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看看她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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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一夜過後，兩人在透過窗欞的晨光中醒來。

我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的環顧著和室內的構造，簡單卻極盡奢華，細微之處，都流淌著一種只有血統尊貴的古老家族所傳承下來的，深入骨血的高貴婉約。

“原來你之前一直住在這種地方啊。”我望了一眼懶散靠在窗欞邊的珂越，感嘆道。

珂越在接連承受了紫式夫人的懲罰以及昨夜的勞累後，神情難免有些萎頓，卻別有一番慵懶冷艷的美感。褪去了往日的咄咄逼人的鋒利的感覺，他懨懨的說：“怎麽？你很喜歡這裏嗎？”

“不，我只是喜歡這些頗有美感的物品而已。也許，下一期的雜志可以以此為主題做個專題。”我饒有興趣的撫上繡有繁覆花紋的屏風。

珂越輕笑一聲，若有所思道：“聽說前陣子，你的雜志又惹上不少麻煩？”

一說到這，我就來氣了。

“黎昕，你認識吧？”我篤定的問道。

珂越起身走下床，披著那件朱紅色流麗精致的和服走過來，了然於心的說：“哦，是他呀。早幾年留學期間就一直跟在珂瑤身後，忠心耿耿得就像一只小狼狗。”

“所以呢？被珂瑤甩了後依舊餘情未了就來報覆我？！”

珂越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似的，肆意的笑了起來。而後，撫上我的臉頰，笑意盎然的詫異的說：“你怎麽會這樣想？”

“珂瑤只不過把他當做跟班而已，別說談戀愛，就連手，恐怕也沒給他牽過。”

即使這樣，但依舊很讓人惱火。為了一個女人去背叛工作，簡直不可饒恕。

見我一臉陰郁，珂越安慰似的親了親我抿著的雙唇，說：“下次我回去的時候，替你好好教訓教訓他？”

“不用，像他那種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我還處理得過來。”

……

“坐。”

香氣繚繞的廳堂內，紫式夫人懷抱著一只目露兇光的翡翠眼黑貓，瑩白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毛，然後面無表情的對我們說。

我心裏難免有些忐忑，畢竟，昨天我可是變相忤逆了她這個當家的意思，強闖了後山、帶走了珂越。

珂越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後淡定的跪坐了下來。

我剛剛隨著他一起跪坐下來坐定後，高高在上的紫式夫人就發話了：“看不出來，你膽子還不小嘛。”

我剛準備開口周旋一下的時候，她卻接著說：“你也算是個人物，竟然把我那兩個兒女都耍得團團轉。”

果然，她這是要興師問罪了嗎？

我擺出一副誠懇的樣子，辯解道：“不是夫人所想的那樣。”

“哦？”雍容華貴的女人慵懶的拖長聲音問，懷裏的黑貓發出幾聲類似於附和的甜美叫聲，她微瞇染有漸變嫣紅色眼影的雙眼，厲聲呵斥道：“你這是在質疑我所說的話呢？！”

“母親！”珂越出聲打斷道，波瀾不驚的說：“您可曾記得自己說過什麽？——不會幹涉子女的私生活。”

紫式夫人露出一個頭疼的表情，用手扶額道：“是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我跟他的事，我自有打算，無需母親費心。”珂越見怪不怪道。

原本享受著無上榮耀被溫柔撫摸著的黑貓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隨即打著滾跳下紫式夫人的懷中，求饒似的可憐兮兮的縮在主人腳邊。

“都說女大不中留，沒想到，兒子也一樣。”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紫式夫人站起來，緩緩朝下方跪坐著的我們走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站起來的時候，珂越在桌下的手卻按住了我，示意我勿要輕舉妄動。

她俯視著我們，輕蔑的說：“你們之間的那些醜事，我都知道。”

就像被一盆涼水從頭上澆下來一樣，渾身發冷。聞言，我楞在了席間。

“陳理非，男，28歲，私生子。《FEEL》雜志主編，男女通吃，花心冷淡，情場老手。”紫式夫人接過在一旁充當背景的花菱手中的資料，皺眉念到。

這種兒戲一樣並不怎麽光輝的過往被人以這樣的方式說出來，隱隱的，有種羞恥的感覺。

第一次，我為自己那些年的肆意妄為感到有些後悔。

“我可憐的兒子，你覺得，這種男人，會臣服於你一人麽？”紫式夫人做作的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就像一個心系子女的慈母一樣淳淳勸導著無動於衷的珂越。

“我知道他是怎樣的人，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但是，我堅信，最後與他攜手同行的那個人，將會是我，只會是我。”雲淡風輕的聲音卻像天邊的驚雷一樣落地有聲，我覆雜的看向他形狀姣好的側臉，無言以對。

原以為陰柔詭艷的紫式夫人會怒火中燒，誰知她卻發出一串低柔的笑聲，眼神竟頗為讚賞的望向珂越，說：“不愧是我紫式玉子的兒子。”

“只有看不上的，沒有得不到的。很好，我也就不管你們之間那些骯臟的小把戲了。不過，我可要提出幾個條件在先。”

“什麽？”我下意識的出聲問道。

“真是心急啊。但是，這是我們母子倆之間的私事。”紫式夫人眼波流轉道。

花菱敏捷的輕巧走過來，對我說：“陳先生，請。”

於是，我只好懷揣著許多疑問離開了這個香味熏得人快要暈眩的廳堂了。

……

用手機回覆了幾封工作郵件後，突然收到了我那日理萬機的大哥的短信。

字數寥寥，言簡意賅。

父親身體抱恙，速回。

我下意識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撥通了祖宅的座機，“嘟嘟——”的聲音響了很長時間，卻無人接通。

剛準備作罷的時候，一道歡快的童聲傳來：“hello——もしもし——這裏是Karen小天使的城堡。”

怎麽會是那個小鬼頭？！

“老頭在不在？”我耐著性子問。

電話那端傳來一陣興奮的尖叫，我頭疼的捂住揚聲器，說：“你鬼叫什麽？！”

“灰灰叔叔！！你終於來拯救我了！”

“什麽……”

“嗚嗚，爸爸天天忙得不見人影，爺爺住院了，管家爺爺還有媽咪都在醫院照顧他，家裏就只有我一個人！”Karen對著電話哭得呼天搶地，我甚至都聽見了那種鼻涕口水眼淚混在一起落到聽筒上的聲音。

一絲絲心疼冒了出來，我安慰他：“家裏不是還有其他仆人嘛？”

“他們都忙著做著做那，根本就不理我嗚嗚……Karen是個沒人疼的小可憐。”

看來老頭這次是真的住院了……

“適可而止。要是覺得孤單的話，可以去找隔壁那幢別墅的姚叔叔。他家的小遠不是跟你是好朋友嗎？”我勸導道。

Karen突然就像炸毛的貓咪一樣尖叫道：“誰跟他是好朋友了？！像我這樣純潔可愛的小天使才不要跟他那種滿肚子壞水的大魔王做好朋友！哼！不跟灰灰叔叔說了，拜！！”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忙音，我真想按住那小鬼頭一頓胖揍。

……

珂越走出來的時候，夕陽漫天，暖暖的陽光給他修長勻稱的身影鍍上了一層美麗的金邊，美人美景，宛如畫卷。

他一步步走近我，木屐在石板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

“你……”

二人不約而同的開口，珂越笑了笑，問我：“你要說什麽？”

我嘆了口氣，說：“我要回去了。”

一陣靜默過後，就在我以為他會生氣、甚至阻撓我的時候，他卻露出一個晦澀的笑容，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好啊。”

我不由自主的詫異的望了他一眼。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你母親到底向你提出什麽條件了？……

原本想要說出口的話在這冷淡的反應下全部都被我咽回了肚子裏，我毫不在意的笑笑：“那，就這樣吧。”

實在忍受不了這樣詭異的沈默，我轉身欲走，卻被他的一句話給絆住。

“想要看看她嗎？”

“……”

……

眉目溫順的使女小心翼翼的從搖籃裏抱出一團小小的“物體”遞給珂越，我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也許是因為怕生，也許是因為不舒服。

那團皺巴巴的小臉在看到我的時候，發出了連綿不絕的微弱的就像貓叫一樣的哭聲。

珂越熟稔的輕輕晃了晃懷裏那不足月的瘦弱女嬰，罕見的溫柔哄誘道：“寶寶不哭，你看，爸爸來了。”

“你看，她是不是很可愛？那雙眼睛像極了你。”珂越將女嬰輕輕放到我懷裏。

我措手不及的接住，呆滯的望著繈褓裏漸漸安靜下來的女嬰，這個醜醜的看起來就很虛弱的玩意，是我的女兒……嗎？

一種莫名的感覺油然而生。

懷裏的這個女嬰是那樣的輕，也許是因為先天不足，輕飄飄得就像一團棉絮一樣。

這樣脆弱的生命能夠完滿的長大，牙牙學語，然後撲到我懷裏撒嬌叫我“爸爸”嗎？

我不確定。

她就那樣無邪的望著我，也不哭不鬧，純潔的目光裏只有依靠與信任，我卻快要被這種感覺逼得崩潰。

倉促的將女嬰塞給珂越後，我大步走出了嬰兒房。

……

“你在害怕嗎？陳理非。”月光下，他剔透的茶色眼眸仿佛洞悉一切的望著我。

我躲開這讓人無處可逃的直率敏銳的目光，左顧而言他：“我今晚的飛機。”

珂越扶住我的肩，逼我不得不轉身望著他。

兩兩對望間，他說：“什麽時候，你才敢坦誠的面對自己呢？”

“……”

“約定的事情，即使你不記得了，我也會替你記得。”

“……”

“陳理非，再次見面的時候，就是你兌現約定的那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 那天，我差點就日更1W了，結果是，一口氣收尾後，整整膩了一天沒寫文，直到今天。

嗯，上一章的福利看到的人有木有很開心呢？←雖然我知道沒幾個人看到。

很久沒寫福利了，有點生疏。→試著修文，不過真的懶得回頭修，完結之後再試試……吧？因為修文意味著要補，一下子補那麽多，估計整個人都會壞掉的OTZ。

差點忘了，感謝環節：口口君的無數個地雷以及墨醬的地雷(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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