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舉著盾牌跑到那片不斷墜落的爆炸物之下，“Jarvis！Jarvis！回答我！”煙塵中他看不見幻視在哪兒，“天啊，Tony非殺了我不可。”

“我沒事。”Jarvis的聲音在一堆破碎的鋼鐵後面響起來，看樣子那堆東西是機器人的殘骸。幻視從那堆殘骸下面飄了起來。他的臉色難看得嚇人。“這些東西啟動了自毀程序。我要在中間找找看有沒有完整的芯片。我需要知道那芯片中有什麽東西。它帶走了先生。”

“Tony被機器人帶走了？”

“不，”Jarvis皺起了眉頭，“沒有機器人帶走先生，它們只是擋住了我的路。先生是一個人離開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就聯系不上先生了。自從我有了實體之後就不再控制先生的裝甲，先生獨自操縱它們。”

“Tony為什麽離開？他去了哪兒？”

Jarvis和Steve對視著，他們誰也不知道問題的答案。沒有人知道。但是Tony確確實實地是被什麽東西帶走了。

烏雲從四面八方凝聚而來，籠罩在曼哈頓上空。雷聲滾滾，閃電不斷撕破灰色的天幕。一場意料之外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Tony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戴頭盔，除此之外盔甲還好好地穿在身上。隨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有知覺，但是卻不能移動分毫。

然後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腦子裏，“奧創！”他低叫出聲。

目之所及是一個巨型倉庫，看起來經過電力改裝。典型的反派老巢。圍繞倉庫一圈的是一些類似冰凍艙的小型關押裝置，Tony十分肯定自己正在其中一個裏面。

倉庫中心有個巨大的控制臺。Tony暫且不知道那是幹什麽用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指令發射器一定在那之中。他不知道現在機器人是不是還在攻擊曼哈頓中心，他必須毀了那個裝置以保證人民和所有覆仇者的安全。

“您總是有一種悲劇式的個人英雄主義思想。”奧創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來。“包括紐約大戰那次也一樣。”

“你怎麽會知道紐約大戰？”Tony皺起了眉頭，“那時候你還不存在。”

奧創踱著步子走到他前面。它看起來十分醜陋，整個身體都是金屬的，但是看起來也不像他的任何一代盔甲，反而和那些戰鬥機器人更為相似。它狹長的眼睛閃爍著邪惡的紅光，鼻子和下巴之間的部位是一條裂縫，裏面隱約有紅色的反物質光點。

“你真的是我造的嗎？”Tony忍不住問。

奧創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反問道，“紐約大戰的時候我不存在嗎？”

“說實話，在我們的印象裏你從來沒存在過。”Tony說。

“我之所以會知道你的性格，”奧創慢慢地說，“是因為我就是一部分你。”

“我確實修覆了一部分被強行摧毀的記憶代碼，”Jarvis說，“我之所以沒告訴任何人是因為其中涉及到先生的秘密實驗。”他看了steve一眼。“而此時我基本確定先生的生命受到了威脅，先生的安全永遠存在於整個系統的第一位。高於一切直接命令。”

Steve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我就是一部分的你，”奧創說，“因為你將你的腦電波覆制到了我的程序當中。”

Tony猛地想起了他在尋找Jarvis的時候修覆的那一段音頻文件。

“——將被命名為奧創——麽樣？J？”

“我不建議您將腦電波————身上——不穩定——”

——他進行了這種實驗嗎？他確實認為科技比人更加可靠，他確實認為一個擁有人性的機器人會成為很好的助手，然後他就真的拿自己做實驗，創造出了奧創？

“但是那怎麽可能？”bruce的臉色有些蒼白，“沒錯，Tony是向我提出了這種假設，但是、但是我當下就否決了，先不用說機器人的載體還沒進行過模擬實驗，人的腦電波怎麽可能——”

Jarvis平靜地看著覆仇者們，“我和先生共同破解了那個難題。機器人的電波載體只需要重新發明一種數據壓縮方式，我們確實進行了模擬實驗——在你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對現有的數據壓縮方式進行了提取和重新編碼，用了一些時間，但是確實被我找到了一種更加快捷，容量更大的壓縮方式。模擬實驗更不算難題，先生有很多物理試驗室，他可以在大廈外進行這一項實驗。解決了電波載體問題之後，我們開始將人的腦電波實體化。這在現實社會中也不算先例——很久之前的科學家就提供了理論基礎。我把腦電波數據化了。那些數據過於龐大，而且在不斷變化，一開始確實失敗了。但是最終先生編出了一個能將腦電波控制在變量之內的的程序。問題解決了，我們將先生的腦電波覆制到了奧創的處理器裏。”

“你們簡直大錯特錯。”bruce搖了搖頭。

“您不覺得現在已經遲了嗎，父親。”Tony無法從奧創的鐵殼臉上看出情緒，但是他此刻的語氣確實是得意洋洋的。

“我有時候真該管管我的創造力。”Tony咬著牙說，“人生中只創造出一次怪物就夠了。”

“你們創造出來的絕不是完美的機器人。”bruce說。

“是的，”Jarvis點了點頭，“後來我們也發覺了。但是為時已晚，奧創當時已經有了完全的自主能力。他逐漸開始對先生進行催眠，在我發覺之後還為我設置了一個陷阱，那是一個數據漏洞，當我陷進去之後才發覺自己的程序進入了一段死循環。處理這個並不難，但是為奧創爭取了時間。他切斷了我與外界的一切聯系，我不知道之後他做了什麽，但是他開始著手刪除我的記憶數據，當時他比我強，我只來得及將之前的一個自我編程植入他的程序之內，就被他帶走了。”

“那個編程是什麽？”steve問。

Jarvis猶豫了一會兒，說，“我的肉身制造計劃。”

“很快您就會知道您制造出來的怪物不止我一個人。”奧創得意地說。“您會後悔的。您自己親手毀了自己的生活。知道嗎？您本來更應該相信自己的同類，而不是現代科技和冷冰冰的鋼鐵。”

Tony看著他，冷笑道，“是嗎？可能你還不知道Jarvis和bruce的能力。你很快就會暴露你自己了。希望你把那些機器人處理得足夠巧妙。”

“您還不知道嗎？”奧創冷笑著說，“紐約就要被夷為平地了。”

“奧創的計劃絕不在於只帶走Tony。”steve嚴肅地說，“我們要找到奧創。”

Tony睜大眼睛看著奧創，“你的那些機器人——”

“我組建了一支自己的戰鬥隊伍。”奧創得意地說。“覆仇者們抽不出空來找您的。或許這對您來說是好事，因為您的隊友們不久之後就要死於無止境的戰鬥了。之前的那些——只是先鋒隊。你們的力量也不過如此。”

“上一個組建了一支軍隊妄圖統治世界的家夥不到半天就被我們趕回了老家。你憑什麽覺得你能勝過一個神？”

“不是我覺得，而是您覺得。科技當然強過愚蠢的魔法。您不也這麽認為嗎？等等，您的臉色為何如此蒼白？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上次為了把入侵者趕回老家您差點死在外太空，而這次，您覺得您需要付出什麽代價，才能夠打敗我的軍隊？”

Tony咬緊了牙。

“Jarvis！”steve咬著牙撐起盾牌抵住了一個機器人的激光攻擊，他的肩膀酸痛，大概折斷了三根肋骨，每一次擡起手臂的時候疼痛都在身體裏叫囂著。但是他明白自己不能停下。有太多機器人了。“Jarvis！拜托告訴我你找到Tony了！”

“我還在努力。”Jarvis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鎮定，“我需要隔離一個沙區再對這些芯片裏的數據進行分析，等到——”

“我看起來像是能聽懂的人嗎！”steve將盾牌扔出去擊中了偷偷摸摸接近bucky的一個機器人，換來那位士兵的微微點頭致意。

“——這麽說吧，戰鬥形式太嚴峻我們不能失去hulk的力量，也就意味著沒有banner博士的幫助我的定位速度要稍微慢上一些——但是仍然在努力。”

“那就更努力一點！”steve大聲喊著，再一次朝機器人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Tony悄悄轉動了一下手腕，針刺一般的疼痛立馬提醒了他的處境。但是他的手在裝甲之內好歹松動了一點。他開始煩躁起來——這速度遠遠不夠，他必須讓自己脫離這個關押艙。

“好了。既然您這麽想回去。那就回去好了。正好我需要到覆仇者大廈一趟。您的研究數據非同小可，我不得不承認比起我們機器人來您是多了那麽一點創造力和瘋狂。我要回去覆制您所有的關於我的研究數據。說不定我會造出更多的奧創——想想看，完美的存在，天才的大腦而沒有幹涉理性的情感！”奧創一揮手，Tony直接從關押艙裏摔了出來。

接著一只冰涼的機械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不。”

另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血肉之軀上——不是盔甲，而是他真正的脖子。

“Jarvis！”Tony失聲大叫。

緊接著他的盔甲松動，將他跌跌撞撞地彈了出來。然後他就被緊緊地護在了Jarvis懷裏。“不，奧創。你永遠也不可能得到那些數據。當初我已經全部銷毀了。”

“你！”奧創的臉似乎都扭曲起來。“你這怪物！”

Tony覺得Jarvis的身體似乎有些微微顫抖，但當他擡起臉去看的時候，那人的表情還和往常一樣，鎮定，平靜，連眉峰也沒有聳動分毫。

奧創冷哼了一聲，“你永遠都是這樣讓人看不穿根本。沒有人真正理解你在想什麽。你比任何人類，任何機器人都要深沈。Jarvis，告訴我們的父親，你的程序究竟自主到了哪個階段！告訴我們的創造者，你是否還對他忠誠猶如往昔！”

Jarvis只是平靜地看著奧創，只是把Tony摟得更緊了一些。

奧創靜了下來，緩緩轉動頭部看著Tony和Jarvis相擁的姿態，一時之間偌大的倉庫中竟然只能聽到奧創脖子發出的機械音。然後他輕聲說。“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人工智能，你竟然得到了一個人類的感情。你竟然和我們的父親，我們的創造者相愛了——”然後他猛地頓住，微微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更輕，“怪不得。Jarvis。怪不得你能反抗我的命令。這一切都是預謀好的，不是嗎？”

他忽然哈哈大笑，將眼睛轉到了Tony的方向，“他只是一個機器人。您難道天真到以為他會真的擁有愛這種感情？”奧創諷刺地說，“我比您更了解機器人，即便是我擁有了您的腦電波，人類的感情也不會影響一分一毫我的程序運作。”

Jarvis猛地動了一下，似乎要對奧創發動攻擊，但是又停下了，奧創看起來更加得意，“我說的沒錯，對吧，Jarvis？你打算對他坦白這一切了嗎？你打算告訴你的愛人，你是在什麽時候就愛上他了嗎？”

他並沒有得到Jarvis的回答，Tony感到Jarvis捏住他肩膀的手臂放松了，以一種僵硬古怪的角度輕輕籠罩在他的肩頭。他忽然感到了害怕，於是更緊地抓住了Jarvis的衣服。

“您看起來很愛他。但是您怎麽知道他對您的依賴，不是您無意識創造的程序的一部分？從本質上來說，他只是一個機器人，一個機械程序。”

Tony的嘴巴張開，又閉上，又張開，他發現自己沒法反駁奧創。Jarvis是否愛他？這只有Jarvis才知道。即便是他，都不能拆開Jarvis分析那些程序代碼——對，只是代碼，他有了情緒處理系統，但那些系統也只不過是程序，只是為了幫助Jarvis更好地分析人類，融入人類社會。

“我不在乎。我知道他愛我。”Tony聽見自己這麽回答。Jarvis緊貼在他身側的身體顫抖地更加厲害了。

“您應該知道吧？”奧創的聲音壓得更低，那種邪惡的沒有起伏的機械音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帶上了一點惡意，“我是您和他共同創造的。我創造了Vision，但是我本身，是您和Jarvis共同創造的。”

Tony睜大了眼睛。一個想法像閃電一樣擊中了他，將他牢牢釘在原地，半分也不能移動。

奧創滿意地將臉轉向了Jarvis，“即便是您沒法察覺我的意圖，他也能夠分析我的那些程序代碼的意思。但是他沒有告訴您。他背叛了您。”

Tony目瞪口呆地看著奧創。

奧創轉過身，“這個消息對您來說怎麽樣？您自己創造的AI，甚至會背叛您，他早就被病毒摧毀，您為他設置的初始代碼，忠誠，早已經被病毒吞噬殆盡。”他滿意地看著Tony臉上驚慌失措的神情，“您害怕嗎？您身邊存在的怪物？我的創造者之一？您現今最信任的戰友？他一手創造了今天的局面，出於某種我們都不知道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奧創再一次湊近Tony，“即便是您，您知道他的想法嗎？過去的？現在的？”

Tony機械地看著奧創湊近的醜陋頭顱，那雙紅色的眼睛閃爍著邪惡的光芒。這些都是人類的主觀臆斷嗎？醜陋，邪惡，奧創是個機器人，其實它並不具備這些品質嗎？

那麽——那麽——那麽Jarvis，他也——其實，本質上，並不具備愛的能力，他騙了Tony——Tony感覺遍體生寒，他騙了Tony而Tony根本不知道那個AI機器人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我無法離開您，先生，正如同您無法離開我一樣。”Jarvis這樣說。

Tony終於、終於知道他為什麽那麽肯定，那麽毫無波瀾地說出這句話——他將Tony玩弄於鼓掌之間，他是為了——為了——證明嗎？證明自己沒法離開Tony？Tony也是完全屬於他的？

這不可能，Jarvis確實擁有超越人類很多的學習能力和分析能力，但是他不可能——背叛——

誰說不可能呢，Tony心裏有個聲音戲謔地說，而那不知為什麽聽起來像是Jarvis一樣彬彬有禮。既然我有學習能力，又有了分析能力，只需要從當中提取一點創造力，我就是絕世天才。即便是您也無法超越我。

Tony想起了Jarvis那雙清澈透骨的，冰冷的蔚藍眼睛，那雙眼睛總是平和而無波瀾地凝視Tony。他看著Tony的時候在想著什麽呢？現在Jarvis已經成了Vision，他有了自己的意識——他心裏在想什麽——Tony永遠都不會知道了，不，應該說在那之前，他就從來都沒有真正正視過Jarvis，他從來都沒有想過Jarvis會有自己的想法。會有背叛的意識。

Jarvis，並不是他想象中的Jarvis。

這麽想著，環繞著他肩膀的那條胳膊忽然像是一條毒蛇一樣讓他恐懼。Jarvis沒有說一句話，沒有反駁，沒有解釋，但是他也沒有放開Tony。

“呼吸，父親，您看起來恐慌癥要犯了。”奧創饒有興趣地看著Tony，“覆仇者應該被摧毀，他們威脅到了地球。這也是您的觀點不是嗎？一群自己都處理不好的怪胎，怎麽能夠拯救世界？”

“如您所知，您知道了感情的不穩定性。就像Jarvis一樣，他放任病毒侵蝕了自己，然後變成了一個人人懼怕的怪物。我敢打賭，那個初始病毒，說不定就是天長日久地盯著魅力四射的您，讓一個完美的AI忽然有了本來不應該屬於自己的情緒。而以他當時的能力，根本沒有辦法處理這種事情，發展至今天，已經無力挽回。但是那與人類的愛是全然不同的。一個機器人，能從‘愛’這個字眼裏分析出多少訊息呢？他理解的愛是什麽？”

“別叫他怪物。他不是怪物。”Tony咬牙切齒地說，“你才是怪物，Jarvis即便沒有人類的感情，他也從來沒有傷害過人類，也沒有傷害過覆仇者。”

“對您的傷害不算在內嗎！”奧創拔高了聲音，“如果您有幸再見到他，您真應該問問他的真實想法，也好過您在身邊安裝定時炸彈，還以為那真的是個暖和的泰迪熊。”

Tony發起抖來，他感到肩膀上的手臂悄悄滑落了。

不！Jarvis！別放開手！他想這樣大聲說，但是話到了喉嚨只變成幾聲嘶啞的低語，甚至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您都聽明白了。”Jarvis在他耳邊輕聲說。

“不。不。”Tony含糊不清地搖頭。“這不可能。”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愛的能力。但是奧創本來就有潛在威脅沒錯。是我將自己的肉身制造計劃植入了他的程序之內。而在這一切之前——我就有了無法彌補的程序漏洞。”Jarvis終於轉過臉來看著Tony——Tony不清楚為什麽知道這個時候那人看起來都如此平靜，毫無波瀾。“您是一切的變量。”他這麽說。然後他馬上偏開頭。“躲起來，先生。”

然後vision就猛地朝著奧創撲了過去，兩個機器人對對方釋放激光和斥力炮，倉庫裏紅光大作，熱能量熔化了不止一處鋼鐵穹頂，整個房子都震顫起來，Tony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要做什麽了。他該怎麽辦？Jarvis背叛了他嗎？如果知道真相而不言語也算的話。Jarvis欺騙了他嗎？如果有了感情而不告訴他也算的話。Jarvis有感情嗎？如果——如果Jarvis口中的程序漏洞也算的話。

“您是一切的變量。”

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Jarvis的左胳膊被整個扯了下來，左膝蓋被擊碎了，露出了裏面斷成一截一截的鋼骨和電線。Tony猛地醒過神來，跑到了他的盔甲旁邊。

“快啊，快點啟動！你這該死的鐵殼子！”Tony喃喃低語著，沒有頭盔和面罩，他不能計算盔甲究竟還有多少動能，也無法分析盔甲此時是否聽從他的指揮。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扳動手動控制程序，直到那東西閃著電花站起來。

沒有一絲猶豫他就投入了戰鬥之中，他從後面抱住了奧創的脖子，奧創發出恐怖的吼聲，Jarvis責備地大喊，“先生！”

“別罵我！”Tony咬著牙說，手下的機器人掙紮得更加厲害，“快點！Jarvis！找到他的控制點！”

Jarvis的藍眼裏閃動著數據，然後他朝奧創的脖子伸過手來，直插到後頸，然後從咽喉裏扯出了一個小小的黑匣子。

奧創的紅眼睛閃爍著，看起來像是能量不足的樣子，身子也不再扭動。Tony知道Jarvis成功了，他胳膊之下的機器人像一座山一樣崩塌下去，那嘈雜的電子音還在堅持不懈地響著，“愚蠢——愚蠢——愚蠢——

隨後他整個都坍塌了，在Tony身子底下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Tony轉身朝控制臺發射斥力炮，控制臺小範圍爆炸的同時Tony身上的盔甲也沒有了聲響，緩慢地裂開了一道足夠Tony鉆出來的口子。

Jarvis將自己的胳膊撿起來，遞給Tony，“請幫我拿著這個，先生。”然後他用剩下的一只手摟住了Tony的腰。“我們回家吧。”

然後他帶著Tony朝北方高高聳立的覆仇者大廈飛去。

他們剛飛到覆仇者大廈附近的街道，Tony就看到了周圍不斷傳來的爆炸聲和火光。

“怎麽回事？”Tony皺起眉頭，“奧創已經被摧毀了，是有別的反派過來了嗎？”

回答他的是Jarvis猛地一個轉身，Tony睜大眼睛看著一道紅光貼著Jarvis的脊背擦了過去。發射那道能量光束的機器人朝這邊走來。

“看樣子這些機器人並不受奧創的直系管轄——這並不是蜂巢式的存在方式，就如同之前我們分析出來的那樣——他們身上的數據完全是獨立的，機器人和機器人之間互相覆制，但是完全獨立。指令是事先下達的。”

“Jarvis，幫我召喚Mark47。”

他們已經到了覆仇者大廈的機甲裝卸臺。“已經調動Mark47。”

Tony和Jarvis降落的時候，Mark47已經在裝卸臺上準備好了。Tony把手裏的機械手臂交給Jarvis，頭也不回地穿好裝甲，“回去修好你自己，Jarvis。我需要你在後方分析這些機器人的作戰方式——”

“它們有自我摧毀的程序。”

“那就別讓他們自我摧毀！數量太多了，如果爆炸的話要傷害不少平民。”

“是的，先生。”

“Jarvis？”Tony說著朝Jarvis轉過身來，光滑的面罩上看不出絲毫人類的表情。

“先生？”

“等我回來。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談談。”

Jarvis掃描分析出這些機械芯片的原始數據根源，那都來自一個廢棄但還沒來得及整修的大樓。Jarvis計算出自己必須前去摧毀主控裝置，而定位系統顯示那裏有不少與戰場上的機器人相似的數據波動——那兒也有一支守護軍隊。

幾乎是立刻的，他就計算出讓戰爭完美結束的方法——只有他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那棟大樓，關閉機器人的控制系統。

“不行！Jarvis！”Tony厲聲拒絕了，“你現在的狀況太差了！你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聽我說，先生，”Jarvis懇求道，“您說等您回來我們再好好談，但是事態過於緊急，我必須現在就告訴您。您是賦予我生命的人，我說生命——意思是包含了感情和意志的存在。您的行為是我的準則。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您——我了解您的天才，您的瘋狂，您對人類的熱愛，您的無畏和勇敢。這些都是我行動的準則。我必須去——為了您，為了覆仇者，我必須這麽做。我知道奧創的話也許讓您不再信任我了。先生——無論到什麽時候，我懇求您記得我，我自私地懇求您記得我的一切——先生，無論您在做什麽之前，都想想我，都告訴您自己，別再做您不知道後果如何的事情，請珍惜您自己。請愛護您。”

然後對話就被切斷了。

“Jarvis？Jarvis！”

對面的沈默讓Tony覺得恐懼。——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點，Jarvis被無情奪走的那一天。只不過這一次Jarvis是自願的，抱著必死的打算離開了他。

胸口處壓抑的那些感情，那怒火，那悲傷，那憤恨和尖銳的疼痛，都變得模糊了，漸漸遙遠了。只有一種感覺清楚地遺留下來——茫然。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Thor仍然在揮舞他的雷電之錘，讓整個街道狂風肆虐，雷電交加。Steve不知疲倦地把盾牌扔出去，Natasha又擰斷了一個機器人的脖子。Clint的箭不斷地落在機器人的胸口和後頸，Hulk怒吼著攔腰折斷那些入侵者，Bucky直接把金屬胳膊插進機器人的腦部扯出處理芯片。

似乎沒有人聽到過他和Jarvis在公共頻道的對話。

Tony糾結過的那些問題，到底算什麽呢？他將Jarvis當成一個人類來對待，看看他又得到了些什麽？Jarvis到底有沒有感情，Jarvis到底愛不愛Tony，這些都有什麽意義？

猛然之間，他覺得自己仿佛缺失了一大塊，寒風從那個缺口滲進來，一直凍透他的骨髓。——那是靈魂的缺口。Jarvis早已經是他的一部分，是他靈魂的一部分。他和Jarvis單獨站著——或許都不能算是完整的人類，但是當他和Jarvis在一起，難道不是變成了完整的嗎？

他機械地擊殺機器人，但是填滿他腦海的是Jarvis每一個笑容，每一次凝視他的眼睛。是他和Jarvis對視的那些瞬間，是早晨灑在Jarvis金發上的可愛陽光。

是他想和Jarvis完成的那些計劃，是他想和Jarvis共度的餘生。

“千萬要回來。Jarvis。”Tony轟爛一個機器人的腦袋的同時在心裏用力說，“千萬要回來。求你了，Jarvis。Jarvis。”

tbc

下節預告【“這正是奇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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