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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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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1

是的, 當基督山伯爵終於知道梅色苔絲當年失蹤的真相,他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會會他的仇人。

當伯爵的馬車停在維爾福家門口時,女主人的臉上顯出了既訝異又驚喜的神情。要知道,伯爵如果早來幾分鐘,就會在這裏碰上他名義上的對頭威瑪勳爵,而維爾福夫人又是聽過兩人不和的傳言的。那樣的話, 他們如果不演好一出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戲碼, 顯然是無法收場的了。

不過,現在最為慶幸的卻是維爾福夫人, 她既不願得罪剛剛送走那位英國紳士, 又想要討好眼前這位神秘的伯爵。

“真不巧,我的丈夫正好到國務總理那兒去了”,維爾福夫人微笑著說,“我想他一定會為錯過和您會面而感到遺憾的。”

伯爵跟著她,第一次走進了維爾福家的客廳。因為屋外有幾棵高大的栗子樹, 遮住了陽光,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種沈悶壓抑的氛圍,而這裏的裝潢如同男主人的性格一樣刻板嚴肅。他不禁懷疑,要是一個人不得不長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心理是不是也會一樣陰郁。

事實上, 伯爵的判斷一點不差,這所房子的女主人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這個叫愛洛伊絲的女人總是帶著甜美的微笑,可她的內心卻被強烈的不安占滿。鐵石心腸的檢察官丈夫對她從來都漠不關心, 而維爾福的父親諾瓦蒂埃先生則非常討厭她,那種厭惡可以說是時常寫在臉上的,甚至在他中風之後,她仍能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出來。而她的繼女瓦朗蒂娜,雖說單純而善良,可她長了一張和她母親肖似的臉。瓦朗蒂娜的存在時時刻刻地提醒著愛洛伊絲,你只是個可悲的替代品。

可以說,維爾福夫人一直對瓦朗蒂娜的母親懷有嫉妒之情。她美貌、高貴、富有,最重要的是,她曾擁有維爾福的愛。在偶然聽說愛德華這個名字原本是蕾妮給肚子裏的孩子預備的名字之後,維爾福夫人更確信了這一點。正因為這樣,她又怎麽可能真心去愛蕾妮的女兒呢?

而她最大的不安,正是來自於她的獨子愛德華。雖然生下這個孩子,讓她在這個家贏得了地位,可這遠遠不夠。就和任何一個母親一樣,維爾福夫人很愛她唯一的兒子,加之小愛德華在這個冷冰冰的家庭裏幾乎成了她的精神支柱,這種愛就變得泛濫起來,幾乎把那孩子給寵壞了。

可她沒有嫁妝留給她的小愛德華,即使有,按照法國的法律,也要歸她的丈夫支配。而在這個家裏,瓦朗蒂娜是聖梅朗夫婦的繼承人,諾瓦蒂埃也更偏愛孫女而非孫子。而她的丈夫維爾福,雖然對瓦朗蒂娜似乎並不上心,可他同樣不關心她的小愛德華。

因此,維爾福夫人有多愛她的孩子,就有多恐懼,她害怕她的孩子會像她一樣一無所有。在這種折磨之下,維爾福夫人的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聲音,要她結束這一切不安。

而眼下,似乎就有一個機會。

維爾福夫人和基督山伯爵寒暄了一陣。還沒等她差人去叫,她那被寵壞的兒子小愛德華就跑進了客廳。他並非來感謝伯爵上次救了他的命,而是專註地拔著鍍金架子上的一只大鸚鵡的羽毛,想插在帽子上作花翎。

“噢,這個淘氣的孩子”,維爾福夫人用溺愛的目光看著她的小愛德華,“但請原諒他吧,他真是這樣的聰明。”

伯爵的嘴角泛起了一個微笑,這並非因為他讚同維爾福夫人,認為這個怪癖任性的孩子聰明或可愛,而是因為這位母親的表現使他意識到,離他的計劃成功又近了一步。

而小愛德華似乎對母親的這種“教訓”很受用,不斷地在房間裏搞破壞,頻頻打斷大人們的對話,想博取更多的關註。維爾福夫人不得不拉下臉來,打發他去找他的姐姐瓦朗蒂娜。

伯爵註意到維爾福夫人小心地把門關上了,似乎有意要與他進行一場密談。雖然他早就秘密調查過維爾福,對檢察官家的情況一清二楚,但他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似的問道,“沒想到您這樣年輕,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不,她是維爾福前妻生的女兒,已經是一個大姑娘了”,維爾福夫人笑著說道,“可惜她天生抑郁成性,剛才那兩位鄰居來的時候,她就沒出來。”

“沒關系的,以後還有機會”,伯爵略一停頓,他沒忘了他來這的目的,“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給您送上次的藥方,就是我用來救醒在馬車上嚇暈的小愛德華的那種藥劑。”

“噢,難為您還記著”,維爾福夫人勾起了一個微笑,“自從上次出了那樣的事,我就常常擔心,要是下次發生那樣的狀況,而您又不在身邊,我們該怎麽辦呢。只是我擔心這樣會不會太冒失了,畢竟這樣的藥方一般都是秘密。”

“不會的,這藥方是我自己配的”,伯爵攤攤手,“其實它的主要成分就是番木鱉.堿.精,一種從番木鱉的皮和果實中提煉出來的東西。”

“您自己配的?”維爾福夫人訝異地說,“看來您還是一個高明的藥物學家。”

伯爵點點頭,“過獎。不過在藥劑的配置上必須嚴謹,因為稍有不慎,就會起相反的作用。其實,我最早是在雞身上做實驗的,那些可憐的雞最後全都死了。只不過它們任何器官都沒有發生什麽特殊的變化,只是在神經系統中呈示出一種興奮的現象,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腦充血。也就是說它們不是被毒死的,而是中風死的。”

“雞也會中風?我相信這是一種很稀奇的病”,維爾福夫人咯咯笑道。

“可中風這種病在人身上發病卻非常普遍的”,伯爵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是啊,愛德華的爺爺就是因為中風才不能動的”,維爾福夫人微微嘆了口氣,臉上卻並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不過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卻像是恍然悟過了什麽,用一種沈思的口吻說道,“不是被毒死的,而是中風死的...幸虧這種東西只有藥物學家才能配制,否則,要是把它錯用到人身上,恐怕連醫生也查不出真正的死因是什麽了。”

“沒錯,夫人,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伯爵略一沈吟,“這種藥很危險,一滴可以救命,五六滴卻會致人於死地。最可怕的是,如果把它倒在一杯水裏,它是絲毫不會影響水的氣味的。所以用起來一定要多加小心!”

說話的時候,伯爵註意到維爾福夫人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很清楚維爾福夫人要藥方的目的是什麽。因此,當他把那個裝著藥方的綠柱石匣子拿出來的時候,也有一瞬的遲疑,因為他想起梅爾告誡過他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可是,一想起維爾福就是殺死梅色苔絲的兇手,他的內心就完全被仇恨占滿。是那個人害死了他的愛人,他也要奪走他的一切!

伯爵沒有再猶豫,把匣子連同藥方遞到了維爾福夫人手裏。

為了確保她會使用藥方,他們又討論了一會兒。但伯爵很快發現,維爾福夫人對植物學和礦物學都有一定了解,還很熟悉蒸餾器和坩堝的用法,他實在沒什麽可教她的。

“看來您不需要專門找一個醫生來為您配藥了”,伯爵用一種恭維的語氣說道。

“其實我對於這門神秘科學一直非常感興趣,它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想象,危險,而又極具吸引力”,維爾福夫人微笑著說道,“只可惜我不是個男人,否則我也許可以成為又一個芳丹拿,成就一番事業呢。”

伯爵的確有些替她惋惜,倒不是為她不是個男人,而是因為在他所遇到的貴婦人當中,很少有能與他學識相當,足以在某個領域和他進行一場完整的對話的人。這樣的女人嫁給了維爾福,是註定不幸的。或者可以說,任何一個和維爾福扯上關系的女人,都是不幸的。

因此,在準備告辭的時候,伯爵忍不住再次提醒她這種藥的效力有多可怕。在他內心的一部分,或許也希望她能夠改變心意,不要打開那個潘多拉魔盒。

“我一定會好好用它的”,維爾福夫人再三保證道。

伯爵點點頭,然而等他走出門的時候,卻瞥見維爾福夫人捧著那個綠柱石匣子,雙眸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這藥能救人,也能害人,當它落入這片黑暗的土壤中,會開出一朵怎樣的花,就全憑天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細辛二兩的地雷和營養液,破費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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