7樓的潘教授自己一個人住,她突然覺得老教授也挺可憐的。

這天她一進門,李琰就守在門口,明確的告訴她,“你小姨介紹的這個男孩子不錯,是個律師,時間都定好了,就是這這個月25號下午,你必須得去。”

“媽,我不想去,你不是說嫁給什麽樣的人都不能嫁給律師嗎,將來連講道理都講不過,和你一樣。”

林川無辜中招,忙著解釋:“在你媽媽這裏我從來都不會講道理。”

“你別拿你爸找借口,都已經約好了,不去也得去,你這個孩子現在還體會不到,等你年齡再大一點就晚了。”

無奈,林常安看李琰這裏沒有商量的餘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川,林川一臉無能為力的搖搖頭,在李琰面前什麽法律條文都不頂用。

因為李琰的心臟不好,所以林常安平時也不敢惹她生氣,就當媽媽的話是耳旁風,先答應再說吧。

*****

這兩天林常安索性將相親的事拋到一邊,專心給老教授當起了小秘書。所謂的小秘書其實就是跟在老教授屁股後面,打打雜,幫老教授排排日程表,接接電話。說到接電話,林常安已經接了三天,老教授工作繁忙,經常外出講座,今天去C市帶著她不方便,就讓她白天到辦公室接電話安排預約。林常安正發呆,電話鈴又響了。

“餵,您好,這裏是潘建華教授辦公室。”

“我找潘教授。”是一個清冽的男聲。

“不好意思,潘教授這兩天外出講座了,您有什麽事情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您預約或者轉達。”

“你是?”

“我是潘教授的學生,我叫林常安。”

電話那頭的人稍微停頓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幫我預約周五下午的時間。”

“周五下午是可以的,先生請問您貴姓?”

“郗墨,郗是希望的希加一個耳刀旁,墨水的墨,郗墨。”

林常安留下了詳細的姓名和聯系方式。

掛上電話林常安總覺得這個清冷的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可是郗墨這個人並沒見過。

兩天後老教授回來了,看不出疲憊,一如平常帶著金絲眼鏡瞪著圓眼,座在辦公椅上聽著林常安匯報。

“周五下午有一個私人預約,預約人叫郗墨,還有下周三Ziko公司的人力資源部門張總想預約您的管理講座……”

老教授一聽,氣得大手一拍桌子,林常安還沒說完,毫無征兆的嚇了一跳。

“回絕他!”

驚嚇過後,林常安在想,是回絕哪一個呢?

她盯著老教授搖晃轉椅,似乎在思考,不一會兒掏出私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那邊一接通,老教授張口來到。

“你小子太沒數了,我的手機是個擺設?電話都打到我辦公室了,平時幹什麽去了,還給我留個名字,生怕我不知道你叫什麽嗎,我告訴你,我不見你!”

林常安就在旁邊聽著,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老教授的態度明顯弱了。

“講座可以考慮,但是我周五不會和你去,還有以後不要打我辦公室的電話,更不要留你這個名字,你還嫌我氣得不夠多嗎……那你留名字是想告訴誰,這裏除了我還有誰啊!”

說完老教授意識到話有點不對,擡頭看了一眼默默站在旁邊的林常安,隨後說了幾句就掛了,他對林常安說。

“你給Ziko的張總回電話,商量一下具體時間,最好是安排在上午,八點以後,周五的預約我剛剛已經取消了。”

“好。”

林常安擡腳剛想走。

“小林,你等一下,周五那天還是給我空出來,先不要接其他的預約,Ziko的講座你跟我一起去,你馬上也要去實習了,應該多接觸一下企業。”

林常安心想,果然老教授心裏還是有她這個小秘書的,滿心歡喜的安排Ziko的講座時間,突然發現下周三就是25號,和相親是一天,只不過講座在上午,相親下午。林常安擔心萬一時間來不及,但是轉念一想,遲到就遲到吧,她本來也不想去。

*****

周五下午,林常安接了老教授的電話,吩咐她拿個東西,會有人聯系她。果然不一會有個陌生的號碼打過來,是那個叫郗墨的男人,他已經在圖書館前面等著了。

四月,下起了綿綿春雨,林常安看雨不大抱著僥幸心理也沒帶傘,穿了一件駝色風衣拿著包就出了辦公室,倒黴的結果就是一出門雨勢就變大了,她把包舉過頭頂,一路狂跑,圖書館正門前的馬路上人不多,大家都匆忙跑向四周躲雨,有一個高高的黑色風衣身影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中,只不過他側身站著,看不清長相,旁邊還停著一輛白色路虎,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在等人,那就是他了,林常安跑過去,有點氣喘。

“郗先生,不好意思,讓您等很長時間了吧。”

黑色傘的主人轉身,那一雙清潭深水的眼睛掃過林常安,不禁皺了一下眉,向前走了兩步靠近她。林常安瞬間覺得自己被黑色的大傘和淡淡的薄荷香氣籠罩,後知後覺的放下手上擋雨的包,她前側的頭發已經濕了,有的還沾上了細細的水珠,面對現在的狀況她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到是對方先開了口。

“這麽大雨你怎麽不打傘?”

冷冷清清的嗓音,如這雨天一般,讓林常安回過神來,她覺得很可笑,卻笑不出來,直接質問他。

“你,到底是郗墨,還是潘郗?”

郗墨不假思索,“以前叫潘郗,現在叫郗墨。”

“那麽說從一開始電話裏你就知道我是誰。”

郗墨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林常安突然有一種被人耍著玩的感覺,氣不打一處來。

“潘郗,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不管是現在還是一年前,你明明知道我的存在,可是你始終都無視我,不到非見不可的地步你絕對不說是嗎?”

郗墨並沒有回應,眉頭不自然的一挑,似乎對於林常安的指責有些不滿,又或是感到奇怪。

林常安看他的反應更生氣了,指著他手裏的袋子。

“是要把這個給教授吧,給我。”

郗墨遞給她,淡淡開口,“這是藥,他心臟不好,一日三次,飯後。”

林常安把藥往懷裏一揣,裹了裹風衣,跑進了雨中,連句再見都沒說,這麽飛快地離開了。

黑色的身影註視著她在雨中越跑越遠,直到消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