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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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不知怎的,城裏乞丐越發多了起來。”款冬手舞足蹈的比劃著,一副大大咧咧的的模樣,每次眼見著快撞上那路上要飯的乞丐時,腳下卻似長了眼睛一般,連那乞丐的衣角都不曾相沾。

“街上乞丐多否與你又有什麽幹系?”

“怎麽就沒幹系了?乞丐身上多臟呀,那些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瞧見街上這麽多乞丐,都不願出門了!”僅瞧見商陸翻了一下白眼,款冬馬上義憤填膺的瞪著他,開始沒完沒了的嘮叨,話裏不外乎是想要姑娘。

“青樓的姑娘那麽多,你一人憐惜得過來嗎?”

“那些樓裏的姑娘自有人憐惜,我的憐惜可是要留給良家女子的。”

商陸無奈的搖搖頭,懶得同款冬計較下去,今日的任務是是出來采買的。款冬瞧商陸不說話了,也懶得再跟這個榆木腦袋講姑娘的好,他眼睛四處張望,就怕遺落下什麽好姻緣。

“這些人怎麽把路都擋了,還讓不讓人走了?”款冬埋怨了幾句,嘀嘀咕咕的拖著商陸便往人群中鉆去,也不管商陸怎麽楞楞的隨他折騰,擠進了人群中央才後怕起來,幸好商陸還是一副走神的樣子,要是擱在平時,怕是早就對他下死手了,也不怪款冬膽小, 而是商陸雖說是拜下那位廢柴長老門下,但術法卻不見得比其他弟子差,況且款冬還是個只靠雙修鞏固內力,手上的把式卻落了個一幹二凈。

“商陸...”款冬拉了拉商陸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喚著他的名字。

“噓!”商陸豎起食指在唇間,側著頭煞有介事的模樣嚇了款冬一跳,“你感覺了嗎?”

“什麽?”款冬對商陸所言不明所以,不過他的腦子靈活,腦袋一轉目光落在了那一群乞丐身上。

商陸隨手施了一個尋人的術法,那縷常人不得見的光穿過那群圍成團的乞丐消失不見,商陸一一撥開那群乞丐,款冬跟在他的身後,齜著牙小心翼翼的跟在商陸身後,避免碰到那些乞丐。商陸一把扶起乞丐中央那名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小乞丐,似是那術法發出了感應一般,商陸直接撥開小乞丐頸間的碎發,陰陽家的印記赫然出現在眼前。

提及陰陽家的印記,還是商陸在澤治長老的書上看來的,商陸當時不解,詢問了澤治長老,本以為澤治長老不會提及外家,誰知澤治長老竟是將這些印記一一教予他認知。

款冬見商陸一言不發,抱起乞丐轉身便走,方向卻是往回走,他急忙攔在商陸跟前,“你是出來采買的,不是出來救乞丐,況且他那麽臟。”

“禦劍。”商陸雖然面無表情,但是說話已然帶著急切,他生怕款冬不答應,“他脖子上有陰陽咒印。”

“陰陽家?哎喲,你不早說!”款冬話說著掏出佩劍,雙指並攏,立於所持之劍上,幸得他將此術練得爐火純青,不然就此時的道家而言還真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禦劍剛抵達蜀山,商陸便迫不及待的抱著那個乞丐匆忙往澤治長老處奔去,款冬本想攔住商陸,提醒他如今蜀山主事的人是掌門,嘆了口氣,擡起的手終究還是放了下去,收起佩劍,提步跟隨在商陸身後。商陸那個傻小子,匆匆忙忙的抱著乞丐,也不顧什麽禮數,直直撞開了澤治長老的房門,款冬見澤治長老習以為常的樣子,猛拍了一下腦門,滿臉的活見鬼,暗暗心想,這個商陸平時看起來長幼有序,溫吞有禮,原來都是假的,背地裏還不是同大家一樣瞧不上澤治。

見澤治從自己進門時眼睛就沒挪過地方,卻仍不願起身,商陸不知哪根筋沒搭對,將懷中的乞丐一把塞進澤治懷裏,可澤治仍舊不開口詢問,只輕輕抽出了右手,商陸有些急了,迫不及待的說,“他脖頸上有陰陽家的印記,會不會和外家的人有關系?”

澤治聞言撩開了乞丐頸間亂發露出淩亂交錯無序的花紋,輕聲道,“良姜。”

“良姜?”款冬剛進門沒能看見方才商陸更出格的舉動,只是恰好聽見了澤治口中的良姜一詞。

“怎的?你聽過?”

款冬對商陸擺擺手,“只是有些耳熟罷了,你別這樣瞪我,我真不知道什麽意思!”

“是他的名字。”

“您認識這個乞丐?”款冬瞧一旁沈默的澤治好不容易開了口,再瞧商陸雙手環胸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得!還是我自己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澤治擡起頭,目光望向商陸,平淡無波,“脖頸上的陰陽印記是他的名字。”

商陸聞言默默放下了雙手,靜候著款冬替自己問出餘下所有的疑惑,“那他是陰陽家的人?”

“陰陽家有術,以名為結。”澤治輕拂著那乞丐脖頸上的印記,落在款冬眼裏就似撫著心上人一般,款冬為此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結的自然是對被施術者很重要的記憶,此術既不會影響被施術者的智力,也不會影響天賦。”

“您的意思是?”

“這個乞丐對施術人來說很重要,但是施術人有難處,無法將他隨身帶在身邊,卻又任其自生自滅,您說我說得對嗎?”

澤治擡眼不出意外的瞧見商陸一臉挑釁,他不動聲色的笑笑,笑意未達眉眼,“三月後自會見分曉。”

三月後

“鴉青,擡起頭來。”

“神君...”

澤治對女子這個稱呼未作否認,也未承認,他隨意捏了捏手指,道“你來此究竟是為何?”

“奴...”鴉青仰望著那道頃長的身影,眼中的愛慕之情溢於言表,可不過轉瞬,她想起了什麽,面色一白,斂了神情,“您可知泠月回來了?”

“泠月?!”澤治驚疑,顧不得身份,迫切的想要知道更確切的消息,關於泠月的,“她不是被自己執念拖累,消散於天雷之下了嗎?”

“不知是何人將她的魂魄一分為二置於孕婦之身,今已合魂。如今乃是神上帝手下欽天監的祭司。”

“聽聞那祭司不曾露過容顏,你怎的知曉?”

鴉青似是被澤治高聲驚嚇了一番,瑟縮一下,“奴自泠月回來時便侍於她的身側,今日更是受她所托前來帶回良姜。”

“哦?”澤治看著仍舊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的鴉青,若有所思,三百年未見,鴉青竟還是能使這番手段。澤治搖了搖頭,看著院子裏奮力砍柴的小孩子,澤治不免想到少時的泠月,是否也是同這個孩子一般,心下有了定奪,“恐我無法將他交與你。”

“神君!”鴉青驚訝得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挪動著雙腿到澤治跟前,她不顧內心的害怕,伸出雙手抓緊澤治的衣袍,她哭泣著,“若是...若是不將孩子....泠月她會死呀!”

“不瞞神君,那個孩子是泠月的劫難,泠月會死在那個孩子的手裏!”

由此看來鴉青並不知這個孩子已經在泠月手裏走過一遭並安生活下來了,可若是按鴉青的話推斷,想必泠月定是懷著必死之心。

“那劫難在何時?我將這個孩子留在身側,片刻不離身,可行?”澤治背過雙手,面色柔和了幾分,看起來就像是同鴉青討價還價一般。

“啊?”鴉青怔怔的松開雙手,有些不知所措,“奴,不知...但....”

“怎的?你真打算一命換一命?”澤治忽的厲聲斥責道,“你別忘了,你的命也是泠月撿回來的!”

“奴知錯了!奴不該自作主張!”

見鴉青胡亂磕著頭,澤治一陣心煩意亂,揉了揉眉頭,“你走吧,不要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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