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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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言語都難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我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遲早都會有這麽一天。珂越從來都不是輕言放棄的人。默默消失絕不是他的作風。

當他卷土重來的那一天,必是我將付出沈重代價的那一日。

只是,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懲罰也好,報覆也好,我欠他的,我自然會還。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傷害葉知秋,以及他肚子裏的孩子。

被綁在這個曾經充滿情熱記憶的臥室裏的大床上,已經整整三天了。

其間,珂越偶爾會給我餵水餵飯,剩下的時間,則是什麽也不做,就在床邊無聲的凝視著我。

我都快要被這種狀態給逼得發瘋了。

“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行嗎?你先松開我,其他的怎樣都可以。”我艱難的躺在床上仰著臉朝床邊望著我的珂越喊道。

珂越瞇了瞇茶色眼眸,波瀾不驚的說:“陳理非,我不相信你所說的話。因為,你違背了我們的約定。”

約定?!

明明是他故意設了個圈套,只等著我乖乖往裏面跳!

我梗著脖子繼續說:“只是還未兌現而已,哪裏談得上違背二字?!更何況……”

“更何況什麽?你以為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可以欺瞞得了我?你跟那個姓葉的男人的事情,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以為我會主動退出?以為我會善罷甘休?陳理非,看來你還是不太了解我!”珂越驀地怒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惡狠狠的說。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這幅模樣,猶如地獄來的惡鬼一般,鋪天蓋地的滔天怒火讓他那雙一向剔透的茶色瞳孔也變得炙熱起來。

我掙紮著,被繩索束縛住的手腕磨得生疼,窒息的感覺如此真實,我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渴求著新鮮空氣般張大緊閉的嘴唇,卻徒勞無功。

從未如此貼近過死亡。

就在我已經準備放棄掙紮,迎接死亡的時候,卡在我脖子上的那股力量卻突然消失了。珂越松開了我,自暴自棄似的,失魂落魄的滑坐在床邊的地毯上。

我貪婪的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因為太過急切,所以有些嗆到。

等那陣驚天動地的咳嗽過後,類似於報覆一般,我冷笑著開口:“你也遠沒有你嘴上說的這麽深情款款。離不開我?放不下我?那你這渺無音訊的幾個月是去哪裏了?!一次也沒有,我打你手機,一次也沒有接通過!現在,你回了。所說的這些話,也只不過是想要為你這畸形的占有欲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一陣令人心悸的沈默過後。

珂越發出那種猶如荊棘鳥嘶鳴般慘烈的笑聲,搖晃著身體站起來,空洞的望著我,笑著自言自語:“借口?原來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我於心不忍的將頭轉到一邊,不去看他那令人心碎的眼神。

“陳理非,你看著我!”他厲聲道,強迫我不得不將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珂越一把撕扯下身上的襯衫,那些珍珠貝的華麗扣子四散著崩落在地上,發出一閃一閃的流麗啞光。

我不解又茫然的看著他的動作,直到目光觸及那原本雪白無暇的背上若隱若現的幾道猙獰兇殘的傷痕,那種只有冷兵器所能制造出來的,帶著森冷殺氣的傷痕。

“母親的條件是,只要我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直接的方式鏟平京都內其餘幾處不安分的勢力,就可以不管我們之間的事情。”

“我以為,你會等我的。”

“但是,你是怎樣回報我的?!在我命懸一線、廝殺搏命的時候,與那個男人,那個畸形的弱小的男人,在我們曾經稱作“家”的地方,珠胎暗結?!”

我顫抖著嘴唇,最終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對不起。”我說。

珂越靜靜的立在床邊,最終只是冷漠的說:“我不想聽到你對我說這三個字。”

正在此時,一旁床頭櫃上我的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渴求的望向不斷震動的手機,被繩索束縛住的雙手掙紮著,想要夠向床頭櫃。

是誰都好!

只要能把我從這種暗無天日的監∕禁生活中解救出去!是誰都好!

珂越慢條斯理的披上襯衫,居高臨下的滿是諷刺意味的瞥了我一眼,然後走過來從容不迫的拿起了我的手機,接通了電話。

“陳大主編,今天都星期三了,聖誕節也過了好幾天了,你這工也曠得夠長了,莫非是想把主編的職位拱手讓給我?”

輕佻散漫的聲音隱約透過聽筒傳過來,是黎昕那小子。

我對著珂越手中的手機遙遙喊了一聲:“黎昕,我被綁架了,你快找人來救我!”

“你說什麽?!”

珂越再一次露出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淡定的回答道:“是黎昕嗎?”

“……”

“這裏是珂越,如果你還記得我的話。”

接下來的事情,早已是意料之中的。黎昕對珂越似乎有著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以及敬畏感,任憑珂越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把原本起了疑心的他給打發得遠遠的。

我洩氣的茫然的望向頭上那片綴有繁覆華麗藤蔓花紋浮雕的天花板。

珂越直接將手機裏的電池□□,扔進了垃圾桶裏。

“你到底想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不是很好嗎。”

……

我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應該是到了飯點吧。

珂越端了一盤熱氣騰騰的培根燴飯走進臥室,熟練的扶起手腳都被束縛在床上的我,作勢又要用勺子餵我,卻被我偏頭躲開。

他不以為然的笑笑,繼續挑了一勺顏□□人的燴飯朝我嘴邊遞來,我依舊頑固的躲閃開來。

湧入鼻間的食物的香氣是那樣的真切,我的肚子也不由發出一陣“咕咕”聲。

“這不是餓了嗎?”珂越將盛滿燴飯的勺子遞到我嘴邊,我一個推脫間,金黃的飯粒混著粉嫩的培根灑落在床上,一片狼藉。

“你這是要鬧絕食?”他頓了頓手中的動作,半晌,將盤子放到一邊的床頭櫃上。

“你把葉知秋怎樣了?!”我逼問他。

珂越原本悠然自得的表情突然出現一絲龜裂,就像醞釀已久的休眠火山般,他瞬間就爆發了:“為什麽你要一直提那個男人的名字?!他到底哪裏讓你著迷了?!你一定要知道,是嗎?!那好,你可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了!”

我還未來得及領會他這句話的意思,他便摔門而去。

片刻後,珂越來勢洶洶的踹開了臥室的門,推著一個輪椅走了進來。

身形消瘦的男人被兩段繩索緊緊勒在並不怎麽寬敞的輪椅上,與枯瘦的四肢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凸起的不可忽視的肚子,就像一個圓潤的皮球般,安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昏昏沈沈的低垂著頭,淩亂的烏發擋住了視線,一支瀕臨死亡的野薔薇。

“知秋——葉知秋!”我忍不住出聲呼喚道。

這種行為無疑再次激怒了珂越,他冷笑一聲,手下稍稍用力,便將輪椅推到了床邊的墻角。受到劇烈撞擊,輪椅發出一聲可怕的“吱呀”聲,葉知秋痛苦的□□了一聲,然後緩緩擡起了頭。

迷蒙的杏眸毫無焦點,似有所感,他喃喃道:“理非……理非?是你嗎?理非……理非!”

我掙紮著想要朝床邊移去,連聲應道:“我在這裏。”

“真是催人淚下的戲碼,可惜,在我這裏行不通。”珂越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的微笑走了過來,一把抓起葉知秋淩亂的烏發,迫使其不得不仰面望向他。

葉知秋一反常態的露出那種從未出現在他那張漂亮柔和面孔上展現過的冷酷厭惡,說:“你也不過如此,強扭的瓜不甜,你記住這句話。還有,我跟他之前的那麽多個日日夜夜,是你所無法觸及無法涉足的過去。”

“我跟理非的約定,已經快要一一實現了。”

“如果真的要說第三者,你當之無愧。”

在他接連說出如此尖銳的話語過後,珂越只是面無表情的註視著他蒼白卻依舊漂亮的面孔,茶色瞳孔與那雙杏色眼眸對視著,仿佛照鏡子一般,看見了兩個為愛癡魔的倒影。

“你這張女人臉也真夠惡心的,還有這變態的畸形的身體。你有什麽資格來說我?!就算你比我早一步認識陳理非,就算你可以給他生孩子,就算——!!”珂越失態的嘶吼著一把將葉知秋抓住,鄙夷的撕開他身上的家居服,目不轉睛的嫌棄的註視著那暴露在空氣中的渾圓肚皮。

我慌亂的說:“珂越,你冷靜一下!有什麽沖著我來,不關他事!”

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盛怒之下的珂越將矛頭轉到了我身上,他將我按壓在床上,茶色的眼瞳裏滿是破碎的眼淚,宛如鉆石,那麽堅硬,那麽脆弱,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沖著你來?!那好,今天,我就要當著他的面,上了你。”

葉知秋聞言驚叫著:“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放了理非,大不了我任你處置!”

我驚恐萬分的看著他的動作,不敢想象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你要是上了我,我就去死。”我緊閉雙眼,繃著臉威脅道。

幾滴熾熱得可以灼傷皮膚的淚滴打落在我臉上,緩緩滑落在床上,蘸濕出幾朵惆悵的小花。

一定是眼淚

無聲的流淌

□□裸的濡濕臉頰

直到心開始融化

終至毀壞

雖然想緊緊抱緊

卻被回憶取笑

而藏起足跡和傷痛

過去遙遠的夢

盡管甜美卻炙熱

與悲哀的太陽

隱藏閃爍的光芒

就算貪婪

就算膽怯

鎖上鑰匙

那片你的森林依舊遙不可及

再也回不去

雙手握緊的熱情

收集不曾實現的念頭

就讓我們吻別吧

是的,比起任何人

我更想緊緊擁抱你

即使並沒有想要做的任何欲望,可是在那樣熟悉的觸覺下,無法抵擋的男人,強勢的侵襲了我的所有感官。

明明是我上了他,卻有種被上了的感覺。

這就是珂越。

高∕潮到來的那一刻,我可恥的失∕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節選改編自幸田來未的《情熱》,隱藏部分,無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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