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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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看著,要動的腳好像被束縛在原地,視線也由著眼前人的背影占據,無法脫離。

“嘶”,裏面的人手臂甩了甩,鹿邀驟然回神,忙擡腳走進去,抓住他的手一看,果然瞧見食指指尖一片燙過的紅。

頓時眉頭就皺起來了,他拿了棉布把藥端下來放在一邊,抓著卻燭殷的手蹲下來,舀了一瓢清水,小心翼翼地抓著他被燙傷的手指,翻來覆去地沖洗,直到手指上的紅消散了一些,才松了口氣,把葫蘆瓢放回去,拉著手的主人出了廚房,一直帶著坐在板凳上才罷休。

卻燭殷一句話未說,他受過比這更重的傷,本來這一燙他隨意甩甩便可愈合,但現在看著鹿邀為他忙前忙後,眉眼間都是擔憂,就有點不太想讓這點兒小傷好了。

他用空著的左手撐著臉頰,垂目看著鹿邀拿來了之前自己用在他脖子上的藥膏,用食指剜了一點點,極輕極輕地塗抹在他指尖,忍不住笑道,“其實……”,其實沒這麽疼的。

話未說出口,鹿邀便擡起頭,皺著眉問他,“疼嗎?”。

“……”,卻燭殷沈默幾秒,果斷道,“疼”。

鹿邀一下子眉頭皺的更緊了,手下動作放地更輕些,他以前也被水燙到過,雖然疼,但過一段時間也就沒事了,但卻燭殷可不一樣,他這雙手一看就沒受過這些,冷不丁被燙一下,一定疼的厲害。

指尖紅的只有一小片,本來很快就能塗好,因著鹿邀不放心,多塗了好幾層,到了最後,卻燭殷眼瞧著他還要給自己包一層棉布,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說了好些話才給制止。

“以後別做這種事了”,鹿邀站起身,好像剛打了一場惡仗似的,額間竟然還冒了汗,他認真望著卻燭殷的眼睛,叮囑道,“這次只燙傷了手指,下次要是熱水濺到臉上就危險了”。

卻燭殷樂哉樂哉地點頭,聽到最後一句話閉著的眼睛睜開一條縫,“臉?”。

鹿邀點點頭,“你的臉不能傷的”。

“……”,他的臉怎麽這麽大面子。

卻燭殷無奈地回望他,“你倒是真喜歡我這張臉”。

鹿邀一怔,辯解道,“我沒說喜歡……”。

卻燭殷打斷他,“好看嗎?”。

“……好看”。

“這不就對了”。

“你說好看,那就是喜歡”,卻燭殷強詞奪理一番,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自顧自點點頭,突然瞇起眼笑著道,“而且你晚上睡覺還總愛摸呢”。

這次鹿邀是切切實實的臉紅了,解釋的聲音都微弱下來,“我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摸過…”。

卻燭殷得意的笑,猝不及防站起身來,修長手指挑著鹿邀的下巴,眼尾輕翹,“總之我都記著”。

晚上鹿邀堅決要和卻燭殷分床睡,以此來表示自己晚上並不是如他所說到處亂摸,在中間放了一個長條枕頭當做分界線,一內一外,隔著個枕頭,像是隔著楚河漢界。

說幹的事情自然是要幹的,鹿邀這麽想,卻燭殷可不這麽想。

屋內的燈滅了後,很快就傳來輕微的呼吸聲,卻燭殷睜著眼,一雙眼在漆黑的夜裏隱隱發出幽暗的光芒,琥珀色在此刻更像淺金,他聽著耳邊的呼吸聲,躺著半晌,微微起身,越過那個長枕頭,半個身體都壓在上面,手肘撐著枕頭,凝視鹿邀的睡顏。

鹿邀這些日子被強光曬黑了不少,兩側臉頰因為過強的太陽光,生出些淺淺的紅色小點,卻燭殷低頭看著,伸手在上面輕輕觸碰,在那些紅點上依次點過去,不消片刻,紅點就消失了,皮膚恢覆光潔如新的狀態。

他這才滿意,微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手指將離不離,在鹿邀溫熱的臉上游移,一會兒落在鼻尖上,一會兒又點上眉宇間,往下順著濃密的睫毛,像在觸碰兩片輕盈的羽毛。

似乎是被碰的癢了,鹿邀皺起眉頭來,他睡姿極好,晚上睡覺時什麽樣,第二日起來時依舊是什麽樣,更不用說是說夢話之類,今天被卻燭殷逗睡不安穩,嘴裏隱隱約約嘟囔著些話語。

卻燭殷看他眉頭皺起,輕笑一聲,手卻從他手上移開,不再亂撥弄,眼睛卻依舊未曾離開,看著看著,俯下身去,一張臉距離鹿邀極近。

他不知自己為何這麽做,只是循著本能。

他當然是知道鹿邀睡著後一向很乖,根本不會亂動,現在就在他眼前睡著,不禁覺得越看越有些可愛,忍不住便想湊近些去看。

還是睜著眼睛好看,卻燭殷靜靜地撐著下巴看著,目光最終停止在那雙輕輕閉著的眼睛上,想到今天白日裏,這人就是用這雙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夜色緩慢地流淌,萬籟俱寂,只能聽得見二人的呼吸聲,卻燭殷壓低了自己的呼吸,將近於癡迷地將臉湊得更近,聽鹿邀平穩的呼吸,心境也跟著一起一伏的呼吸,緩緩沈靜下來。

他垂眸看了許久,輕輕低頭,在鹿邀的額間印下一個輕如雪花的吻,一觸即分,唇與溫熱的皮膚分開之後,又覺得不夠似的,目光下移,落在那張輕張的唇上,只稍稍遲疑一秒,便再度低下頭,唇與唇相貼,各自的呼吸撞在一起,氣息交纏。

鹿邀輕輕動了動,轉了個方向,側身躺過去,卻燭殷笑著起身,著好衣裝,下了床榻,腳步輕輕地走出了房門。

門關上之後,鹿邀睜開眼,整個人縮成一團,心跳快的厲害。

欒青早在妖界候著,見卻燭殷到了,即刻迎上去,彎腰躬身道,“君上”。

卻燭殷隨意擺擺手,叫他起來,“紅鴉呢?”。

“回君上,上次你派紅鴉去了天界打聽消息,現在還沒回來”。

卻燭殷點了點頭,伸出手來,“借本座一用”。

欒青一怔,“什麽?”。

卻燭殷眉頭一皺,“自然是骨鞭”,說著他伸手自己把骨鞭抽了出來,握在手中,丟下一句,“在此處等著”,便轉身離開。

欒青肚子裏一大堆要問的話被這一句堵的嚴嚴實實,他在原地站了許久,終究是不放心,擡腳跟了上去。

此次妖宮內與上次又是不同,外面有強兵把手,卻燭殷持著長鞭,未曾隱匿身形,竟是直直朝著守衛著宮門的那四名妖兵走過去。

妖兵早就看到了他,此刻全都做出警惕的防守模樣,雙手握著武器,卻不敢貿然上前,直到卻燭殷走到他們跟前,為首的一個才出了聲,氣勢卻是虛的,“大膽叛賊,竟敢擅闖妖宮!”。

叛賊?卻燭殷被氣笑了,他朝那妖兵看過去一眼,看他嚇得哆嗦了一下的模樣,笑意更甚,“本座是叛賊這個說法倒是新鮮,你方才不好氣勢洶洶,怎麽現在就抖起腿了?”。

那妖兵被他這麽一說,身體顫了一下,接著便挺起胸膛,剛要張口挽回顏面,便被一道長鞭揮開,撞在妖宮旁的高大柱子上,吐出一口血來,沒了聲息。

卻燭殷收回長鞭,放在掌心捏了捏,低頭像是喃喃自語,“想不到這鞭子這麽好用”。

剩下的三個妖兵見同伴被甩到一旁,臉上有驚懼之色,有一個很快便轉身逃進宮裏,剩下兩個互相對視一眼,持著手中武器竟然直接沖了上來。

卻燭殷沒動,眼前突然閃過一個身影,那人影速度極快,兩三下便將幾個小兵收拾了,地上落了些鮮血,他嫌惡地推開腳下的屍體,轉身低頭道,“君上”。

“不是叫你原地待著”,卻燭殷表情沒什麽變化,隨手一甩鞭,骨鞭纏回了欒青的腰上,他擡腳跨過幾具屍體,進了宮裏。

欒青見狀,一怔,知道他是默許自己跟上去了,忙追了上去。

剛才殿外的幾個小兵太過敷衍,不成氣候的,九陰一向不會重用,看來是知道自己要來。

卻燭殷走在靜悄悄的殿內,繞過長長的廊道,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停下來。

門前躺著一具屍體,裸露的皮膚青紫,眼球突出,看面容,是方才跑進來報信的妖兵。

欒青擡起眼,眉頭皺起,以前九陰並不起眼,他以為這家夥只是陰沈了些,沒想到會這麽狠毒,他擡頭,卻見卻燭殷看也未看一眼,動動指尖,屍體就被拋向遠處。

欒青眉頭狠狠一跳,心道君上也不遑多讓。

殿門並未做什麽防護措施,一推便開,卻燭殷一腳踢開,沈聲道,“一會兒跟緊本座”。

欒青怔楞的功夫,他已經擡腳邁過門檻,進了大殿,欒青連忙擡腳跟上。

兩人剛一進去,大門便砰的一聲重重合上。

殿內安靜的可怕,不見一人,卻燭殷面無表情地看著大殿中央的石臺,腳步只微微一頓,便很快繼續往前。

地面上畫著些看不懂的暗紫色符文,沿著石臺不斷往外擴散,他的腳剛踩上去,符文便發出幽暗的紫光,他停下來,低頭看著覆雜的符文,默不作聲。

欒青在身後站著,看著卻燭殷腳下符文,不禁擔憂道,“君上——”。

卻燭殷擡擡手,示意他別出聲,一動不動地看著那符文,過了一會兒,竟然是直接蹲下來,“欒青”,他突然開口叫了一聲。

“在!”。

“聽說過骨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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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鹿崽:不能傷了這張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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