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生篇·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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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彌漫了整個夜空,王城被籠罩在黑暗中,連打更的人也早已回到家中洗漱完畢倒在床上夢周公去了。唯有神安殿被數盞燈火照得得通明,戊楊在搖曳的火光中批閱的緊急來報的奏折,埋首在案中上,身影生生被掩進了奏折中不得發現。

“陛下,”餘端手捧著剛換好的湯婆子塞到戊楊懷中,做完這些便退後了一步,躬身道,“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天亮了。”

“蠻夷人可有動靜?”戊楊對於餘端的催促充耳不聞,一直在低頭看著奏折,似是非要從中找出蛛絲馬跡不可。

“蠻夷到了萬戶侯管轄的邊境便再不敢上前一步,不過這種情況約莫不會僵持太久,蠻夷人定會趁我軍放松戒備之時再出手。”

戊楊擱下了筆,仰頭看著躬身的餘端,若有所思道。“餘端,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陛下,足有20餘年了。”

“這一次,你隨我去戰場如何?”

“奴才萬死不辭!”

天邊泛起魚肚白,餘端跟著戊楊走向殿外,看著春天的日出,回首漢安已四年,竟已不覆往日安定,莫不是真要到盡頭了?

“夫人!夫人!”

“怎的如此大驚小怪?”瑾擱置了手中的書籍,跪坐在案桌旁,看著沁水慌慌張張的模樣不由得好笑。

“夫人,陛下他。。。”

瑾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頗有些尷尬,“他。。。怎麽了?”

“陛下要禦駕親征!”

“陛下自小上過的戰場不少,你也是親眼見過的,此刻你又何必如此慌亂?”瑾笑著對著沁水招招手,示意她過來一同坐下。

“這次不一樣,這次身邊只帶了餘端和兩萬兵馬!”沁水緊緊的握住瑾的手,向她表達的內心的忐忑不安。

瑾聽聞此言楞的半響,垂著眸看起來頗有些失落,“他若是決心要去,定是誰也攔不下來,你對我又何須多言。”

“夫人,難道你就不想見見陛下?奴婢知道自上次陛下離開之後,夫人就一直想見陛下,眼睛也沒了往日的神采,說夫人心裏若是沒有擱著事,奴婢是萬萬不信的。”

“我。。。該同他說些什麽?”

“夫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夫人可要曉得陛下這一去定不知何時才歸!”

瑾扭頭看向了墻上掛的青銅劍,眼神一片迷茫,回頭從沁水手中抽回了手,惹來沁水一陣疑惑,瑾起身走向青銅劍,伸手將之取下,緩緩撫摸著劍柄,“若是天命如此安排,定會有它的道理,那麽我又該如何違抗。”

沁水還在呆楞的時候,瑾已經握著青銅劍奔出了歸安殿,勉強能看清身形,沁水猛得拍著腦門,糟了,瑾怎的不問自己陛下在何處,若是撲了個空,那自己豈不是白忙一場嗎?

沁水趕到的時候,瑾早已經攔下了陛下坐的馬車,正好聽見餘端在勸著瑾回去,陛下還沒有從馬車裏出來,沁水趕忙掩住自己身影,暗道,這個餘端真多事!

“瑾夫人回去吧,陛下昨晚一夜未眠,此刻正在休憩。”餘端伸手做出請的姿勢,瑾並不搭理,望著馬車握緊了手中青銅劍。

“瑾,回去吧,待寡人凱旋歸來,寡人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不,不會了,那時一定不會了。。。

瑾提起衣擺,膝蓋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餘端聽著都抽了一聲,瑾雙手呈著青銅劍至頭頂,閉上眼好一會兒,再睜開已是滿眼的堅決之色,自那朱唇中一字一句,無一不是肺腑之言。

戊楊從馬車中伸手撩起簾子下馬車的時候,正好和瑾視線相交,他聽見瑾說“父親常教導臣妾說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而今臣妾入了宮中,定是一切依從陛下之禮,陛下要臣妾生,臣妾定不會死。”

“臣妾只需要陛下記得,臣妾是陛下的臣,是陛下的妾。”

無論何時,無論生死。

戊楊走到瑾的跟前,拿起她手中的青銅劍,沒有伸手將瑾扶起便轉過身走向馬車,踏上馬車的時候才回頭盯著仍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瑾,“瑾此話可是當真?”

“當真。”

“瑾可要謹記今日之言,他日若有違背,寡人定會。。。”

“定會。。。。”

戊楊握緊了手中的青銅劍,沒有繼續將話說完,但他自己知道他定不將瑾如何。揮了揮了衣袖彎腰鉆進了馬車,緊急趕往曲阿。

神都曲阿。

“父親,您真的決心要這麽做了麽?”蒙靖川握緊了手中長劍,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親手了解了自己的父親。

“靖川,你莫要再勸我了。”蒙頤接住飛來的鴿子,取下腳上的信條,看完便捏了個粉碎。

“這個機會可是百年難遇,那高人料事如神,說讓我等,竟不想等來如此好事。”

“父親,你只是被迷了眼!”蒙靖川皺緊了眉頭,額上的黑痣映得棱角分明的臉多了幾分戾氣。

“罷了,靖川,來日我們戰場上見。”蒙頤擺擺手,臉上笑容滿面,可是在蒙靖川眼裏完全就是一副著了魔的樣子。

蒙靖川思及父親對自己講的那日的神算子,在自己眼裏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半吊子,竟然還將父親這個老頑固唬得深信不疑。蒙靖川知曉若是真要勸阻父親,解鈴還須系鈴人,便匆匆趕回王城招來畫師將父親口中身穿黑色道袍,腰系銅鈴,面覆四指寬黑綾的術士畫了下來。

蒙靖川指著畫像問畫師,“你畫了這麽多年畫像,你可見過這樣一個人?”

畫師作畫之時便覺得此人十分眼熟,現在仔細瞧來竟是同欽天監的祭司大人有幾分相似,問蒙靖川,“將軍在何處見過此人?”

蒙靖川摸著頭想了想,“就市井上。”

“那便不是老夫見過的那一個。”

“先生何出此言?”

畫師摸了摸胡子,“老夫見過的這副打扮的僅僅只有欽天監的首領祭司大人,老夫想祭司大人總不會屈身於市井之地。”

“先生可是見過全天下的術士都是這副打扮?”

“這。。。”畫師頓時啞口無言。

蒙靖川捏著畫紙的手青筋暴起,心道,欽天監的人,怎會出現在市井之地?

畫師躬身向蒙靖川拱手行禮,“將軍若是無事,老夫便告辭。”

他悄悄擡眼見蒙靖川仍舊死死的盯著畫像聽見他說要走,不耐煩的對他擺擺手,畫師也不多話,收拾了東西就出了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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