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攻打伊夫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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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色苔絲獨自貯立在伊夫堡高高的塔樓頂端。

海霧隨風不斷湧向馬賽城,化作回環的低雲,逐漸消散,又有新的海霧不斷湧上來,恍若仙境一般。不過現在並不是欣賞風景的時候。梅色苔絲微微瞇起眼睛,終於看到霧氣中那面若隱若現的旗幟,是覆仇女神號,她來了!

現在,就在她的腳邊,那個負責看守炮臺的獄卒被繩子牢牢地捆住,動彈不得。

完成這個任務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得多。在百日王朝和法西戰爭相繼結束後,法國進入了一個長久的和平時期,雖然這壓抑而扭曲的和平中仍有無數的暗潮在湧動,仍有無數的矛盾亟待爆發,但對伊夫堡這樣的國家監獄來說,它的地位已經遠遠沒有從前重要了。更多的人手被調往附近看押苦役伐的土倫監獄,因此,這座看上去固若金湯的堡壘其實早已外強中幹。

梅色苔絲遠遠地聽到了槍鳴,那是雅各布帶領的小分隊在佯攻伊夫堡的正門,目的是把獄卒和士兵都吸引過去。

她在心中默默地倒數著,“一、二、三...”才剛數到三十的時候,第一聲炮響就響起了。她明顯地感覺到腳下的磚石開始震顫,那才是覆仇女神號真正的鐵拳!等轟開墻壁,船長也會帶著另一批人馬進入伊夫堡了吧。

想到這裏,梅色苔絲加快了腳步,她必須馬上與他們會和。她趁著夜色,順著塔樓的旋梯疾步跑下樓去,但她忽然停下了,因為她遠遠地看到了一點光亮。又有兩個獄卒舉著火把,沖向塔頂,想要發出警報。

梅色苔絲不會給他們任何機會。那個獄卒手裏的火把在一瞬間熄滅了,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和身邊的同伴猛地撞在了一起。

梅色苔絲快速綁好他們,打了一個解不開的水手結,繼續往下。炮火聲越來越近了,仿佛雷鳴一般。最響的一次伴著不少灰塵從她頭上抖落下來。

但緊接著,覆仇女神號停止開火,諾大的堡壘仿佛在一瞬間陷入沈寂。她馬上意識到他們已經成功地打穿了伊夫堡的城墻。

當她終於到達樓下的監獄時,那裏已經被海盜占領了。船長命令不準傷害獄卒,他們雖有不滿,但也不敢違抗,只是把獄卒全都趕進監獄裏,除了那位伍長,監獄長不在,他就是這裏的頭兒。

接下來,海盜們找出了犯人的名冊,把那些輕刑犯,什麽流浪漢,什麽偷了一塊面包被判了好幾年的小偷,以及某位海盜的表弟,統統釋放出來。

而船長則走向了最黑暗的地牢,去尋找待他如父親一樣的法利亞神父。梅色苔絲悄悄跟了下去,但卻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知道黑暗的甬道盡頭,是關押埃德蒙的地方。她舉著火把慢慢靠近,心中期盼著奇跡的發生。多年以前,她就是在這個地方最後一次和埃德蒙談話,他把那枚帶著他體溫的指環塞到她手裏,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說道,“它本是愛情的象征,不該成為自由的枷鎖。把它扔到大海裏吧,我不再需要它了,就讓那曾經的愛沈入大海,即使所有人都忘記了,但那亙古不變的海浪仍會記得。”

她並沒有照埃德蒙說的做,而是把自己那枚指環給了他,並且告訴他,她會等他。她看到他的眼眸中重新綻放出光彩。

而現在...

梅色苔絲每走一步,心中的忐忑就增加一分,她多想再見到埃德蒙呀。可當她走到盡頭,迎接她的卻是一間空空的牢房。

那一刻,最後的希望也幻滅了。

走回樓梯口時,梅色苔絲是那樣失魂落魄,以至於雅各布叫了她幾次,她才反應過來。

“嘿,梅爾,你還好嗎?”雅各布關心地問。

“我...我很好。”

“你去找船長了?”

“是的...”梅色苔絲撒謊道,“但沒找到。”

“跟我來,他在這邊”,雅各布說。

他領著梅色苔絲沿著另一條甬道穿過去,不遠處傳來了船長絕望的呼喊,“父親,你怎麽了?”

他們快步跑上前,只看見就在船長身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躺在床下,全身猛烈地抽搐顫抖著,他的眼睛向外突出,嘴巴歪斜,口吐白沫,並發出滲人的叫聲。這時候,就連一向沒有什麽事情不能解決的船長也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梅色苔絲快速環視一周,她註意到那床是挪動過的,老人在發病的時候似乎在找什麽東西。她依次摸了摸幾只床腳,發現其中一只床腳下有一個洞。她小心地把手探進去,從裏面取出來一個小瓶子,裏面有半瓶紅色的液體。

“這是他的藥嗎?”

她這一問,也提醒了埃德蒙。他看著法利亞神父最後抽搐一次,接著便面無人色昏厥了過去,比一塊朽木更無聲無息,比大理石更冷更白,比一根踩在腳下的蘆葦更軟弱無力。

不,不,不能這樣下去。

“把那個瓶子給我吧”,他用一種堅定的語氣說道,“不管是不是藥,總比什麽都不做好。”

梅色苔絲馬上把瓶子遞過去,她在心裏默默祈禱著,即使見不到屬於她的奇跡,如果在這裏見證另一個奇跡,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她不想船長失去父親,她不想要看見他痛苦的樣子。

埃德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投入了緊張的搶救中,但他很快發現,即使是他與雅各布合力也撬不開法利亞神父的牙齒,他馬上從枕頭下熟練地摸出那把法利亞神父用鐵器磨成的小刀,要不是身邊的兩個同伴都把註意力集中在老人身上,他們一定會因為這個動作而懷疑他。

然而他根本顧不了這麽多了,成功地撬開老人的牙齒之後,他把那半瓶藥水全部灌了進去。最漫長的兩分鐘過去後,老人的嘴裏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父親!”埃德蒙激動地抱住了他。

老人似乎完全沒有力氣說話。他們架著他走出了那間困了他接近二十年的黑牢,到達伊夫堡的大門口時,兩個海盜從伊夫堡的醫生的房間裏弄來一張擔架,小心地把老人擡往船上。

這時候,埃德蒙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對梅色苔絲說道,“梅爾,我父親就拜托你了,我現在必須回去,我還有一件事要完成。”

梅色苔絲默默地點點頭。她輕輕握住老人的冰涼的手,老人雖然一點都不像她的船長,但他身上那種溫文而憂郁的氣質卻和船長一模一樣。

她望向漸行漸遠的伊夫堡,卻再也不見船長的身影。這時候埃德蒙已經回到獄中,他發現他要找的那個人並不在犯人的名冊中,於是朝那個伍長問道,“這裏還有一個叫布沙尼的犯人,他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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