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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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判斷竟完全錯了。對於姐姐還活著,他並不感到怎麽高興,因為他告狀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給姐姐申冤,而是企圖狠狠地敲塗家一筆竹杠。好不容易利用趙當兒把塗如松投進了監獄,正等著塗家派人來求情談條件,沒想到“半路裏殺出個程咬金”,馮大沈不出氣了,來找自己商量對策。這一下不但吃到嘴的熱饅頭沒有指望了,而且自己還要落一個誣告本縣首富的罪名,說不定也得坐監,這可怎麽好呢?想到這裏,楊五榮說話也變得結巴了,為了不露痕跡,他示意馮母先回家去聽消息,等自己想出辦法來再去馮家通知她。馮母見五榮如此驚惶,更感事態嚴重,差點沒急哭了,捂著嘴慌慌張張地從楊家跑出來了。

送走了馮母,楊五榮如坐針氈,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萬般無奈之中,突然想起一個人來。此人名叫楊同範,幾年前曾得過一個秀才的功名。家中又有不少遺產,在麻城也算個顯赫人物。只是此人一向不務正業,最愛賭博。楊五榮多次在賭場中與他聯手賺過黑錢,也就是一個朋友了。現在事情危急,只好去請楊秀才幫助出主意了。

在麻城縣城西南有一處小小的莊園,這裏綠樹掩映,竹籬斜插,倒也十分幽雅。幾排柳樹之外,一道粉墻連著一座雕飾得很講究的門樓,古銅色的大門上掛著“楊宅”的木牌,這就是楊同範的家。楊五榮雖然在賭場中與楊同範有過交往,但來到這位大名鼎鼎的楊秀才家門口,他卻感到有點緊張,生怕遭到冷遇,甚至被驅出門來。因此,在大門前徘徊了好一陣,才躡手躡足地上前扣門環。

來開門的正是楊同範,他今年二十八歲,生得一副大寬臉龐,兩只大眼圓睜著,透著一副傲慢氣。見敲門的是楊五榮,他不覺對自己親自出迎感到了一點後悔,因而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冷冷地說:“五榮,你來幹什麽?”楊五榮被楊同範的淩人盛氣壓得更不敢擡頭了,只是卑謙地陪笑說:“小弟前來找仁兄討教,我姐姐有下落了……”,聽五榮提起了姐姐,楊同範眼前立刻顯示出一位纖纖細腰,面如桃花的美女形象。他曾多次見到過楊氏,深深垂涎她的美色。楊氏嫁到塗家後,他也曾對塗如松忌恨了一大陣子,暗中欽羨如松討了個絕代佳人,也深為自己不能偷香窺玉而遺憾。如今聽說楊氏有了下落,又勾起了他早已萌動的春心,不覺把一張冷臉化做了一張笑臉,用手拉住五榮的胳膊,顯出一股親熱勁兒,把五榮讓進了客廳。

五榮沒想到楊秀才這樣熱情,大有受寵若驚之感,還沒坐穩屁股,就把楊氏如何逃匿、如何與馮大成奸、自己又如何狀告塗如松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個幹凈。那楊同範聽得如醉如癡,他感到自己今天不但交了桃花運而且交了財運,怪不得早晨起來就有兩三只喜鵲對著屋子“喳喳”直叫呢!直到楊五榮把話講完連著催他出主意時,他才似乎從美夢中驚醒,說:“這好辦,叫你姐姐到我家來藏上一陣子,等風頭過去再想辦法。”五榮有點擔心地說:“您家離城裏不遠,萬一被公差緝查出來……”,楊同範哈哈大笑說,“我是堂堂生員,有功名在身,誰敢到家裏來搜查?就是藏上一百年,也透不出風聲。”五榮又說:“那塗如松的官司怎麽打?”楊同範說:“把令姊藏好後,你可繼續告塗如松殺妻,如果他家人出錢求和,你就足足敲他一筆,如果塗家不肯花錢,你就不斷去縣衙催促,讓縣官把這小子殺掉了事。”楊五榮聽了同範的指點,頓感有利可圖,於是讓楊同範收拾住所,同範說:“我家正房後墻是一座很寬的夾壁墻,夾壁裏面可容一床一幾,就讓令姐在夾壁墻中暫住,不用說官府不敢搜查,就是搜查也叫他一無所獲。”五榮大喜,深深地給楊同範作了個大揖,興沖沖地到馮家莊接姐姐去了。

送走了楊五榮,楊同範心中似被一盆火燒灼著一般,有點坐臥不寧了。十幾年來夢寐以求的美人,想不到被自己三言兩語就騙到了手。欲火燒身最難將息,他坐在書案前,幾乎是一步一步地計算著楊五榮去馮家莊的路程。他想,只要楊氏一進自己家門,就決不能將她輕易放過。楊氏那帶著三分狐媚的笑臉,那婷婷娉娉的身姿,那微微倒豎的細眉,似乎有著無窮的吸引力,使楊同範感到那樣可親可愛,恨不得一下子抱住這位“絕代佳人”盡情消受。想到這裏,他又坐不住了,三番五次跑到大街門前,向官道上吆望,但卻遲遲不見楊五榮回來。他有點按捺不住了,在書房裏不停地踱步。又過了半個時辰仍不見楊五榮接楊氏到來,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穿的一件暗花寶藍色長袍有點不合身,急忙找了一件織緞玄色長袍換上,外罩一件青色暗花馬褂,在鏡子前左顧右盼地端詳起來。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楊同範隔窗望去,見楊五榮在前引路,後面跟著一乘軟轎,輕輕地放在了庭院當中。他不覺心花怒放,急忙迎出門去。楊五榮早掀開了轎簾,楊氏一手提著裙邊,一手搭在五榮胳膊上,被扶下轎來。只見她粉面含春,花容帶笑,自有一番誘人的風姿。身上穿著一件合體的湖綠笆長裙,粉紅色繡花短襖緊掐著那窈窕的細腰,顯得分外嬌艷。楊同範不覺整了整衣襟,故作矜持地上前見禮。那楊氏帶著迷人的微笑,深深地道了一個萬福,輕啟朱唇說:“又來麻煩楊秀才了。”只一接觸,楊同範就被楊氏的姿色攝服了,慌忙還禮,示意請楊氏姐弟進屋敘話。

楊氏輕移蓮步,款款而行,俗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此刻在楊同範眼中,那楊氏的一舉手一投足,都足以令人神魂顛倒。他故意與楊氏隔開一段距離,隨著走進屋來。楊氏坐定後,同範把自己家中的情況簡要地介紹了一下,並指著後檐墻說:“這是一道夾壁墻,乃是祖上為避亂世修的棲身之所,裏面雖然不大,卻也可以容身,夫人平時可在裏面躲藏,煩悶時就出來散散心,楊某是有功名的人,諒沒有人敢輕易闖我的宅院。”那楊氏卻問道:“不知我丈夫現在如何?是不是在到處找我?:楊同範故意嚇唬她說:“塗如松已經在官府告你與奸夫拐款潛逃,現在縣裏懸賞緝訪你,只要查到風聲,就抓到縣衙,投在監獄裏永世不得出來。”楊氏那桃花般的臉上,罩上了一股怒容,說:“想不到他竟如此狠毒,打罵還不算,竟然想叫我吃官司,我偏偏藏著不出來,看他到那裏找我。”楊同範少不得假仁假義勸上幾句,就站起身來說:“天色已近午時,夫人想還未用飯,且吃了飯再休息吧!”說罷吩咐一聲“開飯”,早有兩名侍女把準備好的酒飯擺了上來,楊氏稍事謙謝,就率先入了座。酒席之間,楊同範殷勤地斟酒布菜,把個楊氏哄得不如何感激才好。吃罷飯楊五榮先起身告辭,楊同範也不挽留,只是囑咐他時常到這邊來看望姐姐。五榮見同範如此熱情,也覺放心,高高興興地去了。屋裏剩下同範與楊氏兩個人,同範坐在那裏,兩只眼睛只滴溜溜地在楊氏身上亂轉。楊氏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低垂著頭輕輕地說:“楊相公且歇息去吧,妾身也有些困乏,不敢久陪了。”那楊同範仗著三分酒氣,斜睨著楊氏說:“夫人不必見外,俗話說:‘進了一家門,就是一家人’,同範久慕夫人芳名,難道就不能多陪你一會兒嗎?”那楊氏原是個乖巧之人,聽了同範這番話,早已明白了他的心思,不覺粉面緋紅,手足無措,低著頭一聲也不言語了。楊同範心中“嘣嘣”亂跳,站起身來走到楊氏身後,見她正用一雙白嫩的小手絞著一只小巧的手帕,那微帶酒意的神態更加媚嫵動人,一時色膽包天,竟伸手把楊氏的手攬進懷裏來。楊氏面孔紅漲,呼吸急促:瞪了同範一眼,有些嬌嗔地說:“楊相公莫非要勾引妾身嗎?”同範“咕咚”一聲跪在地下說:“小生垂幕娘子已久,只是無緣相會,今天娘子避難來到我家,豈非天緣巧合,望娘子體諒小生垂慕之情……”,楊氏到了這個時候,一則已有醉意,春心蕩漾,二則羨慕楊同範的功名富貴,三則自知已入楊府身不由己,遂不再拒絕,這一對水性男女,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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