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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墨丘利閃爍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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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布沙尼叔叔,其實我想的和你一樣,這件事是就白金漢公爵暗中下手”,海黛皺皺眉頭,“我已經讓萬帕去找伯爵他們了,如今我們只能先避一避,等待萬帕的消息。何況以你現在的狀況,又能做什麽呢?”

“我能做的很多”,布沙尼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白金漢公爵已經離開了巴黎,沒人知道他有個孿生弟弟...”

“難道你要假冒白金漢公爵?”海黛不可置信地說道。“不,不可以!要是國王的人看出破綻,後果不堪設想,況且您還受了傷...”

“放心吧,我是不會讓那些法國人看出來的”,布沙尼苦笑著說道,“我和白金漢公爵本就是孿生兄弟,就因為他比我早出生了幾分鐘,就繼承了爵位,而我卻被秘密送往土耳其..得知我的存在之後,白金漢公爵一直忌憚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和他太像,不僅僅是相貌上的。他說過,他代表光明,而我是他背後揮之不去影子...”

“倘若基督山伯爵在這,他也不會同意你這樣冒險的!”海黛堅持道。

“可伯爵不在,海黛。正是因為這樣,現在你更應該聽我的”,布沙尼略一沈吟,“我必須這麽做。當年正是因為我的偏見,才讓伯爵與他的未婚妻分別了這麽多年,我欠他們太多了。”

“布沙尼叔叔,那件事早已過去了,伯爵和梅色苔絲從沒有怪你的意思”,海黛眼眸閃爍,“這些年來,伯爵、梅色苔絲、你和我,還有萬帕,我們就像家人一樣,我又怎麽能讓家人以身犯險呢?”

“正因為我們是家人,我才必須去,因為我要守護他們,守護我的家人!”布沙尼堅持道,“海黛,只要有一絲一毫的機會,能讓伯爵和梅色苔絲遠離危險,我都要去嘗試。我相信換了伯爵他們,也一定會為我們這樣做的。”

海黛意識到自己無法說服布沙尼,於是把眼神投向阿夫裏尼醫生。

“幸好這一刀沒有傷到要害,傷口這兩天也恢覆得不錯...”醫生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職業口吻說道,“我可以配置一種藥膏,能保護傷口不被撕開,但粘性最多只能維持兩個小時。布沙尼先生,你必須保證在這之前從王宮脫身。”

其實布沙尼心裏並沒有底,但他還是答道,“我保證。”

“那好,我們或許可以試一試”,阿夫裏尼醫生說。

“可布沙尼叔叔,你有把握說服國王嗎?”海黛不甘心地問。

布沙尼緩緩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當他打開它時,盒中的王冠藍鉆折射出奪目的光彩。

“這件寶物曾屬於波旁王朝的國王。而路易.菲利普,也就是曾經的夏爾特爾公爵,在七月事件之後,才被擁立為法蘭西的新國王。他並沒有正統的王室血統,一定會對此耿耿於懷”,布沙尼緩緩說道,“基督山伯爵在拍賣會上以五十萬法郎高價拍下藍鉆的事情已經傳開,假如我把顆被稱為法蘭西之藍的鉆石當做伯爵的禮物,獻給這位所謂的公民國王,他一定願意把它鑲在王冠上。”

“我記得伯爵曾說過,它對你很重要,你曾為了它...”

“是的,為了它,我曾被我的親哥哥關進伊夫堡,我永遠不會忘。但我更忘不了是伯爵把我從伊夫堡的黑牢救出來。我曾想把它贈給伯爵,但他沒有接受。現在,是時候讓它發揮作用了。”

布沙尼輕輕合上盒子,藍鉆的光芒驟然消失,但海黛發現他那雙藍眼睛中的光芒更加動人心魄。

她輕聲提醒道,“國王遲早會發現真相!”

“沒錯,但只要伯爵和梅色苔絲歸來時,國王仍舊沒有發現,我們就成功了。”

海黛沒有理由再勸,只得按布沙尼的吩咐,開始布置一切。

當天下午,布沙尼換上一身墨綠色綢緞和奢豪的黑天鵝絨交織的禮服,坐上貝爾圖喬租來的豪華馬車,前往了凡爾賽宮。

宮廷裏的官員們都對白金漢公爵很熟悉,所以沒有經過手續就為他做了引薦。經過了兩三座宮殿之後,路易.菲利普在杜伊勒裏宮的小書房裏接見了他。

因為過去的種種經歷,布沙尼並不懼怕與這樣的大人物會面。他擡起頭,只見胡桃木桌對面的法國國王比宮廷畫像上的他要蒼老得多。路易.菲利普沒戴王冠,而是戴著一頂白金色的假發作為裝飾。他的臉上帶著微笑,但布沙尼看得出那笑很虛偽。

“親愛的公爵,我以為你已經離開巴黎了”,路易.菲利普說道。

“是的,國王陛下,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布沙尼頓了頓,說出了他推測的時間,“我記得上一次拜訪您還是三天前。”

“不,應該是四天前”,路易.菲利普更正道,“我還記得你來的時候神情嚴峻,就和今天一樣。”

布沙尼皺皺眉頭,他並非刻意表現出嚴肅冷峻的神色,只是剛才不短的步行讓他的傷口隱隱作痛,幸好國王沒作他想。他必須接著套國王的話,以便獲取更多信息。於是他醞釀著說道,“不瞞您說,國王陛下,我的確有些心焦呢。”

“白金漢公爵,我想你有些心急了,我已經秘密地布置下去,準備逮捕那個危險分子。但你知道的,這種性質嚴重的事情是需要經過警務部調查的,這總要花去一些時間。”

“國王陛下,我正是為這件事來的”,布沙尼深吸一口氣,“我不得不告訴您,那是一個誤會。”

“誤會?”國王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你說那個基督山伯爵是從伊夫堡的黑牢裏逃出來的罪犯,你說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你還說他身邊那位美麗的夫人原本是從你那裏叛逃的手下...現在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誤會?”

布沙尼沒想到白金漢公爵會查出這麽多,但他很快想到了應對的辦法,“事實上,一切都是因為基督山伯爵那位美麗的夫人而起...”

出於窺探艷聞的本能,路易.菲利普露出了探尋的目光。

布沙尼繼續說道,“因為伯爵夫人與那個叛徒實在相像,所以我有些不理智地調查了他們夫婦兩個。而我的手下為了討好我,給我提供了一些不實的信息,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那你又是怎麽發現真相的呢?”路易.菲利普問。

“就在兩天前,我意外地在亞眠的一家聖母院遇到了伯爵夫婦,因為基督山伯爵主動示好,而且他們兩個都是虔誠的基督徒,所以我勉強同他們搭了幾句話。這讓我訝異地發現,那位伯爵夫人並非我手下的叛徒,因為她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西班牙人,而我那位手下卻是意大利人。”

“我記得你說她是法國人。”

“我說的是意大利人,國王陛下,或許是當時我說錯了。”

“也許是我記錯了”,路易.菲利普皺皺眉頭,“好吧,我們不必糾結於這些細節,可在這世間怎麽會有兩個如此相像的人呢?似乎有些太過巧合了。”

“是的,陛下,這的確是一個巧合,而基督山伯爵也遇到了同樣的巧合。他對我說,他曾到故去的馬爾塞夫伯爵家拜訪,發現那位伯爵夫人居然與他的夫人很相像。於是我又回去調查了馬爾塞夫伯爵一家,發現馬爾塞夫伯爵夫人才是我要找的人。而那些中傷基督山伯爵的所謂證據,全是我的手下為了討賞編造的謊言...”

“白金漢公爵,你暗中調查基督山伯爵沒什麽,但馬爾塞夫伯爵是法國貴族,你在我的地盤上調查他,至少該經過我的同意”,國王有些不滿地說道。

“國王陛下,我很抱歉,但我也是想盡快找出真相”,布沙尼回應道,“而現在我找到了。出於對陛下的尊重,我決定立即到凡爾賽宮向您澄清一切。”

書房陷入了緊繃的沈默。路易.菲利普把手握成拳,輕輕靠在嘴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事實上,因為基督山伯爵夫人在巴黎社交圈的亮相轟動一時,他曾聽過關於她的傳言,也的確有人說她像那位馬爾塞夫伯爵夫人。

而對於重臣馬爾塞夫伯爵的妻子的貴族身份,路易.菲利普也一直心存疑慮,這樣一來倒解釋得通了。

實際上就在幾天前,騰格拉爾男爵因為在巴黎郊外的鐘瓶旅館被逮捕,供出了馬爾塞夫之子陷害基督山伯爵的事。警務大臣把這件事呈報到了他這裏,這也是他遲遲沒有正式下令抓捕基督山伯爵的原因。如今幾件事都聯系起來了,只是...

“白金漢公爵,或許你找到了真相。可我是出於法英兩國的友誼才願意插手這件事,而且調查基督山伯爵的命令已經蓋了章,下達給警務部,現在已經無法收回”,路易.菲利普直視著布沙尼的眼睛,以一種不容辯駁的語氣說道,“而且像基督山伯爵這樣不尋常的異國人,調查一下總是沒錯的。”

“我無比讚同國王陛下的觀點”,布沙尼緩緩說道,“對於一個不尋常的陌生人,我們的確應該防範,但對於一個朋友...”

“一個朋友?”路易.菲利普用幾乎像是受了冒犯的語氣說道。

“是的,朋友”,布沙尼是緩緩拿出璀璨的王冠藍鉆,“這枚鉆石是基督山伯爵在一場拍賣會上拍下來的。當他得知我和他的誤會驚動了國王陛下,又聽聞貴國宮廷曾遺失過一枚相類的寶鉆,就拜托我,一定要把它獻給國王陛下,以表達他的歉意。”

路易.菲利普沒有回答。

但從國王那見到王冠藍鉆的一刻起,就被牢牢吸引的貪婪目光中,布沙尼明白,他賭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泰勒尼斯的營養液,麽麽噠~

1.路易.菲利普

《舊制度和大革命》的作者托克維爾在回憶錄裏這樣評價路易菲利普:“這個人是19世紀的政.治懷疑者,又是18世紀的政.治懷疑者,自己沒有信仰,也不相信任何人有信仰。他是一個本性熱衷於權力,喜歡無恥朝臣的人...其缺陷與他所處的時代有著同一性,他就是使得疾病成為不治之癥的災難。的確,號稱公民國王的奧爾良公爵是一位粗俗不堪的庸人(正統派諷刺他只是一位街壘國王,因為他的王冠是街壘後面的暴民賞賜的),他有中產階級的狡猾和實際精神,但缺乏更高的目標,只能實行一種即少德性又卻威嚴的統治,像經營一間雜貨鋪一樣管理國家,這位長著一顆鴨梨腦袋的國王也算有自知之明,他不指望建立多大功業,只是死死壓住正統派和激進的共和黨,同時讓立憲派(奧爾良黨)中的運動派與抗拒派相互制衡,以圖自保。

本文和《基督山伯爵》原著一樣,對於這段歷史有很多架空的地方,所以請大家把本章出現的國王路易.菲利普當原創人物看就好~

☆、珍寶的歸宿

Chapter 153

離開杜伊勒裏宮的書房的時候, 布沙尼感覺到傷口傳來的疼痛愈來愈劇烈,醫生的藥顯然已經失了效。但在引路的侍從官面前,他必須強忍住, 不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最後幾步臺階對他來說尤為艱難, 幸好在宮門外等待的貝爾圖喬及時拉住他, 把他扶上了馬車。

馬車行駛了一小段路後,在一個巷子裏停下了。早已等在那裏的阿夫裏尼醫生同貝爾圖喬一起, 把布沙尼扶上了另一輛看上去不那麽招搖的馬車。

醫生掀開布沙尼的衣服,發現傷口已經撕裂,還滲出了一些血。幸好被深色的外套掩蓋,才沒被凡爾賽王宮的人發覺。

“你在王宮裏待得太久了”,阿夫裏尼醫生以一種責備的語氣說道。

“我很抱歉...”布沙尼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 “不過我成功了,我得到了國王的許諾...”

阿夫裏尼醫生只覺得又生氣又好笑。“布沙尼先生,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 很少有人能為朋友做到這一步。”

布沙尼剛想答話, 即被醫生制止。

“不要說話, 你現在很虛弱”,阿夫裏尼醫生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 “我現在要幫你換藥了。”

布沙尼艱難地點點頭, 其實他更欽佩醫生,他在懺悔室聽過他的故事,二十幾年來,阿夫裏尼一直像父親一樣守護著心愛之人的女兒。

他也有一個女兒。

墨丘利, 你在哪兒呢?

回到諾瓦蒂埃將軍位於高海隆路的舊房子後,布沙尼被安頓在了頂樓最安靜那間客房。

海黛時常過來看望他,但多半被醫生以布沙尼需要靜養回絕了。好在這裏還有很多事要做,否則她會為梅色苔絲和伯爵擔心得快瘋掉。

瓦朗蒂娜是一位好姐姐,有了她的陪伴,海黛不似先前那麽憂慮。她每天除了和瓦朗蒂娜一起給諾瓦蒂埃爺爺念書,還要陪著小愛德華玩耍。

也許是因為家庭的變故,還有先前受到驚嚇的緣故,瓦朗蒂娜那位淘氣的小弟弟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目光中充滿與年齡不符的憂愁,除了兩位姐姐,同誰也不講話。海黛建議把他送回學校,在同學的陪伴下或許能改變這種狀況,但瓦朗蒂娜並不放心,想過一些時候再考慮這件事。

就在她們討論的時候,大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突兀的敲門聲。

“這不像馬西米蘭的敲門聲”,瓦朗蒂娜立即警覺起來。

“是國王的人找到這裏了嗎?”海黛緊緊皺起眉頭。

“兩位小姐,不要害怕”,貝爾圖喬拿起事先準備好的槍,“如果是伯爵的對頭,我就同他們拼命!”

“貝爾圖喬,你先藏在柱子後面”,瓦朗蒂娜制止了他,“我去開門,看看是什麽情況。”

“好吧...”

瓦朗蒂娜強作鎮定地踱向門邊,打開門的一瞬間,她幾乎驚喜地喊出聲來。是伯爵和梅色苔絲,馬西米蘭把他們都帶到這兒來了!他們的身後跟著萬帕,他的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黑阿裏走在最後,他一吹口哨,獵鷹德摩斯即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梅色苔絲快步走進門,激動擁抱了瓦朗蒂娜和海黛,對她來說,她們兩個都是她的女兒,她的珍寶。

所有人安頓下來之後,女孩們圍著梅色苔絲,要她講這些天的經歷,那又是另外一個驚險的故事了。

找到瑪爾斯埋藏的秘密後,基督山伯爵和梅色苔絲派人傳信給白金漢公爵,把他引到了諾曼底一座廢棄的燈塔上。

梅色苔絲負責對付白金漢公爵的手下,這對她來說不是難事,因為墨丘利並不在其中。而伯爵則與白金漢公爵在塔頂進行了決鬥。

那場戰鬥異常激烈,兩人勢均力敵,一直纏鬥到日落時分。這時候梅色苔絲已經幹掉了最後一個對手,順著燈塔的旋梯匆匆跑上樓去。她忽然聽到一聲慘叫,由於風浪聲很大,她分辨不出是誰發出的,於是她加快了腳步。

當她來到燈塔頂端時,發現伯爵正背對著她,獨自貯立在海風中,而白金漢公爵,已如落日最後一絲餘燼一樣,墜入了大海。

他們連續在海岸搜索了好幾天,都沒發現公爵的蹤跡。可以確定的是,公爵沒有返回英國,很有可能已經葬身海底。但梅色苔絲堅持繼續尋找,沒有人比她更了解白金漢公爵,他不是一個能輕易被解決的敵人。

而這時候,萬帕找過來了,他帶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和意大利那邊用急報聯系之後,得到了雅各布他們的確切消息。原來覆仇女神號的船員們棄船逃生之後,不幸遇到了風暴,被困在一座小島上,與外界斷絕了聯系,幸好從附近經過的埃及女王號及時救了他們。

而那個壞消息即巴黎所發生的一切。隨著萬帕的敘述,伯爵的表情愈來愈凝重。和梅色苔絲商量之後,伯爵當即決定動身返程,他們沒有時間再耗費在尋找白金漢公爵上了。

“白金漢公爵死了嗎?”瓦朗蒂娜不禁問道。

“希望如此”,梅色苔絲答道。

“可如果他沒死,一定會蟄伏在暗處,等待著給予他的敵人致命一擊”,海黛擔憂地說。

“不用擔心這個,海黛”,伯爵微笑著說道,“如果白金漢公爵被迫暫時藏起來,那就說明我們對於他來說,已經成為足夠強大的對手了。”

等布沙尼醒來之後,伯爵和梅色苔絲一起來到他的房間。在阿夫裏尼醫生日以繼夜的照料下,布沙尼的狀況已經比先前好了很多。

“布沙尼,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梅色苔絲由衷地說。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對我來說遠比那件死物更重要”,布沙尼微笑著說道。

“別這麽說,布沙尼,我知道那枚鉆石對你意味著什麽...”基督山伯爵開口道。

“伯爵,那枚寶鉆原本就出自法蘭西的宮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物歸原主”,布沙尼開玩笑似地說道,“況且我還記得你曾說過,藍鉆帶著詛咒。在我看來,路易.菲利普並非一個好國王,我很樂意把它拋給他。”

基督山伯爵不禁莞爾,他關心地問,“那你的傷好些了嗎?”

布沙尼點點頭,“現在恢覆得很好,我想再過幾天就能下床走動了。”

“這就好”,伯爵攤攤手,“因為我們得盡快離開巴黎。”

“為什麽?”梅色苔絲和布沙尼幾乎同時問道。

“過去的經歷讓,我對人性的貪婪深有著深刻的了解”,基督山伯爵解釋道,“路易.菲利普輕易地得到了波旁王朝失落的瑰寶,自然會得意上一些時日。但他不會就此滿足,也許過上半個月,他就會開始覺得,他完全可以從我們這裏獲取更多。”

梅色苔絲對伯爵的觀點深表讚同。其實她很想在巴黎多留一些時日,因為她放心不下瓦朗蒂娜。

當天晚上,她來到了瓦朗蒂娜的房間,勸說她與馬西米蘭同他們一起離開法國。

“梅色苔絲,其實我很想跟你走,但我不能...”瓦朗蒂娜輕輕搖搖頭,“我要照顧爺爺和弟弟。”

“我們可以把他們一起帶走。”

“不,梅色苔絲,爺爺已經習慣巴黎的生活,而小愛德華能在這裏得到最好的教育”,瓦朗蒂娜堅持道,“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讓我的母親孤零零地留在這裏”。

梅色苔絲沈默了。她不禁想道,若是蕾妮還活著該多好。

“我相信小愛德華也是一樣”,瓦朗蒂娜繼續說道,“我知道失去母親的痛苦,我不想再讓我弟弟再來承受。”

“你是說愛洛綺絲?”梅色苔絲緊緊皺起眉頭,“瓦朗蒂娜,有一顆善良的心是好事,但並非所有人都值得同情。我們已經掌握了那個女人的罪證,監獄才是她最好的去處。”

“梅色苔絲,請你放心,我不是一個一味善良的人,我永遠不會忘記她對我做過的一切”,瓦朗蒂娜略一沈吟,“但當我看到小愛德華那雙陰郁的眼睛時,我就下定了決心,我決不能讓我的弟弟從小就被仇恨蒙蔽雙眼,重蹈她的覆轍。”

“你想怎麽做呢?”梅色苔絲不禁問道。

“我聽說,基督山伯爵想把巴黎郊外的房產建成一座精神病院。”

“是的,難道你想...”

“沒錯,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考慮,愛洛綺絲已經發瘋了,我們可以讓她成為那裏的第一個病人。被關在那樣的地方,她也不會有機會再害人了”,瓦朗蒂娜解釋道,“我這輩子不想再見到她,但我會讓馬西米蘭帶著小愛德華去看她。愛洛綺絲犯下這一切,全都是為了她的兒子,也許見到小愛德華,能喚她內心回些許的平靜,這樣也不會嚇到那孩子...”

梅色苔絲已然明白了她的決定,她拉起瓦朗蒂娜的手,“我尊重你的選擇。”

“謝謝...”

“永遠不要對我說謝謝,瓦朗蒂娜”,梅色苔絲輕輕搖搖頭,“相反,我感到很愧疚。我曾答應過你母親,要好好照顧你,可我來得太遲了,讓你獨自受了這麽多年的苦...”

“不,我的教母,你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瓦朗蒂娜的雙眸閃爍著淚光,“你救了我,基督山伯爵又救了馬西米蘭。要是沒了他,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是你們讓我抓住了生命中的最後一道光呀!”

這一刻,梅色苔絲的雙眼也因上湧的眼淚模糊起來,她依稀在瓦朗蒂娜身上看到了蕾妮的影子,她們一樣善良,一樣純潔,一樣美好。幸運的是,瓦朗蒂娜還有一個真心愛她的人在等著她。

梅色苔絲輕輕擁住瓦朗蒂娜,她在心裏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你們還有多久就要離開呢?”瓦朗蒂娜不舍地問。

“伯爵還有最後的恩怨要了結,所以我們最多再等半個月,就要和你告別了”,梅色苔絲泛起一個微笑,“但在那之前,我想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是什麽?”瓦朗蒂娜問。

“你的婚禮。”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世上第一代青王·蒼の鼠、樊翡的營養液,麽麽噠~

☆、最後的恩怨

Chapter 154

在騰格拉爾的案子開庭前, 基督山伯爵到福斯監獄的會見室裏同他見了一面,了結了他們之間的恩怨。回來的時候,伯爵只是告訴梅色苔絲, 他自己也需要寬恕。

開庭的當天, 人們看到被告席上的騰格拉爾頭發已經完全白了, 加上這些天他一直被同囚室的犯人們用“釘包”游戲折磨,看起來憔悴不堪, 完全不似當初在議會裏趾高氣揚的那位暴發戶男爵。

陪審團一開始並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直至律師呈上了基督山伯爵關鍵的證詞,騰格拉爾才免於死罪。

審判長最終判了他十五年。

假使沒有梅色苔絲的努力,埃德蒙也會在伊夫堡裏關這麽長時間,直到一八三零年新國王登基, 大赦犯人時才有可能放出來。

可以說,騰格拉爾拉爾終究為自己做過的惡付出了代價。

旁聽席上有一位用黑紗遮面貴婦人, 當她聽到騰格拉爾陳述如何殺死馬爾塞夫子爵時, 忽然暈了過去, 直至宣判的時候才漸漸醒來。

她就是騰格拉爾夫人。自己的丈夫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對她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閉庭之後,她踉蹌著走出法院, 叫了一輛馬車, 直奔位於聖日耳曼的一家旅館。在一個小套間裏,她見到了她的情人呂西安。

她沒想到的是,呂西安決口不提往日的感情,好像那從來就不曾存在, 他只是以合夥投資的名義分了一筆錢給她。

騰格拉爾夫人機械地接過了那個錢袋。然後她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裏,等待一句安慰話,但她等了一個空。

“夫人”,呂西安冷冰冰地說,“現在你有了一筆很可觀的財產,這對於一個一短期無法在巴黎社交圈立足的女人來說,應該足夠了。你可以到鄉間買一棟別墅,也可以到國外去。倘若你發現這筆錢不夠用的話,看過去的份上,我可以借給你一些...”

“夠了!”騰格拉爾夫人的自尊讓她強忍住眼淚,“夠了...閣下,你剛才付給我的那些錢,對於一個準備退隱的可憐女人來說,已經太多了。”

“那隨便你,夫人。”

在此之前,騰格拉爾夫人或許還抱著某種希望,但呂西安的態度成了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遠比她身上的傷更痛。所以當她離開房間的時候,甚至沒有同他道別。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如今的她身上有了一百多萬法郎,但她依然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騰格拉爾夫人開始後悔,因為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倘若她當初沒有因為自私的愛和欲同維爾福搞在一起,她最好的朋友就不會死,維爾福就不會埋了他們的孩子,法庭上聽到的那些可怕的事也就不會發生。

可如今,她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一直到日落時分,騰格拉爾夫人開始意識到,自己不可能永遠走下去。最終,她在一家修道院的門前停下了腳步...

巴黎最後的恩怨終於了結,基督山伯爵和梅色苔絲開始籌備瓦朗蒂娜的婚禮。

伯爵堅持辦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禮,他以自己的名義向全巴黎的名流發送了邀請函,他要讓所有人知道,瓦朗蒂娜並沒有死,她在他這位保護人的庇護下不僅活得很好,並且會成為一個幸福的新娘。

然而發到弗蘭茨府上的邀請函卻引起了一場風波。

弗蘭茨.伊皮奈男爵原本是要與瓦朗蒂娜訂婚的,接到邀請函之後,他怒氣沖沖地找到了歐特伊別墅。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是一個惡意的玩笑,但如果是真的,他就不得不和邀請函上的新郎決鬥,以維護貴族的榮譽了。

恰好這時候待嫁的瓦朗蒂娜已經搬回了別墅,眼見弗蘭茨和準新郎就要在花園裏打起來,她卻毫無辦法。

最後是諾瓦蒂埃爺爺出面化解了這場危機,他讓瓦朗蒂娜把弗蘭茨請進了屋裏,用眼神指揮孫女從櫃子裏取出了一份系著黑緞帶的文件。

那是是一份來自拿破侖黨俱樂部的會議紀要,詳細記載了一樁二十多年前的秘密往事。原來弗蘭茨的父親奎斯奈爾將軍當年並非死於謀殺,而是在同俱樂部主席的決鬥中光榮地死去。

這也是弗蘭茨第一次知曉當年的真相,他激動地說道,“諾瓦蒂埃先生,既然您對這件事知道的一清二楚,能否告訴我那位主席是誰呢?我起碼也應該知道是誰殺死了我那可憐的父親,讓我兩歲的時候就成了孤兒!”

諾瓦蒂埃望向瓦朗蒂娜手中的字典,在他的指引下,弗蘭茨終於找到了那個詞,他不可置信地念道,“我...也就是說,您就是那位主席...”

“是的”,老人示意說。

弗蘭茲臉色蒼白地癱倒在一張椅子上。但很快他就匆匆起身,離開了歐伊特別墅。不會再有決鬥,因為他不可能同仇家的孫女結婚,也不會向一位癱瘓的老人覆仇。他唯一要做的,是立即向諾瓦蒂埃府上遞上一份絕交書。

然而當那陣憤怒的浪頭退卻,弗蘭茨心中更多的是解脫。他的眼前浮現了另一個身影,她有一雙令人難忘的紫眸。

就在幾天前,他的馬車撞倒了一個被仇家追殺的女孩,她滿身是血地倒在冰冷的地上。他救了她,然而當她醒來的時候,卻什麽也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叫“茉崔蒂”。

茉崔蒂,一個和她一樣美麗的名字...

瓦朗蒂娜這邊的風波剛剛結束,海黛也遇到了一個小插曲。

那是一個求婚者,他自稱是來自普魯士的王子,王儲腓特烈.威廉的弟弟尼科拉斯。優雅的舉止體現了他良好的教養,身上價值不菲的飾物彰顯了他高貴的出身,而一頭棕色卷發和一雙碧藍的眼眸讓他極富魅力。然而這一切都打動不了海黛,她平靜告訴他,自己已經心有所屬。

尼科拉斯王子並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退卻。他告訴海黛,只有王子配得上公主,接著他緩緩從懷中拿出一份文件,用帶著德語腔的希臘語說道,“海黛公主,相信我,這是足夠打動你的籌碼。”

海黛將信將疑地接過文件。隨著目光的游走,她的神情漸漸變得嚴肅,美麗的眼眸中泛起洶湧的波濤...

瓦朗蒂娜婚禮的前一天晚上,梅色苔絲來到了蕾妮的墓前,準備把這個消息告訴她。

她沒想到阿夫裏尼醫生比她早到。他在墓碑前放了一大束百合,那是蕾妮最喜歡的花。

醫生轉過身的時候,梅色苔絲註意到他的眼睛有些發紅。

“對不起,我有些失態了”,醫生有些窘迫地說道。

“不,你不需要說抱歉”,梅色苔絲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著,“我明白的,其實...”

“其實你一直都知道的,對嗎?”醫生問。

梅色苔絲點點頭。

離開墓園的時候,醫生談起了當年的往事。

其實他與蕾妮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艾克斯。他是落魄貴族出身,當年為了獲得資金繼續自己的研究,他不得不為一個有錢的主顧服務。

在那位主顧舉辦的舞會上,他以侍者的身份去幫忙。舞會上的名流們都高高在上,只有蕾妮平等地看待他,當她對他微笑的那一刻,就像一個天使。

也許醫生就是在那個時候愛上了蕾妮。他想把最好的一塊蛋糕呈給她,沒想到卻被絆倒,果醬全抹在了蕾妮那條潔白的修米茲連衣裙上。

接下來的故事梅色苔絲已經知道了,蕾妮曾向她提起過那段故事。正是因為維爾福是舞會上唯一一個沒有笑的客人,蕾妮第一次對他動心了。

若是那時候她註意到的不是維爾福,而是那個愛慕者她的侍者,結果會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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