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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悴,輕移蓮步,走上公堂。那窈窕的身姿,楚楚動人,跪在堂下,竟令滿堂人役目不轉睛。朱化南剛要拍案喝斥,卻被陸炳用手阻止了。陸炳和顏悅色地對李玉英說:“玉英,你的冤情已全部剖析清楚,本官今日當堂宣告你無罪,待懲治了殺你弟弟、誣你清白的人犯之後,即可回家……”這突如其來的宣判,使朱化南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卻見陸炳把臉一沈,雙目射出一股兇光,拍案喝道:“帶焦氏、焦榕。”下面一陣隨聲威喝,焦氏與焦榕早被三、五個校尉拉進大堂。那焦氏在幾分鐘前,還以為自己是原告,在堂外與鎮撫司人員套近乎,閑搭訕,猛聽得裏面一聲威喝,就被拽了進來,一時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跪在堂上,左顧右盼,不知如何是好。陸炳把驚堂木一拍,帶著無比的威嚴問道:“焦氏、焦榕,你們是如何鳩殺李承祖,並誣陷李玉英的,當堂講來。”焦氏故作不解地問:“民女奉命前來聽審淫婦,這殺人誣陷的罪名從何說起?”陸炳厲聲答道:“李玉英本屬無辜,本官已剖析清楚,你與焦榕殘殺李承祖罪案如山,誣陷李玉英證據確鑿,難道還要本官一一宣示不成?”焦氏與焦榕齊聲喊起冤來,陸炳冷笑一聲吼道:“帶李強兒。”一剎間,李強兒已被押上堂來。陸炳喝道:“李強兒,你受焦氏之賄,誣陷李玉英,現在還有何話講?”李強兒偷了焦氏一眼說:“小人所說的都是實情,不知大人為何說小人是誣陷?”陸炳隨手把李強兒撿來的那只鞋子擲下堂去說:“這可是你撿回的奸夫的鞋?”李強兒看了一眼說:“正是。”陸炳冷笑一聲後反問:“你說奸夫是個魁梧之人,這只鞋子尺碼卻小得可憐,試問一個八尺大漢能穿下去嗎?”李強兒被問得一楞,不敢再出聲。陸炳接著說道:“昨日在李家勘察,眾多鄉鄰異口同聲都說去年大澇,溝渠之間全被溢滿,你家西墻外的舊水溝,地處窪地,若有雨水,必首先集中於其內,奸夫越墻跨溝逃走,必定要涉水跋泥,那鞋子上豈能沒有泥汙?你這鞋子,只有鞋底有點泥土,鞋幫鞋面一塵不染,難道奸夫是飛過水溝去的嗎?”李強兒此時早已冷汗滿面,無以對答,陸炳喝聲:“罪證累累,你還不肯招供,來人,立枷侍候!”當堂一聲令下,堂下百人呼應,那血跡斑斑的立枷,立即被推了出來。李強兒嚇得面如土色,磕頭如搗蒜般地哀告:“大人饒命,小人願招!”陸炳喝聲:“講!”李強兒戰戰兢兢地道出了實情。原來誣陷李玉英的醜劇是焦氏一手導演的,焦榕本來對玉英有意,不忍下手,還是焦氏逼著他將玉英送到錦衣衛。事後李強兒得了二百兩銀子。不久玉英在獄中默認奸情的消息就傳了出來。這三個歹人認為此案已天衣無縫,正在彈冠相慶,不想被陸炳看出了破綻,一訊即服。陸炳吩咐將李強乳收監看押,又轉向焦氏兄妹問道,“殺害李承祖之事,你們還不肯認罪嗎?”焦氏顫抖地說:“民婦冤枉。”陸炳不再搭理她,對校尉們說:“取血衣來。”早有兩名校尉走上堂,把幾片已經發黴變質的血衣殘片拋在堂下,焦氏見狀,魂飛魄散,焦榕也像一灘泥似地癱軟在地上。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連朱化南也被搞得莫名其妙了,心中暗自思忖:這個陸炳難道是諸葛亮再世,怎麽半天時間就起出了血衣?陸炳此時卻沒有顧及到朱化南的表情,只把劍一般的目光留在焦榕身上,厲聲追問:“你們此時不肯招供,難道一定要大刑侍候嗎?”焦氏再也不敢抵賴,只得招供道:“陸大人不必用刑,小婦人願招。那李承祖確系小婦人與焦榕合謀鴆死的。”“使的什麽毒藥?”砒霜二兩。”“藥是何人所供?”“焦榕從城內目補堂藥店買的。”“屍骨如何處理?”“是小婦人親手將其肢解,由焦榕乘夜間帶出,分段拋在無定河中,血衣及頭顱一時無法銷毀,就埋在院中的大槐樹下了。”“所供可是實情?”“句句是實。”“焦榕,你還有何話講?”“小人知罪,只是殺人之事全由姐姐籌劃,小人僅是幫兇而已”

這場快刀斬亂麻的審訊,真使人眼花繚亂,堂上堂下的校尉、差役,沒有一個不暗暗稱奇。審到這裏,陸炳才松下一口氣來,吩咐把口供拿去讓焦氏姐弟畫押。一場天大的官司,被陸炳一天多的時間裏審理的清清楚楚。當焦氏姐弟被披枷砸鐐地拖下堂去後,陸炳才對跪在一旁的李玉英說:“玉英,你現在可以回家了,本官已派人將你妹妹李桃英找回,現在堂下等著迎接你,錦衣衛監中一年,你吃苦不小,特恩賚發你紋銀二百兩,作為將息之資,你給萬歲爺的鳴冤本章,已蒙聖閱,並降旨令鎮撫司審理清楚,現真相大白,你望旨謝恩吧。”李玉英淚流滿面,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響頭,被女牢子們扶護著下堂與妹妹團聚去了。陸炳對坐在一旁,呆若木雞的朱化南拱了拱手,喝道:“退堂。”大堂上下不到一刻鐘就恢覆了寂靜。

朱化南見陸炳走過來攙扶自己:趕緊站了起來,但是沒有挪步。他由衷地以求教地口吻問道:“陸大人,你是怎麽斷定焦氏殺人?又怎麽取出血衣的?今天你不說明白,老哥哥可要糊塗一輩子了。”陸炳微微一笑說:“全是在昨天一場勘察中得到的消息。村民張保言道,前年秋天,每天深夜就有一人從虛掩的李家門中抱著大包出來,他誤以為那是李玉英的奸夫,我卻從時間上推算出,其時正是李承祖被害之時,深夜持包外出,必是棄屍滅跡,而那個外出的又是男子,我推測可能是焦榕。同時我又想到了李承祖的血衣是不可能被拋在河裏的,一定是被找地方掩埋了。而李栓又說起他家的狗往李家跑,在大槐樹下狂吠之事,狗的嗅覺最靈敏,聞見血腥豈能不來,那麽血衣就可能在大槐樹底下,此時我緊緊地盯住了那面銅鏡,因為從銅鏡中正好看到了焦氏的面容,李栓講者無心,焦氏聽者有悸,她面露緊張之色,不斷地用眼偷看我,見我背對著她,就趕緊掏出手帕來悄悄地擦虛汗,我料定她必定與殺害李承祖有關。回府之後,我就密派了兩個精幹的校尉,暗中監視焦氏姐弟,他們沒敢挖掘轉匿血衣。等她今天淩晨離家來錦衣衛聽審後,兩個校尉就乘其家中無人之機,掘開泥土,取出血衣殘片,這幾件事在我開堂之前就已經辦好,所以我才胸有成竹了。”朱化南此時才頓開茅塞,豎起大拇指嘆道:“你真不愧是包龍圖再世,陳指揮使面前,我一定代你美言,請他加倍重用於你。”

朱化南老態龍鐘地走了,陸炳回過身來,看了看空空蕩蕩的公堂,嘆了一口氣,心想:“冤案是結了,但是陳指揮心中的芥蒂,我又怎麽排除呢?”

奇案四 東廠亂斷女屍案

明朝中葉,北京城的鼓樓一帶是最繁華的商業區。按照“左祖右社、前朝後市”的規矩,從元朝起鼓樓就是全市的鬧市區了。明成祖朱棣定都北京後,當時的定國公徐達對北京城進行了改造,仍然以鼓樓一帶為商業中心,經過一百多年的發展,到了嘉靖時期,這裏已是商號櫛比、店鋪雲集了。

從鼓樓西行有一條街市,名叫西斜街。這條街沿著什剎海曲曲折折,直通向蓮花密布、荷葉遮湖的積水潭,風景十分綺麗。沿街建有不少歌臺、酒館,還有一座十分雅致的望湖樓。站在樓上遠眺湖面,但見千頃碧波,金光瀲艷,十裏荷塘,綠浪翻滾,襯托著秀逸的小橋,玲瓏的亭榭,青翠的遠山,令人流連忘返。所以達官貴人常常光顧此地,小商小販則雲集在這裏賣荷粥、蓮蓬頭、鮮菱角等小吃,每天收入頗為可觀。

在西斜街中部的一條小胡同中,住著一戶姓張的小商人,祖傳制作京都著名小吃“四冰果”。這種小吃是將鮮蓮子、藕片、雞頭米和茨茹蜜餞後和著冰塊拌成的,吃起來於甜脆中略帶有一點清香的苦味,餘味無窮。經過張家幾代的精心制作,“四冰果”已成了什剎海一帶的傳統食品。張家現在的主人叫張柱,今年二十六歲,為人老實純樸又十分善良,常常接濟左鄰右舍,所以街坊們都十分敬重他。張柱年近“而立”,尚未娶親,家中僅有一位老母,年紀已近花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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