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雅涵整個人，膽子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沒有見過這樣的秦漠遠，她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讓秦漠遠失望和生氣了。

“對不起，我必須回去。”顧雅涵斬釘截鐵地對秦漠遠說。

秦漠遠忽地，一張臉就壓低，嚇得她猛然閉上眼睛，就當她以為秦漠遠會氣不過做些什麽事情的時候，這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竟然從她的身上起來了。

他站得筆直，俯看了她一眼，顧雅涵覺得那一眼，視線相對，讓人是那樣的難受。

她這一刻知道，自己要是去秦漠遠。

但是，這個男人還給了她選擇的餘地：“雅涵，嫁給我吧，我會給你一個家，會好好愛你，我的要求很簡單，不要回到顧煜的身邊，忘了以前的一切，重新開始。”

一切？包括讓她放下仇恨？可她真的做不到。

顧雅涵仰起頭，望著那雙認真的眼睛，她知道，秦漠遠說這話的時候會有多認真，也許，她搖頭，便會錯過秦漠遠，錯過一段感情，錯過一個可以給自己安身立命之所的避風港。

可她同時也深知，自己和秦漠遠不可能，徐珍的話，還在她的耳邊，秦漠遠的母親絕對不會讓她進入秦家的大門。

同樣，顧煜的話，也在她的腦海裏，久久不曾停歇在回響。

她自己可以只身冒險，但是絕對不能拖上秦漠遠，這點，是她暗自下的決定，絕對不會和秦漠遠說。

深思熟慮之下，顧雅涵搖搖頭，還沒有等她說話，秦漠遠臉上失望的表情更加深刻了幾分，他喃聲開嗓：“我懂了，你最後還是選擇了他，是不是。”

她不說話，沈默，卻讓秦漠遠覺得就是給出了正面的回答。

“雅涵，這麽快，你就望了他是如何傷害你的了。”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明顯失笑的表情。

顧雅涵原本仰著的頭，低了下來，死死地看著沙發，沒有發出聲音，來寬慰秦漠遠。

秦漠遠也不知道為什麽，顧雅涵突然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白天的時候她不是還說讓他晚上來吃魷魚絲嗎，難道女人，都是這麽善變？

他哪裏知道，自己的母親見過顧雅涵，更不知道，顧雅涵為了幫他，幫助SISI沒有選擇，只能回到顧煜的身邊。

“如果，當初，我堅決不同意你回國，是不是，一切都不會這個樣子？”秦漠遠這話，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在問他自己。

可是，就算當初秦漠遠阻攔，顧雅涵想，他也是阻攔不了的，她做的決定，就一定要達到目的，不然，她在法國待這麽多年，為了什麽。

不就是為了，有一天，自己能學有所成，能夠通過自己的作品，進入珀爾的設計部，然後從顧煜那裏找到當年她給顧煜的股權渡讓書。

然後抓住顧煜的把柄，毀了顧煜。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答應了做秦漠遠的女朋友，也許，一回國就回到顧煜的別墅，待在顧煜的身邊，能夠更快地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最後問你一遍，選我還是選擇顧煜？”秦漠遠從來沒有讓她做過這樣的選擇，大概這次真的是被她逼急了。

顧雅涵望著面前的男人神色糾覆的樣子，雙眼裏面，都是對她答案抱有的希望之色。

可是，常言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顧雅涵實在不忍心說出‘顧煜’的名字。

她不說話和之前的沈默一樣，他徹底失笑了，嘴角的笑，最後僵在了臉上，怎麽也咧不開。

“我明白，顧煜對於你來說，是抹不去的傷痛，是我癡了，世界上沒有愛哪裏來的恨呢，你曾經那麽那麽的愛顧煜，所以現如今才會這麽這麽的恨那個男人。”他像是看透了所有，感慨萬千地說道。

顧雅涵聽著，心中很不是滋味，她恨顧煜，秦漠遠說的沒有錯，因愛生恨，這個道理，也沒有形容錯，怎麽去解釋呢？

“也許你覺得一時做出決定很難，我給你時間，如果明天你依舊是要堅持回到顧煜的身邊去，我會放手成全你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世界裏。”

秦漠遠受傷的表情，還有一個男人覺得自己敗給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氣餒表情，顧雅涵都看在眼裏，也許，在此刻的秦漠遠看來，自己的兩年長情守護，還抵不過她對顧煜的念念不忘。

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

顧雅涵沒有去解釋，點點頭，說：“好，我明天給你答覆。”

秦漠遠離開了，空氣中卻還彌漫著男士淡淡香水味，專屬於秦漠遠的。

讓她覺得呼吸都變得難受，顧雅涵一頭栽進了沙發裏面，拿起一旁的靠枕，捂在自己的後腦勺上。

這麽一來，那種香味就消失了。

她腦海裏不斷出現顧煜還有徐珍的臉，最後是秦漠遠，這三個人就像是在交替地折磨著她，她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就在她覺得不如好好睡一覺來得更加實在的時候，公寓的敲門聲響起。

不會又是秦漠遠回來了吧？顧雅涵想著剛剛離開的秦漠遠，不禁在心裏面疑惑道。

等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透過貓眼，卻看見了顧煜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那是一個披著好皮囊，心裏卻陰暗得很的男人。

至少，在顧雅涵看來，是這樣的。

“開門。”在外面的男人，直截了當地說，接著敲了敲門，顧雅涵的心跟著敲門聲，一下快一下慢地。

她沒有開，而是朝著外面說了一句：“顧董事長，時間已經很晚了，我要睡覺了。”

這是一個不錯的借口，顧煜嘴角一勾，那個弧度，立馬就松下去，變成了一條直線。

只聽見他說：“顧董事長，呵……顧董事長現在叫你開門。”

顧雅涵聽著外面的男人，語氣不太對，於是，再次透過貓眼看了看。

顧煜也從外面透過貓眼往裏面瞄，剛好兩個人的眼睛對在了一起，顧雅涵沒有防備，嚇了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等顧煜和貓眼隔開一些距離，她模糊地看著男人臉上似乎掛著得意之色。

原來，不太嗜酒的顧煜，竟然喝醉了。

“聽見沒有，你口口聲聲的敵人，口口聲聲的顧董事長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開門。”顧煜見門半晌沒有打開，語氣變得很冷漠，連‘命令’兩個字都用上了。

顧雅涵不想理會，想著他發完瘋總會離開的，誰知道對面門的鄰居，又跑了出來。

大概是因為今天兩次打擾了到了對方，畢竟之前秦漠遠和她發生爭吵，鄰居也出來了，這次顧煜一個人在外面鬧事，人家自然受不了。

顧煜看上去並沒有那麽醉，但是嘴巴上，還有他的行為上，卻像是喝了一打酒的人。

“對面的，你就不管管，是不是找你的，怎麽一天到晚，男人都來找你鬧事。”從對面戶走出來的女人，臉色很不好，於是說話也有些難聽。

顧雅涵覺得，還是讓顧煜進來吧，不然，到頭來，丟人的還是她。

打開門，顧雅涵走出去，不好意思地朝那女人點頭示意。

“你怎麽過來了。”顧雅涵一邊問，一邊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嫌惡地別過臉去。

顧煜卻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說：“看著我，雅涵。”

還好，他還沒有完全醉，知道她叫顧雅涵，只不過，他叫的時候，省略了姓，而且叫的聲音，有些溫和。

對面的鄰居還站在外面，開始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她和顧煜。

顧雅涵沒有辦法，只好將這男人弄進來，關上門處理。

偏偏，顧煜還是一個麻煩精。

在進門的時候，她本來想直接扶他進來，給他弄醒酒茶，顧煜卻怎麽也不肯邁一步，他又重，之前還能站在門外好好的，自從看著她出來，整個人都依附著她，像是站不穩似的。

顧煜指著地上，然後說：“換鞋。”

她搖頭：“不用換，你走後，我會拖地。”

他異常的堅持：“不，我要換。”

顧雅涵無奈，自己怎麽能夠和一個醉酒的人較勁呢，說不定，她較勁，顧煜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換好了鞋之後，他一進來，忽地，就捂住了嘴，顧雅涵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難受的樣子，松開手，說：“想吐。”

顧雅涵像照顧大爺似的，只好帶他去洗手間。

“吐吧。”她別過頭去。

他低著頭，吐了半天，什麽也沒有吐出來，就是犯惡心。

顧雅涵在心裏直罵他活該，嘴上倒是沒有說出來，而是問：“怎麽喝這麽多酒？”

顧煜閉著眼睛，靠在了洗漱臺上，回答道：“不醉，就不敢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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