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逃亡

關燈
謝昀見四面被圍的密不透風, 一邊心中痛恨自己大意,竟不留有後手,一邊看著敵人,盤算著如何將衛嫆送出。

今夜他們二人之中必要有一個人活著出去, 他希望那個人會是她。

對方遲遲不肯動手, 但包圍圈漸漸縮小, 衛嫆自知不可再如此耗下去, 便率先開了口, “是誰指使你們?”

“你們終於肯開口說話了, 沒想到竟然是個小娘子。”剛剛那個為首的黑衣人開口。

衛嫆沒管那人說的什麽, 只自顧自的說話, “你們可知我們是何人?”

衛嫆說著話遞給了謝昀一個眼神,西南方防守最弱。

謝昀眨了下眼,表示知曉。

“我並不關心你們是誰, 因為不管是誰, 來此地者絕不能活著出去。”

領頭的人話音一落,餘下眾人方紛紛上前。

衛嫆和謝昀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立馬舉劍相迎。

一時之間, 刀劍相接的聲音響徹密林。

另一邊, 淮景躺在床上, 本來已經入夢,結果卻夢見衛嫆滿身鮮血的倒在地上,身上插著一柄利劍,而淮景一低頭,劍柄正握在自己手中,嚇的他立刻睜開了雙眼。

胸腔內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額頭冷汗津津。

淮景捂著胸口坐了起來, 緩了好久,心率才漸漸歸於平穩。

外面此時飄起了雪花,一陣強風吹的窗吱吱作響。

淮景想著剛剛那個夢,一陣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覺得雖然於禮不合,但還是要見一眼衛嫆,他才能放下心來。

簡單的穿好衣服,淮景便匆匆去往衛嫆的房間。

停在衛嫆的房門前,他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後輕輕的敲了敲門,沒人回應,他以為是衛嫆睡得沈了些沒聽見,就又敲了一下,而後又停住了。

“我這是被夢魘住了麽?好好的,人在府裏能出什麽事。”淮景自己嘀嘀咕咕的說著,又敲了下自己的腦袋,心裏想著幸虧沒打擾到衛嫆休息,不然自己這副模樣被她瞧見了定要被恥笑很久。

他心裏這樣慶幸著,人也要轉身離開,也就在這剛要轉身的一剎那,一陣強風吹了過來,窗檐被吹的嘎吱嘎吱。

淮景聽後,心中想著明日一定要差人將這門窗換的再結實一些,衛嫆自小便最討厭這樣的聲音,但凡一丁點,她都肯定睡不好了。

睡不好?

淮景剛要踏出去的腳猛然收了回來,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利落的轉身也不敲門也不說話,直接一腳踢開了房門。

果然,

床上空空蕩蕩的,了無痕跡。

淮景笑自己愚蠢,衛嫆早已不是小時候,一國的將軍,怎麽可能在自己敲了兩遍房門之後還睡得那麽死。

她去哪了?

府裏的人聽見剛剛那一聲響動,紛紛拿著武器舉著火把,聞聲趕來。

“大公子怎麽了?”張叔率先過來,走到淮景身邊低聲詢問。

淮景看著空空如也的屋內,面色陰沈,渾身充滿戾氣。

“讓闔府上下閉上嘴,今夜的事一個字都不準往外傳。”

“那謝相和崔小姐那邊?”

淮景接過下人遞來的劍,點了兩個心腹,一邊走一邊說,“謝昀那屋子肯定也是個空的,崔三娘子是個聰明人,只讓她不能出府即可,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她心中自會有數。”

說著,便騎上了馬,匆匆離開。

果然,正如淮景所說的,崔宜汀此刻死死拽住要出門去看的阿婼,面色凝重的沖她搖了搖頭。

今夜風雪大,迷人眼。

而此刻衛嫆這邊已然滿地鮮血,她和謝昀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對面的黑衣人也已死傷過半。

可來的人也慢慢增多,西南方的那道口子眼瞧著就要被填上。

謝昀帶著衛嫆就往那邊沖去,就在謝昀殺掉西南方最後一個人的時候,一抹銀色的光直指謝昀的後背,最新來的人竟帶了箭矢!

衛嫆在謝昀回身前轉身用劍擋掉飛馳而來的利箭。

“快走。”說完這兩個字,她就給了謝昀一掌,將他推至遠處,自己回身迎敵。

謝昀此前為了衛嫆擋了一劍,此時右胸口鮮血淋漓,是他此生從未有過的狼狽。

“你們今日一個都走不掉。”領頭的人放下手中□□,輕輕一揮臂,又是十幾個黑衣人圍上了謝昀。

這些黑衣人招招利落,不講劍式,只求極短的時間內可以取人性命。

謝昀和衛嫆已經廝殺了半個時辰,已盡力竭。

何況謝昀又受了傷,此時一個黑衣人一個橫劈就要往謝昀右臂砍去,衛嫆看見了,來不及想其他,直接將手中利劍拋出,直接插進了舉刀那人的胸膛,可自己卻失去了武器。

身前之人見時機正好,揮手就往衛嫆身上砍了一刀,頓時血如泉湧。

那人又要一刀劈下時,衛嫆就地一滾,直接給了來人一腿,將那人逼退,而後取下已經倒地的黑衣人的銀刀。

轉身拉著謝昀就往遠處跑去。

身後之人窮追不舍,衛嫆和謝昀自知以如今的體力跑不過太遠,但幸而月色褪去,黑衣人也並未馳有火器,此時密林之中黑壓壓的一片,近趨黑暗。

雖不熟悉這裏的地形,但好在他們的輕功要比那群黑衣人好得多。

再有夜色的遮擋,他們和黑衣人的距離也漸漸拉遠。

可慢慢的衛嫆覺得右邊謝昀的腳步聲慢慢沈重,想來是失血過多的原因。

如今他們也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原地隱身休整才是上策。

他們找好了一處矮坡,上面盡是落葉,衛嫆上去將那些落葉撥開,剛好是一個可容人藏身的凹槽。

他們想也不想,直接進去。

衛嫆看著滿手的血,只能以極輕的聲音慢慢撕下自己的衣服,給謝昀包紮。

謝昀指了指她的後背。

衛嫆搖了搖頭,輕聲說,“無礙,等天亮。”

一國公主和一朝宰輔失蹤,就算淮景想遮掩過去,蕭南也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何況日前自己隱隱約約跟他暗示過這個地方。

只要挨到天亮,就有生機。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衛嫆恍惚間感覺自己似乎回到了北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刻都讓衛嫆少有的倍感煎熬。

謝昀已經在包紮完後暈過去好久了,他此刻將頭輕輕靠在衛嫆肩膀上,全然一副沒有知覺的樣子。

衛嫆也將自己的頭輕輕靠在他的頭上,低著頭,摸了摸謝昀的臉。

——你瞧瞧你,不過就是五年沒上戰場,怎麽武功荒廢成這個樣子。

——如果這次出去了,還是好好練練武吧,成日裏算計人心,你得多累呀。

衛嫆輕聲的說了說,摸著謝昀越來越低的體溫,衛嫆終於做了個決定。

她輕輕將謝昀放倒,又在他身上放上了落葉和樹枝,確定掩藏好了,這才出去。

黑衣人早晚會搜到這個地方,只有自己現身,才能引開他們。

謝昀,為了謝氏一門三位英靈,你也得活著出去呀。

——別走。

謝昀仿佛身上是有千金壓頂,斷斷續續聽得見衛嫆的低喃,但卻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睛。

別走,衛嫆,求求你,別走。

可他張不開嘴,衛嫆也並不能聽見他的乞求。

衛嫆安頓好謝昀,自己拿著刀慢慢走了出去。

她先將附近的足跡一一掩埋,而後又將頭貼著地面,細細聆聽,果然,如她所料,一陣從東北方向傳來的微微響動引起了衛嫆的註意。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衛嫆這次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而是很決絕的扭頭走開,一路上不經意間發出的響動聲引起了那波人的關註。

“人在那邊。”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衛嫆脫著疲憊的身體連忙往另一個方向奔去。

此時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雪越下越大,鮮紅的血滴在雪白的雪花上,給前來尋人的黑衣人一路指明了方向。

“二哥,淮大哥說要抓活的,我們是不是?”

跟在剛剛為首的那個黑衣人身後的一人小聲的問道。

“本來是想給他們留條活路,可今夜他們僅僅兩個人就殺了我們那麽多兄弟,可見不是等閑之輩,我們幹的這個營生,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淮景他心慈手軟,婦人之仁,我可不是他。”

為首的這個人言語中充斥著對人命不屑和冷血。

“那到時候要怎麽交代?”

“交代?”被叫做二哥的這個為首的人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我們幹事似乎不是需要交代給他,而是要交代給中洲的那位大人,只要我們事情幹的漂亮,淮景頂多生幾天氣,又不會真的拿我們怎麽樣。”

跟著的人再沒有問別的話。

因為他們看見了那女人的身影。

衛嫆雖然傷的沒有謝昀那樣重,但是在這冰冷的夜晚,體力已經極速耗盡,加之對這裏的地形不甚熟悉,七拐八拐似乎走的永遠都是那條老路。

她如今又在那棵相同的樹前停下,此時,身後的殺手也已經到達。

“束手就擒吧。”那個為首的黑衣人輕輕的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