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魔力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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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古老的石磚小巷盡頭，是一片荒蕪的廢墟。
歐洲南部的月光和東方的落日餘輝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在這夏夜的神秘月光之下,這座古跡仿佛有了魔力,那些不知屬於羅馬哪位神祗的遺物,好似在晚風中訴說著古老的歌謠。
梅色苔絲知道那歌聲其實來自*羅廣場，這是狂歡節啊,所有的人都在羅馬最繁華的街道上縱情歡歌。而在這裏,在這個失落的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的腦海中恍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再沒有比這更浪漫的約會場景了,如果不是他們兩仍在逃亡的話。
她小心地扶著埃德蒙靠在石壁上，然後借著月光解開了他的衣服。光線很暗，她只能看到一片殷紅。那是血，他流了好多血。
“我去找一個醫生過來”,梅色苔絲焦急地說。
然而他制止了她,“沒事的,子彈應該只是擦過去了...留在這,那些人肯定還在找你。”
“可是...”梅色苔絲仍有些躊躇。
“就當是陪陪我吧。”
梅色苔絲沒有理由再拒絕。她低頭看了看，那條舞臺上船的裙服的下擺已經被彩色的面粉弄臟,於是她用匕首從幹凈的袖口割下一塊布條,把它按在傷口上止血。
她的手指第一次觸到了船長冰涼而堅實的腹肌，她微微擡頭，發現他正施施然看進她的眼睛。
這一幕讓她恍然想起了那個冰雨的黎明，埃德蒙為了見她一面不惜逃獄，被押解他的獄卒打傷了手臂，她不得不為他包紮那個猙獰的傷口。她仍記得那時候埃德蒙一直用溫柔的眼神註視著她，就像現在的船長那樣。
然而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個會因此臉紅心跳的少女，她早已學會把感情埋藏在心底。
“白金漢公爵好像認識你？”船長突然問道。
梅色苔絲張張嘴，卻因為訝異而失去了聲音。他一定是聽到了白金漢和她的對話，可她仔細回想，卻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他說那個面具很適合你”，船長接著說道。
梅色苔絲只覺得心一瞬間沈下去了，如果他知道她曾是白金漢手下的間諜...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愛根狄諾戲院的女演員莎樂美，而那個真實的自己，仍保護在面具之下。
“我曾是白金漢公爵手下間諜組織暗之星的一員”，梅色苔絲略一沈吟，“但我背叛了他。”
“明智的選擇”，埃德蒙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麽要對付白金漢公爵呢？”梅色苔絲疑惑地問。
“我曾在一個黑暗的地方待了很長時間...”埃德蒙剛說出口，馬上又覺得不對。她該不會像他和布沙尼在路上遇到的那些貴婦和小姐一樣，把他當成吸血鬼了吧。
他不自覺地覷了梅色苔絲一眼，發現對方並沒有表現出詫異或者害怕來，於是他繼續說道，“我本以為我會死在那裏，但在我就要失去希望的時候，上天讓我重新看到了光。那時候我覺得，也許他還我自由是有原因的，也許他需要借一個覆仇天使的手，除卻那些惡人。”
“而白金漢公爵就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梅色苔絲補充道。
埃德蒙點點頭。
他原本是沖白金漢公爵而去的。從布沙尼那裏了解到他的累累惡行之後，他決意除掉這個惡魔，為所有死在覆仇女神號的船員，也為梅爾。
他們好不容易跟蹤白金漢公爵到了羅馬，準備在狂歡節上動手。然而當白金漢派出手下追捕這個歌劇演員的時候，埃德蒙卻忍不住出手了。而他為這次沖動付出的代價，就是白金漢公爵的逃走和自己的負傷。
然而他並沒有感到後悔。
埃德蒙望向身邊讓白金漢公爵追到羅馬的美人，在舞臺上，她的歌聲仿佛有種撫慰心靈的魔力，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在哪裏聽過。而現在，雖然她就在他身邊，但那帶有魔力的月光閃爍在她的發際，讓她看起來遙不可及，好似並非與他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時光仿佛一度凝滯。
直到一陣嘈雜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梅色苔絲立即側著身子透過廢墟的門洞向外望去。是湄拉，她帶了好幾個身強力壯的手下，舉著火把朝這座廢墟圍過來，他們逃不掉了。
不，湄拉應該還沒有和白金漢公爵遇上，她只是來找她的。
意識到這一點，梅色苔絲覷了一眼身邊的埃德蒙，他們的目光在那一刻短暫交匯。
梅色苔絲立即明白自己該做什麽。
她把那把從白金漢公爵手下的手裏奪過來的匕首小心藏好，然後握住埃德蒙的手，輕輕按在裹住傷口的布條上，“保重...”
埃德蒙意識到她要做什麽，馬上抓住了她的手。但也許是因為失血過多，他感到一陣眩暈。就在他手無力地松開那一瞬間，他終於註意到梅色苔絲手臂上那個黑色五芒星。
埃德蒙忽然感覺到心像是被什麽攥住了，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然而他的直覺卻停留在了最不可能的那個可能上。
她是梅爾？
他差點喊出聲來。不，應該說他的確喊出來了，因為梅色苔絲忽然松開按住他傷口的手，猛地站了起來。
搖曳的火光下，她的面具一半顯出黑色，一半顯出金色。黑色的那一半頭上是妖冶的蛇發，那是覆仇女神的象征，而金色的一半頭發則像柔軟的葡萄藤蔓絲，仿佛受著和風般溫柔的撫摸，如果他猜得不錯，那代表愛與美之神維納斯。
白金漢公爵說那個面具適合她，的確如此，事到如今，他才知道一直陪伴他的梅爾也是一個兼具兩面的人，然而他更想看她不戴面具的樣子。
可她要離開他。
“不...”埃德蒙想要阻止梅色苔絲的行動，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完全喊不出聲來。
梅色苔絲堅定邁出了腳步，甚至都沒有回過頭看他最後一眼。因為她知道自己一旦回頭，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就會被動搖。於是她強忍住行將崩堤的淚水，匆匆走出廢墟。
那一瞬間，在埃德蒙的眼中，那個美麗的身影漸漸和他記憶中的覆仇女神號大副梅爾重合了。
沒有錯，就是她！
他曾為她的出走感到憤怒，然而當他終於發現她一直在守護的秘密，那憤怒卻像是一個來勢洶猛卻又無力的浪頭，當它退卻的時候，把另一種隱秘的情感留在了心靈的彼岸。
不，他不能讓她走，不能讓她再一次離開他。
埃德蒙掙紮著倒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但他再也無力阻止梅爾，只能任由他消失在了那迷離的夜色中，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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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古老的石磚小巷盡頭，是一片荒蕪的廢墟。
歐洲南部的月光和東方的落日餘輝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在這夏夜的神秘月光之下,這座古跡仿佛有了魔力,那些不知屬於羅馬哪位神祗的遺物,好似在晚風中訴說著古老的歌謠。
梅色苔絲知道那歌聲其實來自*羅廣場，這是狂歡節啊,所有的人都在羅馬最繁華的街道上縱情歡歌。而在這裏,在這個失落的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的腦海中恍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再沒有比這更浪漫的約會場景了,如果不是他們兩仍在逃亡的話。
她小心地扶著埃德蒙靠在石壁上，然後借著月光解開了他的衣服。光線很暗，她只能看到一片殷紅。那是血，他流了好多血。
“我去找一個醫生過來”,梅色苔絲焦急地說。
然而他制止了她,“沒事的,子彈應該只是擦過去了...留在這,那些人肯定還在找你。”
“可是...”梅色苔絲仍有些躊躇。
“就當是陪陪我吧。”
梅色苔絲沒有理由再拒絕。她低頭看了看，那條舞臺上船的裙服的下擺已經被彩色的面粉弄臟,於是她用匕首從幹凈的袖口割下一塊布條,把它按在傷口上止血。
她的手指第一次觸到了船長冰涼而堅實的腹肌，她微微擡頭，發現他正施施然看進她的眼睛。
這一幕讓她恍然想起了那個冰雨的黎明，埃德蒙為了見她一面不惜逃獄，被押解他的獄卒打傷了手臂，她不得不為他包紮那個猙獰的傷口。她仍記得那時候埃德蒙一直用溫柔的眼神註視著她，就像現在的船長那樣。
然而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個會因此臉紅心跳的少女，她早已學會把感情埋藏在心底。
“白金漢公爵好像認識你？”船長突然問道。
梅色苔絲張張嘴，卻因為訝異而失去了聲音。他一定是聽到了白金漢和她的對話，可她仔細回想，卻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他說那個面具很適合你”，船長接著說道。
梅色苔絲只覺得心一瞬間沈下去了，如果他知道她曾是白金漢手下的間諜...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愛根狄諾戲院的女演員莎樂美，而那個真實的自己，仍保護在面具之下。
“我曾是白金漢公爵手下間諜組織暗之星的一員”，梅色苔絲略一沈吟，“但我背叛了他。”
“明智的選擇”，埃德蒙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麽要對付白金漢公爵呢？”梅色苔絲疑惑地問。
“我曾在一個黑暗的地方待了很長時間...”埃德蒙剛說出口，馬上又覺得不對。她該不會像他和布沙尼在路上遇到的那些貴婦和小姐一樣，把他當成吸血鬼了吧。
他不自覺地覷了梅色苔絲一眼，發現對方並沒有表現出詫異或者害怕來，於是他繼續說道，“我本以為我會死在那裏，但在我就要失去希望的時候，上天讓我重新看到了光。那時候我覺得，也許他還我自由是有原因的，也許他需要借一個覆仇天使的手，除卻那些惡人。”
“而白金漢公爵就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梅色苔絲補充道。
埃德蒙點點頭。
他原本是沖白金漢公爵而去的。從布沙尼那裏了解到他的累累惡行之後，他決意除掉這個惡魔，為所有死在覆仇女神號的船員，也為梅爾。
他們好不容易跟蹤白金漢公爵到了羅馬，準備在狂歡節上動手。然而當白金漢派出手下追捕這個歌劇演員的時候，埃德蒙卻忍不住出手了。而他為這次沖動付出的代價，就是白金漢公爵的逃走和自己的負傷。
然而他並沒有感到後悔。
埃德蒙望向身邊讓白金漢公爵追到羅馬的美人，在舞臺上，她的歌聲仿佛有種撫慰心靈的魔力，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在哪裏聽過。而現在，雖然她就在他身邊，但那帶有魔力的月光閃爍在她的發際，讓她看起來遙不可及，好似並非與他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時光仿佛一度凝滯。
直到一陣嘈雜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梅色苔絲立即側著身子透過廢墟的門洞向外望去。是湄拉，她帶了好幾個身強力壯的手下，舉著火把朝這座廢墟圍過來，他們逃不掉了。
不，湄拉應該還沒有和白金漢公爵遇上，她只是來找她的。
意識到這一點，梅色苔絲覷了一眼身邊的埃德蒙，他們的目光在那一刻短暫交匯。
梅色苔絲立即明白自己該做什麽。
她把那把從白金漢公爵手下的手裏奪過來的匕首小心藏好，然後握住埃德蒙的手，輕輕按在裹住傷口的布條上，“保重...”
埃德蒙意識到她要做什麽，馬上抓住了她的手。但也許是因為失血過多，他感到一陣眩暈。就在他手無力地松開那一瞬間，他終於註意到梅色苔絲手臂上那個黑色五芒星。
埃德蒙忽然感覺到心像是被什麽攥住了，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然而他的直覺卻停留在了最不可能的那個可能上。
她是梅爾？
他差點喊出聲來。不，應該說他的確喊出來了，因為梅色苔絲忽然松開按住他傷口的手，猛地站了起來。
搖曳的火光下，她的面具一半顯出黑色，一半顯出金色。黑色的那一半頭上是妖冶的蛇發，那是覆仇女神的象征，而金色的一半頭發則像柔軟的葡萄藤蔓絲，仿佛受著和風般溫柔的撫摸，如果他猜得不錯，那代表愛與美之神維納斯。
白金漢公爵說那個面具適合她，的確如此，事到如今，他才知道一直陪伴他的梅爾也是一個兼具兩面的人，然而他更想看她不戴面具的樣子。
可她要離開他。
“不...”埃德蒙想要阻止梅色苔絲的行動，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完全喊不出聲來。
梅色苔絲堅定邁出了腳步，甚至都沒有回過頭看他最後一眼。因為她知道自己一旦回頭，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就會被動搖。於是她強忍住行將崩堤的淚水，匆匆走出廢墟。
那一瞬間，在埃德蒙的眼中，那個美麗的身影漸漸和他記憶中的覆仇女神號大副梅爾重合了。
沒有錯，就是她！
他曾為她的出走感到憤怒，然而當他終於發現她一直在守護的秘密，那憤怒卻像是一個來勢洶猛卻又無力的浪頭，當它退卻的時候，把另一種隱秘的情感留在了心靈的彼岸。
不，他不能讓她走，不能讓她再一次離開他。
埃德蒙掙紮著倒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但他再也無力阻止梅爾，只能任由他消失在了那迷離的夜色中，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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