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欠顧家的，顧煜欠我的，我和他註定要糾纏到死。”顧雅涵手裏的這張紙，像是燙手的火，孩子，她和顧煜的孩子，也是讓她和顧煜之間撇不開的因素。

“放手吧，好麽，漠遠。”

顧雅涵近乎懇求的語氣，她自己深知，只要自己要求的事情，秦漠遠從來沒有不答應的。

果然，這一次，也不例外，秦漠遠良久才開聲：“好，如果這是你希望的。”

愛一個人不是時候一定要得到她，只要她開心，她舒心，才是最重要的，秦漠遠一直都希望她快樂，可是她待在他的身邊並不開心。

況且，顧雅涵是帶著感恩的態度，愛他的，這樣的愛情不是他的初衷，所以，他在心底裏勸自己，放手吧。

即便，說容易，坐起來，如此的艱難。

“再見。”秦漠遠知道，也許，這一聲再見說出口，是再也不見。

電話被掛斷，秦漠遠看著一家牛肉粉的店，他不由自主地走了進去，那個時候，她挽住他的手，指著這家店：“漠遠，你看，這家店的牛肉粉，在讀書的時候我聽渺渺說過，很好吃，可是，一直沒有機會過來。”

他們兩個人在裏面吃了第一次公用的晚餐，一碗簡簡單單的牛肉粉，卻是那樣的美味。

秦漠遠進去，老板還記得他，微笑著，走到他的身邊，給菜單給他，說：“吃點什麽，怎麽沒有帶你的女朋友過來？”

女朋友，老板竟然還記得顧雅涵，秦漠遠指著上面的牛肉粉：“哦，她啊，我們分手了，就這個吧。”

老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點點頭，臉上的笑有些尷尬，不然還是安慰他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吃完牛肉粉就當做什麽事情都是過去的。”

過去，要讓所有的事情過去，是多麽的艱難，顧雅涵花了兩年的時間讓有些事情從腦海中抹去，不是一樣沒有成功嗎？

顧雅涵是深深種在他心間的罌粟，他沒有辦法脫離，因為上癮，小時候如果就能忘掉的話，就不會有現如今的堅持了。

何必單戀一枝花，呵，愛上了，就不能說放就放，秦漠遠沒有說話，打量著這家十多年的店。

有的東西還在，身邊的人，卻離開了，秦漠遠雙手撐著額頭，緊緊地閉著眼睛，努力讓腦海裏面的笑顏去掉。

顧雅涵她回到了顧煜的身邊，而他選擇尊重顧雅涵的選擇，那麽他就該放手不能再想她，是的，一刻都不能想。

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面端上來了，放在了他的面前，老板很熱情，態度也很好，上面多放了幾片牛肉，和上次一樣。

“漠遠你吃牛肉嗎？”輕聆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他那時候搖搖頭，說，“不吃。”

接著，牛肉就放到她的碗裏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的笑臉，其實牛肉他吃，他不吃的是羊肉。

說好了不要去想她，卻怎麽也做不到，看，連吃面都要想起和顧雅涵在一起的對話了。

秦漠遠剛吃了一口牛肉面，放下了筷子，剛好給秦漠遠後桌上面的老板以為是味道沒有調好，於是，上前，問：“怎麽是不是不好吃？”

秦漠遠刷地起來，拿起外套，對老板搖搖頭，說：“不是，很好吃，還是那個味道，我要去找她，那個男人不了解她。”

老板愕然，沒有想到秦漠遠站起來會說這的話。

秦漠遠開車，直接朝顧煜的別墅開去，他可以讓顧雅涵待在顧煜的身邊，但是，顧雅涵曾經經歷的事情，他要提醒顧煜。

顧煜剛好要出門，卻看見秦漠遠的車子停在別墅的門口，秦漠遠坐在車子裏面，似乎正在猶豫要不要下車。

顧煜走了過去，秦漠遠來這裏，無非就是為了裏面的顧雅涵。

秦漠遠見他走了過來，於是也下了車，對他說：“顧煜，我們談談。”

顧煜沒有拒絕，他說：“好。”

秦漠遠想過顧煜千萬種的拒絕神色或者話語，不曾想過他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

顧煜竟然還上了他的車，然後側面看了他一眼，對秦漠遠說：“開車吧，不遠的地方有一家咖啡廳，味道還不錯。”

去咖啡廳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開口，一路無言，下了車之後，兩個人一起進入了咖啡廳，面對面坐著。

活像一個談判的架勢，但是兩個人各有心思。

“你……”

“我……”

兩個人異口同聲，一起發出聲音，卻聽見對方的聲音之後，都止住了，兩個男人面對面，相互失笑。

最後還是顧煜開聲說：“你先說吧，如果是要回雅涵，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麽好談的。”

“你不是也有話要問我麽？”秦漠遠沒有立馬回答顧煜的問題，他剛剛感覺到顧煜有話要問他。

“等你說完了，我再問。”顧煜說。

秦漠遠也沒有打算在話題上客氣：“她回到你的身邊，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是我不和你爭，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能和你一較高下。”

顧煜低首，一笑，再擡頭，還是掛著笑，不似當年的冷色：“我知道。”

這樣的顧煜，倒是讓秦漠遠意外，要是換做當年的顧煜，聽見他這麽說，一定會說他自不量力。

“雖然我很不喜歡你這個人，也許我在你的心裏也不怎麽討喜，但是，謝謝你在法國對她的照顧。”顧煜說這些話是真心的。

如果沒有秦漠遠，或許，顧雅涵不能在法國生存，所以就事論事。

秦漠遠聽著顧煜的話，眉頭漸漸地就皺了起來，顧煜這樣說話，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究竟是什麽改變了這個男人的想法呢。

“顧煜，我今天來，也是想和你說一說，法國的那兩年。”

秦漠遠不會知道，他今天要說的，也正是顧煜要問的事情。

“說吧。”

秦漠遠首先就拋了一個問題出來：“你是不是派人去查找了她在法國的信息。”

顧煜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示意，沈默代表肯定的回答，他確實派人查找過顧雅涵在法國的一切活動。

當初查不多多少，現如今也一樣，他知道，一定和秦漠遠有關。

秦漠遠自己此刻也承認：“因為我把她所有的消息都封鎖了。”

“我知道。”顧煜再次開口，依舊是這三個字。

“她在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秦漠遠說，顧煜眸色終於有了動容之感。

“哪裏？”顧煜問。

秦漠遠知道有些話很殘忍，他自己現如今想想都覺得那種場面，嚇人，他想到了顧雅涵大出血的場景，還有未能出世的孩子，醫生弄出來的樣子。

“你的孩子在哪裏，她當初就在哪裏待了將近一年。”

顧煜聽著秦漠遠的話，眼皮一顫，醫院？

“她為什麽進了醫院，身體不好嗎？”顧煜想到了一些事情，但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他寧願當初的顧雅涵只是身體不好待在醫院待了一年。

秦漠遠卻搖頭：“她是心理有問題，那個時候，法國的朋友建議我將她送去精神病醫院，但是我知道，她沒有瘋，她只是心裏那一關過不去，我只能送她去心理醫生那裏。”

顧煜像是不會說話，不會眨眼睛，所有的面部表情，都僵硬了，緩了很久，他終於開口問：“看心理醫生，也要待在醫院裏一年嗎？”

“我也沒有看見她身上有自殘的跡象。”顧煜這麽說，無非就是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

秦漠遠說起這些事情來，也是不願回想的樣子，卻不得不告訴顧煜：“這也是醫生覺得最奇怪的事情，後來，才知道，她是想著回來……”

“回來殺了我是麽？”顧煜在秦漠遠沒有說完的時候，已經將他的話截斷，說道。

秦漠遠瞪大眼睛，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顧煜猜對了，確實，她有著意念，要回來殺了他，當然想拿回林氏也是其中一個目的。

“不用驚訝，她不是沒有這麽對過我，只是沒有下得了手，她看見殺雞都怕的人，就算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膽。”顧煜回想著那一晚的場景，他不是不清楚顧雅涵到底想要做什麽，那晚，她甚至想拿剪刀傷他，今天他將水果刀放在她的手上。

顧雅涵並沒有傷害他，顧煜就知道，自己驗證了一個猜想：她下不去手。

秦漠遠聽了，心裏面卻不是滋味，顧雅涵下不去手，實際上，不就是心裏面還有顧煜嗎，不然，她那麽恨顧煜，為什麽會下不去手。

“她很怕待在密閉的空間裏，因為她一直哭鬧著要孩子，不肯接受治療，只要強行將她關在病房。”秦漠遠回想道，“我常常會去看她，她雖然不會有自殘行為，但是有一次，她是真的想到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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