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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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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妤溫話語背後的含義讓杏雨心底發涼,眼睛因受驚而瞪的又大又圓,眼中緩緩滲出淚水,一顆接一顆地無聲滴落在地。

這副模樣,倒很襯她“杏雨”的名字。

也是個苦命的女子。蕭妤溫很輕很輕地嘆了一口氣道:“蕭惟和錢氏以為大將軍府已經是掌中之物,行事放縱,並不顧忌。他們應當沒有想到我們已查明此事,早就派人跟在你身後,就是要帶著孫大母子進京對峙。”

杏雨嘴角緊繃,不言不語。

這種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又有何話可說呢。

“眼下你只有一條路可走。”蕭妤溫定定道。

杏雨擡眉:“難道我還有活路?”

“不止有活路。”蕭妤溫眉眼鎮定,“為今之計,你也只能承認是你誘騙了孫大家的小兒子,可你也是被人逼迫的,不是嗎?”

“你想讓我要我咬出錢夫人?”

“不是咬,是說出真相罷了。”蕭妤溫垂眸,“蕭大將軍剛打了勝仗回來,朝廷未有褒獎也就罷了,竟然還要被自家人陷害,這口氣我若是咽了下去,將軍府豈不是要任人宰割?”

杏雨瞪大了眼睛。

蕭妤溫定了定又道:“當初在遼陽城外,讓父親受重傷的那一支箭,正是蕭惟的人射出的,我與蕭惟,早已沒有血親緣分。”

“我若說出真相,姑娘可能保我性命?”杏雨臉上仍然掛著淚痕,眼睛卻已經清澈許多。

“自然。”

“好。”杏雨擡眸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深色鬥篷包裹著頭發,只看得到皎潔如玉的一張臉,目光如星的眼眸。“若我說出真相能幫姑娘出一份力,勞煩姑娘幫我將當初帶回家去的財物盡數拿回來才好。”

蕭妤溫靜靜看著杏雨的神色,仿佛有什麽東西破碎了,又仿佛有什麽東西緩慢生長出來,“好,我答應你。”聲音溫柔而堅定。

三日後,新上任的京畿府守官楊大人既緊張又興奮,準備妥當,當眾升堂,杏雨、孫大等人當堂對峙,蕭大將軍府上派出了孫柏和楊舟。

蕭妤溫挑了個斜對著官府的茶樓,隔著窗紗靜靜觀望。

楊大人神色肅穆,語氣嚴厲,開篇先講蕭大將軍在遼陽大戰尤鮮族,逼退敵軍,北部可安雲雲,又準備繼續對著杏雨將欺瞞真相的後果一一列舉,好讓她心生害怕的。

杏雨行禮後卻直接擡頭,神態盈盈又清冷安靜道:“我說。”

而後直接指認了川蜀府督衛大人蕭惟及其妻錢氏對她誘騙威脅,意圖在蕭大將軍病亡後接替將軍府的權勢。

楊大人一楞。

這案子是他新上任京畿府守官後第一個重大案件,他躊躇滿志,四處查證,力爭將這個案子完美解決。

沒想到他還沒動手,這案子就破了,還破的有點快……

杏雨在堂下細細講述,書辦奮筆疾書,師爺一臉呆滯,楊大人久久沈默。

圍觀的搬著小馬紮小板凳的吃瓜群眾也跟著一楞。

本來準備先看熱鬧再聽內幕,照舊,這種案子都應該是被告大喊一陣冤枉,然後原告找來多個證人證物,一層一層逼近真相,最後被告無奈認罪,落淚懺悔嗎?

這個案子怎麽不按流程來?

吃瓜群眾低頭交耳,表示這個流程不合常理,不夠刺激。

但聽到後面,案子的真相卻聽的人目瞪口呆。

蕭大將軍被自家人算計?

蕭家旁支的五爺打算接替京城將軍府的勢力?

大將軍在戰場上中箭受傷也是被蕭五爺暗害的??

自家人害自家人?

群情頓時激憤了起來。

蕭妤溫看著府衙門口的情況,輕呼出了一口氣,悄悄回府去了。

杏雨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聰明一點。

等京畿府請下調令,遠赴川蜀捉拿蕭惟錢氏問案的時候,錢氏卻因為和蕭惟鬧翻,憤而回了娘家。

東南侯帶著大軍,押著俘虜,速度不快不慢地走進了豫州東部。

地面蒸騰著暑氣,人馬路過,蕩起一層又一層悶熱的塵土,糊的人滿頭滿身都是灰塵。

東南侯柳南昉跟隨大軍出行,年少的世子柳執帶著侍衛在前面探路。

一片密林出現在眾人眼前,密林後隱約可見一座破舊的土地廟。

眾人噤聲,柳執舉起右手,簡短地向前一揮,十幾個侍衛悄聲向前搜查。

不過片刻功夫,親衛從土地廟的臺基後面的墻根底下扒拉出來一個身形佝僂、衣著破敗的中年男人。

腿好像斷了,身上到處是血跡,骨架看起來高大,皮肉卻仿佛萎縮了似的,瘦弱不堪,蓬草混雜著塵土的頭發,分不清蓋在他臉上的到底是蓬草還是頭發,一張國字臉看起來很端方,臟汙滿面,臉頰凹陷進去,眼眸垂著,看不出什麽神色。全身衣服皆破敗,像是在山林中穿梭被枝杈割破似的,只有胸前的衣服,大約是一直被護著,所以看起來稍顯完整。

柳執眼尖,看得出他身上的衣著布料不似等閑白衣百姓,又看他一副淒涼樣子,渾身上下早已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侍衛已經搜過幾遍後,柳執倒也不急著開口,示意侍衛給他先餵點水,又讓人泡了點幹糧給他。

男人吃的很慢,大約是身體已經破敗不堪,連吃喝的動作都顯得吃力且僵硬,顯得很是緊張。片刻,男人仿佛想起了什麽,擡起頭,上下打量起柳執。

錦繡騎服,玉帶金簪,腰上掛著長劍,墜著白玉墜子,寸長的藍色流蘇垂在劍上,絡子打的看起來是兩江府的花樣,十七八歲的少年郎,眉目清秀中帶著貴氣,意氣風發,身邊環顧著帶刀侍衛,馬匹均看起來品相不凡,官話帶著江浙口音……

男人混濁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身體的緊張似乎也在慢慢放松下來,他極慢地開口說話,一字一句,仿佛許久不曾說話,在回憶如何發聲一般,道:“公子可是,東南,侯,府上?”

說完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柳執,眼裏有些熱切。

柳執好奇地盯著男人看了片刻,他眼睛裏的混濁慢慢褪去,露出的眼睛顯得明亮取泉水,配上那張凹陷下去淺顯可見的國字臉,顯得有些可憐,又有些滑稽。

柳執盯著男人的眼睛道:“不錯,我是東南侯世子柳執。閣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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