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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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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王城監獄的最底層。

這裏和沁水以前見過的牢獄都不一樣,只有門口安排了兩名守衛,但是沁水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很罕見的進去之後裏面很寬敞,甚至是本該昏暗的牢房竟意外的明亮,亮得有些刺眼,讓人完全無法直視,沁水心想,大抵是在房頂放了什麽特殊物品。

沁水按照門衛大哥的指示,進門十步左轉一百步,很輕松的找到了婢女的牢房。沁水將自己提來的飯盒從門口小心翼翼的遞給婢女,看見她拆開了盒子,才轉過身緩緩倚著門口坐了下來。

“沁水,瑾她待你好嗎?”婢女對著飯菜雖是細嚼慢咽,倒未見停下手中竹筷的跡象。

“瑾夫人待我極好,她不會像其他殿裏的夫人那般矯揉造作,趾高氣昂。”沁水雙腿屈膝,垂手在地上劃拉著,“就好似生來就為了應那句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我們做的這些事情她可是知曉?”

“啊,我想她已經猜到了。”沁水仰起頭,看著房頂,刺眼的光芒逼得她不得不擡手遮掩。“不,她知道的,她肯定知道的,不然她不會織一個把自己作為破綻的局。”

“她一定是知道我們也在做,所以才會無所畏懼。”

許久婢女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咀嚼食物的聲音。整個牢房十分寂靜,沁水也聽不見周圍的其他任何聲音。

沁水將頭埋在膝蓋上,悶著聲,“還記得當年先帝挑選我們成為棋子的時候,我們同陛下一起習武,那時候能夠和陛下旗鼓相當的就只有蒙靖川,”

“這麽多年過來了,我們被分散在各地,有些竟已不知所蹤,如今我身邊僅餘下一個你,也最終是被困在了這裏。”

沁水緩緩起身,倚在婢女的牢門上,嘆息道“碧,陛下他從來就沒有將我們當做棄子。”

“你若是再多相信一點陛下就好了。”

沁水背過身準備離開,婢女猛然起身拍著牢門,“沁水,你不會懂!”

“如果沒有陛下的默許我是走不到這一步的!”

走出了那座空曠的牢房,呼吸著廣闊天地的氣息,沁水將牢獄裏那股煩悶之氣一吐而出,才開始琢磨起婢女最後對自己說的話,沁水不當真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說陛下早就知道碧會有此舉,會縱容碧的行為就是一種反常,畢竟給國土帶來戰爭,並不是一個君王會希望的。

那麽細想陛下究竟是為了什麽才能將自己的國家和百姓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沁水似乎有些不敢再深思,連忙轉身回去想找碧問清楚,可是沁水再回到那裏的時候,一個守衛也沒有了,門沒有鎖,站在門前一眼望去裏面漆黑一遍,仿佛方才沁水所見到的都是幻象,一個充滿刺眼光亮的監獄,裏面一間間再正常不過的牢房,然而現在似乎連碧說過話也是沁水聽見的幻象。

沁水回到歸安殿的恰好看見一個兵士跪在地上垂首向瑾說著什麽,沁水靠近的時候瑾已經揮手讓兵士離開了,沁水看見瑾的臉上漸漸浮現絕望之色,甚至身子似有些無力的斜了斜,沁水趕忙前去扶住瑾,沁水聽見瑾嘴裏嘀嘀咕咕著,“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沁水不知道瑾口中的他究竟是誰,思及方才聽見的“幻覺”,沁水心裏大抵已經認定這個他是陛下,可是陛下究竟做了什麽?沁水本想開口試探試探瑾,依著瑾那般聰敏過人,想必定是知曉,可瑾只輕輕理了理衣袍,捏了捏沁水的手,低沈著聲音道,“扶我回去吧,我有些乏了。”

沁水侍候著瑾睡下之後,才尋到向瑾稟報的兵士詢問,本以為要好一番威逼引誘,結果卻是沁水一問,那傳信的兵士便一一道來。

或許在兵士看來他對瑾說的事情似乎算不上什麽秘密,畢竟遲早是要公諸於天下的,只是他受命前來提前告知那位夫人。

沁水給蒙靖川寫了一封信,她想或許她這輩子也就只有這麽一次機會寫這麽多字了吧,她把信交給那位兵士,讓他交給蒙靖川。

那位兵士張著嘴驚訝了半響,才道,“你怎麽知道我下一個要告知的是蒙將軍?”

沁水楞了楞,勉為其難的笑笑,“我本來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了。”說完皺著眉頭催促著兵士送信,看著兵士走遠,沁水才長舒一口氣,可是轉頭卻又擔憂萬分,局勢這般下去可該怎麽收場?

戊楊走的時候只帶走了兩萬兵馬,蒙靖川並沒有提醒戊楊提防蒙頤,只因那時他還以為蒙頤還是那個令自己崇拜得五體投地的將軍,以為那些反叛的話不過是蒙頤為自家小妹打抱不平的一時氣話。

收到沁水來信時,蒙靖川正在街道上巡視,拿著那封信並還未來得及拆開,就聽見兵士的稟報便再無看信的心思,其實蒙靖川也猜得到沁水想說什麽,雖是多年未見,但同為戊楊辦事,又怎會不知她準備好了,蒙靖川把信往懷裏一揣掉頭回軍營點兵,就在不遠處看見那個他近來一直尋找的那位身著黑色緊身道袍,面覆四指寬黑綾的女子。

“祭司大人...”鴉青垂首站在泠月身側,咬咬唇還想說些什麽,但還是無法開口,鴉青雖然曉得泠月從上次見過陛下之後便開始在街上整日整日的擺攤,往日也見過她為他人占蔔,可今日並不見她為何人占蔔,鴉青就覺得泠月好似是在等著什麽人。

“走吧。”泠月起身離開攤位,鴉青躬身在攤上收拾,可扭頭見泠月已經走得很遠了,便舍下攤子提著裙角趕了上去,恍惚間聽見身後響起男子聲音厲聲說著,“站住!”

鴉青沒有回頭,這些事情本就不是她該好奇的,她的任務只有跟隨泠月。鴉青疑惑的跟著泠月拐進了一座宅子,往日裏泠月一個眨眼便能行至百米遠,可今日好似是故意等著身後那男子接近,到了內院便停下了腳步,等著男子向她迎面而來。

“你在此處停下有什麽目的?”蒙靖川握著劍站在百米處劍尖直指泠月,目光淩厲的往四周粗略的掃了一下,發現這只是一間普通的民宅,但心裏的警惕並沒有松懈絲毫。

泠月沒有說話,黑綾縛住了雙眼,蒙靖川無法識別她的目光,辨別她的意圖,僵持了片刻,蒙靖川還是忍不住踏了一步,飛身向泠月使出了劍招,泠月並未有任何動作,幸得鴉青拔出了短劍從側面堪堪攔下了蒙靖川這一劍,不過卻被劍氣震得倒退了好幾步,等站定之時,蒙靖川已經將目標又轉向了泠月,鴉青不得不鼓了鼓勁,反手握著短劍沖向了蒙靖川,不過十招鴉青便被擊倒在地,手臂麻木得好像沒有知覺了一般,然而此時蒙靖川已經將劍架在泠月脖頸上,鴉青拾起劍匆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作勢還要攻擊。

“鴉青,退下。”

蒙靖川看著泠月這般死到臨頭還要冷靜的模樣難免嗤笑起來,“祭司大人可是想起了什麽要對在下交代的嗎?”

泠月沒有說話,蒙靖川見她擡起手不知要耍什麽手段,手上不免用了幾分勁,劍身在泠月脖子上劃出了一條血痕,鮮血沿著劍身花紋蜿蜒的滴落了下來,可泠月連臉色都沒有變動,手也只是覆上面上的黑綾,輕輕解了下來,嘴裏輕聲的喚著,“哥哥...”

蒙靖川看著跟前閉著雙眼的女子,腦中一片空白,“小妹?”

不,不對,小妹是父親親自送上的步攆,父親說過他親自去宮裏看過小妹,正是因為父親看過小妹在宮裏受的委屈才下定決心反叛。

“你是誰?!”這樣一想蒙靖川惡狠狠的瞪著泠月這張自家小妹一模一樣的臉龐,手上的勁頭更加重了幾分,泠月脖頸上的傷口更深了幾分,鮮血從脖頸處緩緩浸入黑色道袍,從而消失無蹤。

“哥哥可是想就此了結了妹妹?”泠月皺緊眉頭,面露苦澀,委屈道“也好,妹妹過得這般辛苦,對這世間也再無留戀,哥哥便遂了妹妹的願罷。”

蒙靖川聽見泠月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同以前並無不同,只是言語中的難過讓他不由得松了手,猶豫道,“小妹...”

泠月緩緩睜開眼對上蒙靖川瞪著的雙眼,鴉青站在一旁緊握著麻木的手臂,看著兩人雙眸泛著紅光,泠月早已不覆之前悲傷的模樣,臉上無悲無喜,聲音冷冷的也不覆之前那般委屈難過,“哥哥不是要前去助陛下一臂之力嗎?那請帶著我的夙願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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