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海上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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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

在埃德蒙說出那個如雷貫耳的名號時,梅色苔絲迥然色變。即使沒看過法國文豪大仲馬這部最著名的小說,她又怎麽可能沒聽過小說的名字呢。

可惜梅色苔絲對於《基督山伯爵》的全部認知,都來源於上弗洛朗戲劇學院之前看過的一場《基督山伯爵》改編的同名電影,只模模糊糊地記得這是一個關於覆仇的故事。

梅色苔絲恍然回憶起女神貝斯特關於愛情、財富與真相的預言。如今,她得到了那枚不屬於自己的鍍金戒指,也找到了染血的寶藏,可這就是等待她的真相嗎?

不,不,這只是巧合,梅色苔絲告訴自己。可這裏的一切與她所知的歷史的確有一些出入。首先是白金漢的爵位並沒有在二世公爵喬治.維利爾斯手上斷絕,爵位一直傳承到了八世公爵傑拉德.維利爾斯。而在他的插手下,希臘至今仍未擺脫土耳其鐵蹄的奴役。

如果不是有一只比她更早的蝴蝶來到了這裏,扇動翅膀,改變了這一切,那麽她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很可能並非真實。如果她穿越到了一部小說之中,而船長又是書裏的主角,那麽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呢?未來的命運是早就註定好的嗎?

想到這裏,梅色苔絲的臉上顯出掩飾不住的迷茫與不安。埃德蒙註意到她的異樣,不禁關切地問道,“梅爾,你怎麽了?”

“我...沒什麽”,梅色苔絲回答。埃德蒙那富有磁性的嗓音似乎帶著一種魔力,讓她的心情漸漸平覆下來,“這麽說,你打算買下基督山島,以便得到伯爵的頭銜?”

埃德蒙點點頭,繼續介紹他的計劃。其實他很早就已經打聽過了,基督山島是一座荒涼的海山巖山,對於托斯卡納政府並沒有多大用處,所以對方應該會樂於出售這座小島。

而這座島對於埃德蒙有著特殊的意義。其實早在伊夫堡的時候,他就無數次聽說過這座島的名字。法利亞神父總是念叨起它,想要去島上尋找斯帕達的寶藏,那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神父是個瘋子。後來他成功地攻破伊夫堡,救出了法利亞神父,終於把他帶回到基督山島,並埋葬在這裏。

也正是在初登基督山島的時候,他和梅爾真正成了心意相通的朋友。在最艱難的幾年裏,梅爾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直到他成了覆仇女神號的船長,而她則當了他的大副。而現在,也是梅爾領悟出神父臨終前用歌詞傳遞的關於藏寶地點的訊息,發現了傳說中斯帕達的寶藏。

如今他有了這筆財富,完全可以買下這座島。並且,他決定襲用小島的名字,基督山。

他很喜歡這個名字。總有一天,他會作為上帝的使者,去懲罰那些有罪的人。可以預見的是,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呢?”梅色苔絲開口打斷了埃德蒙的思緒。

“等獲得伯爵的頭銜之後,我會先到那些白金漢留下過足跡的遙遠異域游歷。那些地方沒有神聖的契約或者法律的保護,罪惡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之下施行,我會先去非洲,然後去土耳其、希臘、印度...”

當埃德蒙說到希臘時,剛才一直安靜傾聽談話的海黛忽然出聲了,“噢,先生,您去希臘的時候可以帶上我嗎?那裏是我的故鄉。”

“海黛小姐,可是希臘現在並不安全”,埃德蒙不讚同地說。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要回到希臘”,海黛激動地說,“是的,阿裏總督和凡麗瑟姬的墓地就在那裏,從被賣到土耳其之後,我就再也沒機會回去祭奠他們...那裏也有我的人民。只要希臘仍在土耳其的鐵蹄下一天,我就無法安心,我必須回去看他們!”

埃德蒙被海黛的話震撼了,他用全新的目光審視眼前的小公主,她絕非看上去那般柔弱。他又望向梅色苔絲,在她點頭之後,他對海黛承諾道,“海黛小姐,你會如願的。”

埃德蒙略一沈吟,“在那之後,我會回到巴黎,著手對付騰格拉爾、馬爾塞夫和維爾福。在那裏,我必須有一個朋友,一個對手,這樣我的敵人們如果想了解我,就會從這兩個人入手。”

“我會是你的朋友”,布沙尼說,“我可以從總主教那裏弄一封推薦信,作為布沙尼神父到巴黎的一家教堂任職,順便打探情況。”

“而魏瑪勳爵會是你的敵人”,梅色苔絲補充道,“基督山伯爵在年輕的時候,在印度一個小王國的軍隊裏服役和英國人作戰,而魏瑪勳爵就是在那裏和他第一次相見並發生了戰鬥。從那以後,他們就成了一生的對手。”

埃德蒙不由得拍拍手,“這是一個精彩的開始。”

“我相信當兩個人在巴黎相聚之後的故事一定會更值得期待”,梅色苔絲勾起了一個迷人的微笑,“而那些我們要對付的人,很可能會選擇其中一方來拉攏,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如果需要我幫什麽忙,盡管吩咐”,萬帕低聲說道,這也是他在這番討論當中說的唯一一句話。

覆仇的初步計劃就這樣確定下來了。

梅色苔絲安排馬修號明天一早返回奇維塔韋基亞港之後,順著那條巖石夾道,回到了藏寶洞的位置,她發現埃德蒙正在那裏等她。

“和我一起走走吧”,他說。

於是他們借著那瀉滿整座基督山的清幽月光,爬到了山頂最高的一塊巖石上。

這裏地勢很高,如果是在白天,借助望遠鏡可以看到延伸到無際的那一條隱隱約約的線條,只有水手老練的目光才能知道那是業繁榮的裏窩那。附近的撒丁島、拿破侖被流放的厄爾巴島也在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內,科西嘉島沿岸的屋頂甚至隱約可辨。

可現在,他們能看到的只是仲夏夜的滿月,在深沈的海面灑下了一片銀色。

他們沈默以對許久,直到埃德蒙開口打破了沈寂,“還記得我們一起看星星的那個夜晚嗎?”

梅色苔絲點點頭,“記得,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北極星在哪。”

“我一直覺得,你那時候說的一句話很有道理,北極星的光輝雖然微弱,但總有一天會到達維納斯星的所在”,埃德蒙略一沈吟,“我總感覺我們之間也存在著類似的聯系,如果不是那樣,我們又為什麽在基督山島上重逢呢?梅爾,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總覺得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她是...哦,不,我是說他是誰?”梅色苔絲問。

埃德蒙輕輕摩挲著手上的鐵戒指,“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梅色苔絲大概猜到那是誰了,但她擔心勾起船長的傷心回憶,就沒有接他的話。

埃德蒙微微嘆了一口氣。有那麽一瞬間,他心裏湧起一陣沖動,想要在這聖潔的星光下,摘下彼此謊言的面具。

然而他最終沒有那麽做。

畢竟他是一個從伊夫堡死裏逃生的囚徒,是一個從墳墓裏爬出來的人。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覺得自己活著的唯一意義是覆仇。

他害怕這樣的自己會嚇到她,會讓她退卻。更何況,他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在那些罪人得到應用的報應之前,他不能停下來。

所以,既然他保有自己的秘密,她當然也有權保有她的。

他望向梅色苔絲,卻發現對方正出神地望著遠方的海面。黎明悄然而至,東方的天空已微微露出白色。

雖然現在的光線微弱,好在他有一雙能完全適應黑暗的眼睛。他註意到梅爾臉色蒼白,神態優雅,在那極具欺騙性的胡子的掩蓋下,有一張迷人的嘴。

其實這些他早該註意到的。

埃德蒙伸出手,輕輕攬住了梅色苔絲的肩膀。梅色苔絲回過頭來,那一瞬間,第一縷晨光灑在了她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閃爍著,好似兩團純粹的火焰,自靈魂深處冉冉升起。

...

其實那不是火焰,梅色苔絲眼中倒影的只是那閃耀在埃德蒙發跡的金色陽光。

他身上仿佛籠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有那麽一瞬間,梅色苔絲懷疑這個極不真實是一場夢,她不禁伸出手,抓住了那只覆在她肩膀上的手,直到感覺到那熟悉的問道,她才終於相信眼前的船長是真真切切的。

梅色苔絲什麽也不願去想,只希望這一刻能無限延長。她對上他那湛藍如海的目光,幾乎忘記了呼吸。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已不覆存在,只有兩顆孤寂的心交融在一起。

她恍然想起馬賽的那個巫姬說過,她的未來是不確定的。如果真是那樣,無論迎接她的是甜蜜還是悲傷,她希望他會是陪她一起走下去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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