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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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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安三年深秋,神都未有雨,近來邊界之處騷亂不亂,匈奴人猖狂至極,似有非戰不可的勢頭,蒙頤將軍奉天命帶兵前往邊界之處,這個消息一出蠻夷之輩幾乎是瞬間投降,並且願意接受任何索賠條件,不僅如此,連那蠻夷公主也被使者送往至神都,竟只為送給漢安帝和親。

朝堂上一片寂靜,為的不止是那蠻夷而來的公主信誓旦旦的說要做聖上的妃子,甚至更為蒙頤的封賞頭疼。眾人皆知先帝尚在的時候同蒙頤一起打下江山,先帝登基之後隨著戰事減少便漸漸明地裏給蒙頤各種賞賜,暗地裏不斷架空實權收回兵權,直至先帝臨終前已然收回七成兵力,然而這次天命所示,必要蒙頤出征不可,可旨意剛下人且在神都收拾行囊,對方就便已舉手投降,這一烏龍確實不知該不該算作蒙頤之功

“蒙將軍的威名想必那蠻夷之輩皆是聞風喪膽,不愧是我漢安一員猛將。”韋相國拱著雙手面色紅潤似是十分欣喜,“陛下,依臣之見,當賞。”

“哦?”戊楊高坐於朝堂之上,瞇著眼打量著韋相國,這個名義上自己稱呼舅舅的人,同自己母親策劃著篡權之人,此舉也不知究竟何意,戊楊對餘端揮揮手示意其呈上竹簡“就依相國之意,封萬戶侯,擇日前往曲阿。”

蒙頤跪在堂下恭恭敬敬接下聖旨,冷汗早已遍布全身,要說先帝對於蒙頤的防備之心,蒙頤不可能一點也沒有發覺,當時的蒙頤有妻有子,還有一份僅餘不多忠義之心,而今長子蒙靖川作為陛下手中的羽林軍之首,也將至而立之年,覆膝下早已有一子,尚在啟蒙。當年蒙頤為著一時氣憤才求了那道天命,事後已是後悔不已,若是當年....想到此處,蒙頤不得不嘆息一口氣,走到如今地步還能說些什麽,終是落得個孤獨離去的下場。

“啟稟陛下,這,匈奴公主該做如何?”

戊楊右手食指敲著案幾,不疾不徐,思及昨日所見的匈奴女子,雖身為蠻夷,個頭卻還未及瑾這般的中原女子,五官倒是典型的蠻夷之相,細長的雙眼,高挺的鼻梁,毫無溫婉可言。

只是那匈奴公主身著蠻夷服飾,輕微一個動作,便會有鈴音作響,清脆悅耳。。。

思及至此,戊楊微微揚起嘴角,輕聲道,“賜名梨,位夫人,賜弋陽殿。”

傍晚神都下起了入秋以來第一場雨,怕也是最後一場,瑾推開窗戶攤開手接住雨水,滴答滴答落在手心,濺起在手指上,雨水冰涼得有些出人意料的刺骨,沁水握住瑾伸出窗外的手,灑落手中堆積的雨水,用手帕將之細細擦拭,再拿起胳膊裏的備好的狐裘為瑾披上,垂首道,“夫人,明日便入冬了,夜漸涼,還是早些歇息罷。”

瑾瞧著沁水低頭垂眉的模樣好一陣都沒有說話,只是待回過神後攏了攏脖頸處的狐裘,緩緩走向內室。

百姓都知當今陛下收了一位蠻夷夫人,親自賜了宮殿,該有的賞賜一個不少,連重臣聚在神安殿商議要事,那位蠻夷夫人也能出入自如,這些恩寵連剛立功的將軍之女也不曾有過,著實叫人感嘆只見新人,哪聞舊人哭。眾人皆說恐怕史上真要出一位蠻夷來的皇後了。

“祭司大人,”沒有聽見泠月沒有作答,鴉青只得埋首,繼續道,“今日預言薄已交由陛下批閱,另,天鑒大人請大人您稍後前往神安殿。”

“可有說所為何事?”泠月捧起池中清水,任由其從指縫中緩緩流逝。

“約莫是大將軍未戰而勝之事。”

泠月側頭看著鴉青低著頭守在屏風外,便從池中起身擦幹水,換上黑色道服,理了理滿是咒文的袖口,將鎮魂鈴系在了腰間,擡手將及地長發高高束起至頭頂僅用發冠固定。

泠月醒來的時候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對於那個夢境,沒有延續,也沒有再出現過,泠月心裏越發沈重,睜開眼似乎就能看見先生就在不遠的對面,說著那般責備的話語,卻又滿眼的寵溺。

瞧著銅鏡中面色僵硬的自己,泠月有些打從心裏的難受,明明並不難過,泠月擡手扶著鏡中的臉龐,撫向眉眼,鏡中紅光一閃,泠月霎時捂住眼睛。

鴉青瞧著泠月捂住眼睛好似不適一般,便想前去詢問。

“走吧。”泠月彎下腰套上鞋子,起身徑直從鴉青身旁走過,始終低垂著眼。

不消多時,泠月同鴉青已行至神安殿外,恰好碰見一女子由太監領著出來,一雙眼睛生得嫵媚至極,只是瞧著模樣不似神都的子民。

“放肆,你是哪個殿的家人子?竟敢見到本夫人不行禮!”略顯生澀的言語,因個子緣由仰頭而瞪大的眼眸,看起來就和狐貍一般。

“稟夫人,她是欽天監的祭司大人。”餘端躬身拱手向泠月示意敬重和海涵。

梨夫人微紅著臉略有些不滿,“那不還是該行禮?”

“夫人,您有所不知,在漢安,欽天監是直接傳達天命的所在,他們受的天命的委托,奉的是天命,侍的是人君。”餘端恭謹的弓著身深怕一個字不對就會給自己帶來厄運一般。

“迷信!”梨夫人甩了甩袖子,跺跺腳轉身離開,從泠月身旁經過時,還不忘多瞧了幾眼,似是瞧不清這人眉眼一般。

“祭司大人,咱家先行告退。”餘端瞧見泠月擺手示意可以離開了,趕緊一溜煙跑了。

泠月扭頭看著梨夫人離去的方向,隨著那一陣陣清脆的鈴音響動,泠月瞧著那般模樣的女子越發熟悉,好似在哪裏瞧過一般。

糟了,眼睛的燒灼之感越來越明顯。

泠月閉上眼睛低頭揉著鼻梁處想要極力消除疼痛。

“你們怎的還未進去?”老者從殿裏出來只是正好碰上不遠處的泠月,本想詢問兩句。可瞧著泠月的模樣不似小痛,心裏起疑,閉關應是一切皆順,怎的這般要緊時候會出問題?

“待老夫瞧瞧,”

泠月擡手示意想要前來查看的老者不要靠近,彎腰從衣擺處撕下四指寬布料,擡了擡手指在布料上畫上符咒覆上了眼眸,束在了腦後。

“待回去之後再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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