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涵，你還好嗎？”秦漠遠望著身邊躺著的顧雅涵一直額頭上有了汗，她第一次睡得這麽熟，卻這麽不安。

她的夢裏究竟有誰呢？秦漠遠叫了空姐：“我需要一條幹毛巾，謝謝。”

空姐看見這是國內最大的SISI集團的二公子，尤其是秦二少在法國名聲大噪，早已經在禹城不是秘密，有些犯花癡，但是常年的工作經驗，依舊讓她臉色淡定：“好，請稍等。”

“雅涵，你夢見了什麽？”秦漠遠溫暖的大掌就覆蓋在她的額頭上，並沒有發燒，但是，顧雅涵卻一直都醒不過來。

老人說，沈浸在夢魘裏面的人，你叫醒她，會讓她著火入魔，秦漠遠是個讀了書的人，卻已經選擇相信老人的迷信，因為他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了。

空姐遞過來一條白色的幹毛巾：“您要的毛巾。”

“嗯，謝謝。”秦漠遠禮貌地道了一聲。

空姐的笑容越加燦爛了，露出了整齊的八顆牙齒：“請問還有什麽需要嗎？”

“哦，暫時不用了。”秦漠遠說道，但是空姐還沒有立馬離開。

秦漠遠不知道怎麽回事，於是尷尬地多看了一眼空姐，讓空姐好生羞澀，她看了一眼正在做噩夢的女人。

再也不敢在這裏多停留一刻，這不是珀爾的董事長，一直在找的妹妹嗎？

怎麽會，在這裏？

她再看看秦漠遠，難道，當年顧雅涵的失蹤，和秦家二少有關系，知道這個天大秘密的空姐，心裏顫得很，還是離開吧。

“不要，我錯了，我錯了……”顧雅涵恐懼地叫著，整個人都在亂動，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雅涵，別怕，是我，秦漠遠，我在呢。”他將顧雅涵扶起來，抱在了懷裏，一如一年半以前，在法國的香舍麗榭大街上擁住她一樣。

她的瘦弱，還有她的脆弱，都在夢幻的巴黎中，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那時候的香舍麗榭大街撲面而來的都是濃郁的樹木，迷人的天空，華麗的建築，而她卻遭受著別人的欺負。

她的指甲很長時間沒有修剪，但是幹凈，自然規律地生長，仍舊好看，大力抓在他有力的手腕上。

秦漠遠被抓得疼，但是她還是沒有睜開眼睛，眼角的眼淚卻在告訴他，顧雅涵不想醒過來。

“都過去了，別怕。”他安慰道，他想成為她的依靠，永遠的那種。

“我不敢睡。”聲音都變了，哽咽著，她終於開口說了話。

她曾經長久時間不和任何人說話，不和任何的人交流，只因為他對她說：“你只有變強大了，才可以回去，現在，你這樣只會讓那些想你毀滅的人，做夢都在笑。”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敞開了心扉，開始過著簡單的生活，有的時候去他的學校蹭課，上珠寶設計的課，和他不在一個院系聽。

他拍著她的背，抱得她更緊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不敢睡，就暫時不要睡，等你困了，再休息吧。”

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其實秦漠遠很想問，究竟她的夢裏每次都有誰，會讓她不敢睡。

但是每次問題到了嘴邊，他就說不下去了。

顧雅涵緩緩地睜開眼睛，從他的懷抱裏離開，然後說：“給我安眠藥吧，這樣我可能睡得比較熟。”

秦漠遠愕然地看著她，安眠藥，難道她以後都要依靠這樣的東西？

是藥三分毒，他是不會給她的：“不行，藥不能亂吃，我……”

這話不是她第一次說，也不是他第一次拒絕，顧雅涵笑了，也分不清是真的會心笑，還是看著他的樣子，給一個勉強的笑。

她真實的情緒不再輕易地體現在臉上，即便是最信任的人，她再也不會讓對方輕易地將她看穿。

“我開玩笑的，瞧你認真，安眠藥我才不會吃，傷身。”可是沒有它，她挽上都在淩晨醒過來，靠在chuang上，盯著天花板看，一直到天際有了亮光。

她不敢睡，熟睡的時候，總是在夢裏，看見顧煜的那張臉，她的夢裏，都是顧煜。

她害怕，那個男人，恐怕這輩子傷害她最深，也成為了她一輩子的夢魘。

“你這次回去，願意到SISI上班嗎，我記得你對SISI的化妝品很感興趣。”秦漠遠的言外之意，就是希望她能夠去，但是他不做強人所難的事情，最後的決定還是要顧雅涵自己拿主意。

顧雅涵搖頭：“你知道我這次回來的目的。”

嗓音淡淡，飛機上很安靜，秦漠遠的心，說不出來的堵。

“你要回到他的身邊？”他說這話的時候也很平靜，但是他的心卻早已經掀起了千層浪，顧雅涵要回到顧煜身邊，這個顧雅涵既定的事實，已經讓他夜不能寐。

秦漠遠都快像顧雅涵一樣了，因為她，晚上睡不著，他在學院的學分提前修完了，這才能和她一起回來，不然，他在法國，她在顧煜的身邊。

他，不放心。

顧雅涵面對秦漠遠的話良久的沈默，回到顧煜的身邊？

這是她兩年之後做的決定，她還是決心回來，回到禹城，這個生她養她的城市，回到照顧她七年的男人身邊。

她的出現，顧煜會拿出什麽樣的態度出來呢？

她不清楚，顧煜將她當做威脅，不過，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兩年後，他意氣風發，已經是珀爾最大的股東，而林氏名下的所有都成了珀爾的一份子。

“很難回答嗎？”秦漠遠問。

“是，我要回到他的身邊。”顧雅涵認真地回答他，比之前爽快多了。

不過這樣直接的回答，卻傷害了秦漠遠的心，這些年來，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是秦漠遠，一起陪她度過難關的人，也是秦漠遠。

但是最後，她還是選擇回到顧煜的身邊。

秦漠遠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會生氣會嫉妒，也會不開心。

他的眼睛望著窗外，既然已經知道顧雅涵的決定他也不好多說什麽，有的時候多說是錯。

她拉了拉他的衣袖，秦漠遠身上穿著的格子襯衫，是她買的藍黑色的格子，她的第一筆工資。

他很珍惜，一年多了，每到這個季度，他還會穿，只是回到禹城就不能穿了，這個時候的禹城在下大雪。

“沒事，你做的決定我都支持你。”秦漠遠低頭看著那只纖細的手，轉過頭笑著對她說。

他支持她，只因為願意去理解她，她回去，自然有她的道理，但是他怕她受傷，這點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

秦漠遠轉移了話題，指著外面的高空：“看，夜色很美，禹城看不到。”

是啊，禹城看不到，也不知道他和她到了禹城之後，還有沒有機會兩個人坐在一起，看夜空。

秦漠遠是靠著機窗，裏面的那只手，暗自伸進了口袋裏，從裏面拿出了一個盒子。

“閉上眼睛。”秦漠遠對她說。

換做別的女人這個時候也一定飛快地閉起來了，往往有顧雅涵這種不解風情的。

她竟然開口問：“為什麽？”

當秦漠遠胡亂謅了一個理由說：“因為外面有流星。”

這個傻女人，還真的，湊了過來，往外面看：“哪裏，在哪裏。”

他倒是希望外面有流星，這樣的話，自己就可以許下願望，來實現接下來自己做的事情。

“沒有啊。”顧雅涵失望地退了回去。

卻被秦漠遠一下子揉住了腰身，她不得不緊貼著秦漠遠。

秦漠遠從來沒有和她這麽近過，拉手都是在街上她不看路走，差點被車子撞到，他是一個老實的男人，不像餐廳裏的有些亂七八糟的法國男人喜歡揩油。

“漠遠？”她輕聲叫了一句。

秦漠遠越加不舍得將她放開，他怕自己放手，這個女人就是別人的。

所以他要套牢她：“既然你不閉眼，我就不玩那種法式浪漫了，我這個人也不會說什麽甜言蜜語，這個給你，你願意接受嗎，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嗎？我會陪你走下去。”

顧雅涵望著秦漠遠手裏的藍鍛盒子，蒂凡尼的金典珠寶，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只手鐲，玫瑰金的顏色，上面除了一眼明了的蒂凡尼的標志，還有她的專屬名字。

她現在像是這麽多年窮怕了一樣，不敢輕易伸手去接這個禮物似的，楞楞地望著他手裏的東西。

秦漠遠不會說好聽的話，是真的，這男人大概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化妝品的研究上，陪她一直走下去，這是最簡單質樸的話，卻需要一個人誠懇的耐力。

“你知道，我不是個幹凈的女人。”她直言不諱。

秦漠遠也默不作聲，他的沈默竟然讓她有些失望，難道，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樣？

“你先放開我吧，這種事情，雖然不是結婚，但是，還是想好了再說。”說著她就要弄開他的手。

秦漠遠卻靠了過來，像個小孩一樣，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說：“我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不介意，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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