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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向罪惡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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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來,埃德蒙一直在部署營救法利亞的計劃。

在伊夫堡的黑牢度過的歲月裏,埃德蒙掌握了一個規律,一年當中總有幾天,來給他送飯的獄卒會換成另一個人。

法利亞神父給他解釋過了,那是監獄裏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雖然在伊夫堡沒有明確的假期,但一年當中總有幾天,監獄長是要在家裏度過的,而這也是被法國政府默許的。在那幾天裏,即便有獄卒擅離職守,也不會被追究,因此,這幾天也是伊夫堡把守最松散的時候。

但為了保障安全,監獄長每年休息的日期都是不同的。埃德蒙的確布下了一個眼線,但卻不是在伊夫堡裏——他對那裏已經足夠熟悉——而是在監獄長家裏。

因為監獄長是個特殊的職業,所以要安插來歷不明的仆人進他家很困難。但監獄長每次回家的時候,總會提前通知自己的妻子。而他的妻子有一個情人,每年的這個時候,她都會告訴自己的情人,這段時間就不要到她的家裏來了。正是那個情人,成了他們的消息來源。

當然,埃德蒙給出的理由顯然是修飾過一番的,他告訴那個情人,監獄長是他們的仇家,而他們打算密謀刺殺他。而對於那個情人來說,把監獄長賣給埃德蒙,無疑是對他自己有利的。他既不用承擔風險,如果事情成了,他還可以堂而皇之地和他愛的女人在一起,何樂而不為呢?

確定了營救的時間之後,他們就開始做最後的準備了。他請海巫女靠占蔔選出了霧最大的一天,這樣一來,他們行動的時候,馬賽那邊就很難看到伊夫堡的情況。

伊夫堡外部的結構並不難搞到。城堡由灰沙和石建成,兩側為圓形炮臺,中間呈方形。城堡的中心是一個不大的天井,四周高墻環繞,有石階連通,而階兩旁的墻上有鐵柵欄的洞孔狀窗子和鐵門,那就是囚禁犯人的牢房。話雖這麽說,可那些石階都是高大厚實的圍墻包圍下的幽深回廊,每走幾級臺階即有高墻和大門阻擋,路徑曲折,猶如行進在深山峽谷中。

所以,當埃德蒙在桌子上鋪開那幅伊夫堡的地圖時,所有人都驚呆了。那幅地圖是埃德蒙憑借著記憶和一部分的推測畫出來的,但當他說那是伊夫堡裏的眼線提供的時候,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伊夫堡作為曾經的戰鬥堡壘,迎向外海的一側自然是最堅固的,即使是實心的鉛彈也難以穿透。迎向港內的另外三個方向則不然,當年法利亞神父就計劃挖穿其中一面墻壁,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計算失誤,來到了他的牢房。

埃德蒙的計劃,就是把船開到伊夫堡的側面,直接用炮彈敲開它的大門!

唯有梅色苔絲提出了不同的意見,她雖然只進過那座堡壘一次,但當初她駕船打漁的時候,每天都會從伊夫堡路過。她註意到伊夫堡的頂端有一門炮,是專門用來發警報的,一旦堡內有什麽異常,獄卒就會點燃引線,接著伊夫堡的上空就會升起一縷象羽毛似的輕煙。

“你是說...”

“那門炮常年有人把守,得有人去搞定那裏看守的衛兵”,梅色苔絲解釋道。

“可我們派誰去呢?”埃德蒙微微皺起眉頭。

“如果你放心的話,就交給我好了”,梅色苔絲露出一個微笑,當初她登上了亞尼納的城樓,成功地盜走阿裏總督的頭顱,放回墳墓裏,而伊夫堡的墻壁並不比亞尼納高。

“我相信你”,埃德蒙輕輕握住她的手,“如非必要,請不要傷害那裏的士兵。”

“我不會的”,梅色苔絲說。

“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如果遇到危險,不要硬上”,埃德蒙交代道。

梅色苔絲點點頭。

他們的眼神默契地交匯了一下。接著埃德蒙清清喉嚨,往前踏出半步,語氣堅定地說,“兄弟們,朋友們。我不想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因為這次攻打伊夫堡的行動完全是出於我的私心。但曾經有一個人,在我最孤獨的時候給了我溫暖的懷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引領我走向光明,他就是我的父親。是他毫無保留地把他的智慧傳授給我,並教會了我做人的道理。而現在,他正關在伊夫堡裏受苦,作為一個兒子,我必須救出他,這是我的責任。”

埃德蒙略一停頓,“但這並非你們的責任。因此,對於你們的恩情,我現在雖無以為報,但會永遠銘記在心!”

雅各布走上前,拍拍埃德蒙的肩膀。“我的故鄉科西嘉島曾出過一位偉人,他曾帶著他的軍隊橫掃歐洲。我雖然不是他,但我至少能帶著弟兄們為你攻下伊夫堡的大門。”

埃德蒙感激地握了握他的手。

“這並不難,對吧。畢竟我們曾面對過稅警,面對過土耳其的軍艦,面對過海...”雅各布及時剎住,馬上改口道,“現在在這裏的一些兄弟,更是身經百戰。”

“我有一個表弟,好像就關在裏面”,一個海盜咕噥了一句。

“那我們就更要拿下那座堡壘了,不是嗎?”雅各布大聲說道。

“是的!”在場的水手和海盜齊聲說道。

海巫女貝斯為所有人添上了不會喝醉的普爾西亞諾山葡萄酒,“我雖不能打仗,但我會留在覆仇女神號上,為你們祈禱。”

“謝謝”,埃德蒙由衷地說。

也許是被這樣的情形所打動,梅色苔絲舉起酒杯,“其實,當初我支持船長攻打伊夫堡,除了要助他救出父親,還有別的原因。”

“怎麽說?”雅各布皺皺眉頭。船長也用目光詢問她。

“在我年少天真的時候,我也曾以為伊夫堡那樣的監獄是用來關押犯人,以保護善人的”,梅色苔絲略一沈吟,“直到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被關進了監獄,而罪名僅僅因為他是所謂的拿破侖黨。”

“他後來怎麽樣了?”雅各布插話道。但他被身邊的埃德蒙輕輕拉了一下,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閉口不言語了。

埃德蒙曾在基督山島上聽梅爾說起過那段往事,那是梅爾的哥哥,被關進了土倫的監獄。

“他死了”,梅色苔絲醞釀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想大家都聽說過那次著名的法國南部大屠殺,有三支德太龍、杜希蠻和格拉番的流寇,公開地暗殺那些曾在拿破侖手下服役的士兵。甚至有的人,因為被冤枉為拿破侖黨,就遭到了殘酷的迫害。可是,那些可憐的人有什麽錯呢?”

“他們沒有錯,他們不過是在拿破侖當皇帝的時候響應號召參了軍”,一個水手說道,“我兄弟就是拿破侖手下的中尉,他就在尼姆被人殺死了。”

“是的,他們沒錯。錯的是那些劊子手,錯的是那些權利的游戲的玩家”,梅色苔絲激動地說,“我還知道,現在仍有很多人以那樣的罪名被關在監獄裏,飽受煎熬。”

她略一停頓,即使埃德蒙已經死了,她仍要敲開伊夫堡的大門,她要覆仇,她要救出更多和埃德蒙一樣的人。

“正是因為這樣,我支持船長攻打伊夫堡”,梅色苔絲舉起裝滿猩紅液體的酒杯,“我要向罪惡宣戰!”

所有人都舉起酒杯。

“向罪惡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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