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情人偶20:偷窺者

關燈
=================================

“唉……”我嘆了口氣。

杜奉予見我回神,便開口道:“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狐貍,是為了你。”

“我們倆的事過後再談。”我說完又問,“你還記得昨晚紙人手上那把刀扔到哪去了嗎?”

“差不多,怎麽了。”

“刀可能是紙人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我說。

“另一個世界?”杜奉予不解。

我道:“就是那個紙人本來的世界,我們的平行宇宙。”

杜奉予困惑道,“平行宇宙?”

“就是胡小五說的借物,那些借來的物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以某種途徑從另一個和我們這差不多的世界裏取來的東西。”

“另一個和我們這差不多的世界?”

“……”我沈默,“這個我回頭給你解釋,現在得先找著那把刀,刀才是切實證據。”

“刀會不會已經和紙人一起消失了?”杜奉予問。

我搖頭道:“我不知道。胡小五說越小的東西留存時間越長,那把刀和紙人脫手了,或許不會和他一起回去。”

我和杜奉予回到那天和紙人打架的地方。杜奉予看看四周,帶著我往一個方向走去。

我們兩人一狐,沿著西北方向一寸一寸地找。在樹叢中仔細搜尋了百米後,仍一無所獲。我正要往前再探探,杜奉予卻扯住我說:“太遠了,我扔不到這個位置。”

我回頭照了照四周,確實太遠了,難道那把刀真的已經消失了?

“會不會掛在樹上了?”杜奉予問我。

我擡頭觀察四周的樹冠。大樹枝繁葉茂,不是沒有掛樹上的可能。

“算了,不找了。要真掉樹上了,那它和消失了也沒啥區別。”我搖頭,失望地準備原路返回。

杜奉予卻站在原地不動道:“找找吧。”

我遲疑幾秒,還是搖頭道:“希望不大。”

“我試試。”他堅持道。

我歪頭瞅他樂道:“你還挺固執。”

杜奉予拉著我坐到一旁的樹下。我納悶地回頭看他,不是要找刀嗎,怎麽坐下了?

他回頭對我認真道:“你一定要看住我的身體。”

“哦。”我莫名其妙地答應道。

杜奉予還是不放心,猶豫了半晌便轉身一屁股坐我大腿上了。

“……呃!”我的腿。我嘶了一聲,不禁訝異地擡頭望向杜奉予。這時候撒什麽嬌?

杜奉予卻嚴肅道:“你抱著我,一定要看住我的身體。”

說完,他就將頭枕在我肩膀上,安靜地閉上眼睛。

“?”這是幹啥呢,感應自己和水果刀之間的萬有引力?我好奇地盯著杜奉予的臉。

就在此時,小雷達裏忽然出現了極為驚人的異狀。

杜奉予的點點們,那些不計其數的點點們正以我們為中心,大量解體如波浪般不斷向四周擴散而去。直到杜奉予的身體裏再也不剩一個點點。短短幾秒內,就如一片星河般鋪滿了地面、樹木、乃至樹枝的枝丫上。

我楞怔數秒,感受著那些點點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從樹根往樹冠上爬,擴散到周圍的每一棵大樹的每一根最小枝杈上,確認過該棵樹上沒有水果刀後,便大量退去轉移到另一棵樹上重覆剛剛的過程。

為了分辨檢查與未檢查過的樹木,還會有一些點點留在樹幹上作為標識,以免後來的點點浪費時間做無用功。整個過程高效而迅速,大概十分鐘的時間裏,我們身周十幾棵大樹便被搜索完畢。點點們已經轉移到稍遠處的樹木上。

怪不得杜奉予讓我看住他的身體。

他竟然徹底離開人身了,只為了幫我找一把水果刀。

“……”我幽幽嘆了口氣,將懷裏的杜奉予抱緊了些。

山上樹木茂盛,杜奉予的地毯式搜索再快也需要大量時間。為了節省電量,我關了手電,在黑夜中等待杜奉予回來。

本以為有我和胖胖在,不會有奇怪的東西大晚上找晦氣。但當我的眼睛適應黑暗環境後,很快就在不經意間看見了不對勁的東西。

那是距離我十幾米處的一棵樹。相較其他樹比,它的樹幹右側有個不自然的凸起,看剪影就像有個人正從樹後探頭望著我。

我定睛看了一會,發現那奇怪剪影確實有著人體才有的結構和線條。那好像真的有個人在偷窺我。

我蹙眉,沖那個方向打開手電——樹後什麽都沒有。

“…………”我動了動手電光,仔細看了幾秒確定那樹後空無一物後,便再次關閉手電。

然而等我的眼睛再次適應黑暗後,我發現那奇怪的人影重新出現了。他甚至轉移了位置,現在正躲在更近的另一棵樹後。

他靠近我了。在燈光亮起又熄滅的時候,那個偷窺的家夥靠近我了。

我調整了一下懷中杜奉予的姿勢,將另一只手也空出來,好捂住自己的眼睛從指縫窺物。隨後再次打開手電。

在燈光下,樹後什麽東西都沒有——

可在我第三次關上手電後,因有手擋光,依舊處於弱光視物狀態下的眼睛立刻發現,那偷窺者居然又向前移動了一棵樹的距離,他第二次靠近我了。

“……?”

我思考片刻,捂住眼睛緊盯前方,開始無規律地開關手電。

開手電,瞬間關手電。

一秒後開手電,一秒後關手電。

瞬間開手電,兩秒後關手電。

一秒後開手電,瞬間關手電……

如此往覆六七次後,那東西已潛伏前進了近十米,現在正趴在我面前四五米外的樹後看著我。

從這個距離下,我已經能看出那東西像人卻不是人。它的頭顱巨大,四肢卻極其纖細。且面部沒有凹凸起伏,好像個光滑的肉瘤。

我再次打開手電,這回沒關上。

這樹林裏有危險。不知道有什麽東西,讓我在清醒狀態下出幻覺了。或者說,我真的還在清醒狀態下嗎。

樹後那東西總趁著手電光亮起的間隙,躲到下一棵樹後。無論光亮時間長短,無論兩棵樹之間的距離遠近,它總會出現在下一棵樹後。

看似是某種在光照下不可見,且出於謹慎、特意在我看不見它時移動的神秘生物在逼近。可奇怪的是,即便我在兩棵遠距離的樹間故意只開了瞬時光,即便我在兩棵極近的樹間開足了兩秒光,它依舊是逐棵移動的。

……這就不合邏輯了。

如果這東西真能在瞬間,穩穩移動到三米開外的另一棵樹後。那對它而言,兩秒移動半米反而是個過於遲鈍的狀態。因為它完全有能力在兩秒內移動數次。

另外,假設它要害我。且從它一直在樹後猥瑣偷窺的行為來看,它應該是個有意識的生物。有意識的生物在接收外界信息時,總該需要反應時間和判斷時間吧?那我不定時無規律的開關手電,為何從未捕捉到它的運動過程?

還是說,它的速度不取決於它本身,而取決於兩棵相鄰樹間的距離,和我開手電時間的長短?如果我手電光亮起的時間無限接近於零秒,它的速度豈不是可以無限接近於正無窮?

那它該是什麽東西啊,國家航天局遺失的一級火箭嗎。這樣的祖國之星怎麽會淪落到在這個籍籍無名的農村小樹林兒裏嚇唬我呀,它們火箭界也有童子煞得下凡渡劫一說嗎?

從剛才的幾次測試中,我感覺它的速度已經快到讓因果律出現問題了。

我關閉手電觀察,看到它轉移完畢——和我關閉手電觀察,必然看到它轉移完畢。這可是兩碼事啊。

前者是隨意的因,導向不註定的果。後者是果已然註定,只需要一個無所謂的因。而它給我的感覺就是後一種。

明明我才是靜止的原點,開關手電去捕捉它的運動。但它百分百抵達終點的行為,反而讓它變成了固定的原點,以自己為中心不斷刷新坐標系。來觀察我這個大傻逼一邊花式玩手電,一邊坐著向它打出溜滑。

如果我丟出一把匕首,且這把匕首肩負命運。不管我怎麽丟,它都只有百分百命中目標這一個結局。那我若不想要這個結局,唯一的方法就是不丟。

只要我關閉手電,它就百分百靠近完畢。我若不想要它靠近的結局,唯一的方法就是不關手電。

如果一件事,只能用最不合邏輯的解釋來讓其餘的部分合邏輯。那我寧願相信最後一種完美邏輯的解釋:這是我的幻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