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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基督山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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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和梅色苔絲緊緊相擁,仿佛忘記了他們剛剛發現斯帕達的寶藏這一事實,也忘記了藏寶洞裏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一個活人的存在。

萬帕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自己是該往洞口那邊挪去,還是該安靜地待在那裏,不發出任何聲響,以免打擾到他們。要不是知道他的老大是女人,他一定會為這一幕感到奇怪。

看得出來,梅色苔絲很愛這個男人,而這個男人似乎也對她抱有同樣的感情。雖然萬帕隱隱感覺到,他的老大找到幸福之後就要離開羅馬了,不過他仍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先進來的是海黛,她看到萬帕一邊搖頭,一邊把手放在嘴上比了一個“噓”的動作,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悄聲往後退去,卻撞到了身後舉著火把那個人的胸膛上,不禁“啊”地叫出聲來。

埃德蒙和梅色苔絲不舍地分開了,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先前的失態,他們不約而同地別過了臉。

“海黛,你怎麽會在這裏?”梅色苔絲疑惑地問。

“你們離開了很久,我很擔心,所以就跟馬修號的船員說了一聲,自己過來了。”海黛解釋道,“我本來以為我能在日落前找到你們,不過我在山上迷了路,是這個人帶我找過來的。”

緊跟著海黛進來的那個人正是布沙尼,很顯然,他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變化。

雖然他對梅色苔絲的懷疑仍沒有消除,可在埃德蒙與她經歷了那麽多磨難,終究相聚在這裏之後,布沙尼也不由得開始相信,世上的確有命中註定的愛情。

接下來他們開始處理那兩個強盜的屍體,梅色苔絲本來提議就地把他們埋了,但布沙尼卻堅持把他們丟到海裏,以免玷汙這個地方。

在布沙尼和埃德蒙背著屍體離開之後,梅色苔絲有些擔心萬帕,畢竟那兩個人當了他很長時間的手下。

她找到他待的地方,試圖安慰他,然而萬帕卻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其實我沒有為他們的背叛而感到傷心。當初我殺死古古密陀之後,他們毫不猶豫地把我奉為老大,如今他們為財背叛,我也完全能夠理解。”

“這正是我要和你說的”,梅色苔絲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著,“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和他們並不一樣。那首歌唱的沒錯,寶藏能帶來的只有血與火,唯有高尚之心才能把它馴服。你通過了它的考驗,說明你的內心仍然赤誠而善良。萬帕,你就沒想過有一天離開那些強盜嗎?”

“我的確曾有過一些不切實際的夢想,那是在我小時候。每個人在那個時期都會有一些天真的想法,可殘酷的現實總會讓他們明白,那都是不切實際的”,萬帕攤攤手,“現在除了強盜,我還能做什麽呢?”

“萬帕,在聖塞巴斯蒂安的陵墓的時候,我聽過你的故事。你從小就對學習有著與極大的熱情,在一個好心的教士那裏學會了認字,後來又用一根長釘子磨成鐵筆,照著從教士那裏借來的祈禱書臨摹,又學會了寫字”,梅色苔絲泛起一個微笑,“我從沒見過哪個強盜會對《凱撒歷史回憶錄》那樣的書感興趣,你是一個有雄心壯志的人,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實現你的抱負。”

“可那一天什麽時候會來呢?”萬帕抱起手,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我曾看到過一句話,雖然記不清是在哪裏看來的,但我覺得那句話說得很有道理”,梅色苔絲略一沈吟,“人類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兩個詞裏,那就是等待與希望。”

萬帕低下頭,專註沈思了幾秒鐘,最後擡起頭來,“我明白了。”

他們一起回到藏寶洞時,埃德蒙和布沙尼已經用石板臨時搭好了一張石桌。而那些原本堆在地上的寶物,也已經被他們清理回原來的櫃子了。

梅色苔絲意識到是時候來處理這批寶藏了,於是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頭。但萬帕卻不願坐下,執意站在她身邊,像一個衛士那樣守護著他。海黛則一邊好奇地打量著洞裏的陳設,一邊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

“辛巴達船長,這筆財富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我只是根據他留下的謎語誤打誤撞地發現了它”,梅色苔絲解釋道,“現在,是該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再度提起神父,埃德蒙只覺得心中一陣苦澀,他為當初並沒有完全相信法利亞神父的話而感到羞愧。斯帕達的寶藏的確存在,神父通過謎語的形式把藏寶的地點告訴了他,好在梅爾提他揭開了謎題,或者說,他應該慶幸揭開這個謎題的人是梅爾。

“梅爾,不管怎麽說,寶藏是你先發現的”,埃德蒙真誠地說道,“我希望能與你共享這筆財富。”

“不,我不能...”梅色苔絲搖搖頭。

“先別忙著拒絕”,埃德蒙微笑著說道,“梅爾,也許你還不知道你離開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就在幾年前,我們的覆仇女神號被炸沈了,罪魁禍首就是白金漢公爵,為此,我決意向白金漢公爵覆仇。而布沙尼已經告訴我了,那位公爵也是你的敵人...”

梅色苔絲馬上覷了布沙尼一眼。布沙尼的眼神似乎帶著羞愧,避開了她的註視。

“梅爾,我希望你能留下來幫我”,埃德蒙繼續說道,“有了這筆財富,我們完全能夠扳倒白金漢公爵。”

“我們該怎麽做呢?”梅色苔絲好奇地問。

“這幾年我一直致力於摸清白金漢公爵在歐洲大陸的勢力,經過我和布沙尼的合力調查,我們發現他在法國一共布下了三枚棋子,一個在司法界,一個在軍政界,還有一個在商界。”

“他們都是誰?”梅色苔絲緊緊皺起眉頭。

“商界的那個是巴黎的大銀行家騰格拉爾,他在三個人當中,和白金漢公爵的聯系是最不緊密的,只有些業務上的往來”,布沙尼開口解釋道,“不過大概因為公爵很欣賞他卑鄙的才華,曾經出手幫助他打垮了一個競爭對手。”

對於白金漢公爵和騰格拉爾有聯系,梅色苔絲頗感意外。不夠在她看來,以公爵的高傲,是根本不可能看得上騰格拉爾那種人的,他看中的只能是利益,而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也僅止於利益關系了。

“軍政界的那個呢?”梅色苔絲又問。

“一開始白金漢公爵找的是巴黎的納爾戈納上校,但那位上校搭上了俄國人,想要擺脫他的控制。後來那位上校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從大不列顛回法國的船上,我不知道那是否跟白金漢有關,但在那之後,他又換了一個目標。

埃德蒙看了看不遠處的海黛,其實看到她與梅色苔絲在一起時,他就猜出了她的身份,“那個人和海黛公主可能有關系。”

聽到眼前那個陌生的男人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海黛先是一驚,隨後走過來,坐到了桌前的最後一個空位上,“先生,請不要叫我公主,我早就已經不是公主了。”

“好的,海黛小姐。”

“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個人就是巴黎馬爾塞夫伯爵,對嗎?”海黛微微瞇起眼睛。

“是的,馬爾塞夫從希臘回到法國的時候,除了帶走一大筆財富,還帶回一個女人,不久之後他們就成了婚”,埃德蒙解釋道,“而那個女人正是白金漢公爵找來的,他就是靠她來控制馬爾塞夫。”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消息時,梅色苔絲只感到諷刺。當初弗爾南多口口聲聲說愛她,沒想到一轉眼就娶了另外一個女人。

“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海黛急切地問道。

“在白金漢公爵的暗中幫助下,他進了議會”,埃德蒙答道。

“不,他最應該進的地方是牢房!”海黛激動地說。從她雙眸中閃爍著的仇恨之火可以看出,她無比痛恨那個叛徒,強烈的程度有如熾鐵在腦中燃燒的熱焰。

“海黛,相信我,那個人會受到應有的懲罰的。”梅色苔絲輕輕握住她的手,“讓我們來聽聽最後的那個人是誰吧。”

“那個人是巴黎的檢察官維爾福。他在司法界一直地位很高,而且能始終以中直的態度維持著他這個地位,可誰也想不到他是最早投靠外國人的”,布沙尼冷笑著說道,“那時候波旁王朝能夠覆辟,英國也出了不少力,所以在路易十八回國不久,白金漢公爵曾短暫地到訪巴黎,大概維爾福就是在那個時候搭上他的。”

其實布沙尼和維爾福原本不曾有過交集,可多年以前白金漢公爵把他扔進伊夫堡,正是阿圖瓦伯爵授意此人簽的字,所以他對這個人的痛恨程度,並不比埃德蒙少。

而對於維爾福能搭上白金漢公爵,梅色苔絲倒並不奇怪,當初正是維爾福把她送給公爵的。他一定沒想到,從白金漢公爵手下涅槃重生的她,會化身為一顆暗夜的星辰重返巴黎,向他覆仇。

她抱起手來,“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我們要到巴黎對付那三個人,對付白金漢公爵在法國布下的棋子,打亂他在歐洲的布局。”

“正是這樣”,埃德蒙點點頭。

“可我們要以什麽身份到巴黎去呢?”梅色苔絲疑惑地問。

“我會扮作布沙尼神父”,布沙尼說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銀色的十字架,“在巴黎曾有一些貴族見過白金漢公爵,而他長得和我分毫不差。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到時候我會戴上教士的帽子,再裝上假胡子,應該沒人能認出我。”

“可你用這個名字,不怕白金漢公爵的人懷疑嗎?”梅色苔絲疑惑地問。

“這個教名很安全,只有我母親知道”,布沙尼解釋道。

梅色苔絲思索了幾秒,“那麽我就扮成一個英國的勳爵,到法國做一些投資生意,順便混進巴黎貴族的社交圈。船長,你呢?我覺得你可能會需要一個更響亮的名號。”

“其實我已經想到一個了”,埃德蒙的嘴角泛著冷峻的微笑,“基督山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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