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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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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王城,神安殿。

戊楊身為戰場上經歷過生死的人,其實對於先帝迷信於的欽天監的行為十分怨懟,擅自將帝國的命運交給一些不知真假的術士。但戊楊也僅僅只能這樣從心裏排斥,面上該做的還是得做,給足欽天監的地位,給足他們俸祿,還需每日聽一聽他們口中所謂的天命。

眼前這位蒙著四指寬黑綾,疑似瞎子的女子,那個原是欽天監最高地位的天鑒大人親自引薦,甚至聲稱這女子才是欽天監的統領,戊楊內心幾乎是嗤笑的,一個相當於蒙面的女子裝神弄鬼就算了,一幫人還捧得煞有其事。

戊楊瞧著這女子神安殿內行走自如,明明遮著眼睛,卻好似如若無物,與常人行動無異,那身形卻讓戊楊莫名的想起了瑾,同樣的身量,就連那女子唯一露出的下巴,戊楊看久了也覺得和瑾不差分毫。只是瑾無時無刻嘴角都含著笑意,即使未達眼底,那模樣讓人瞧著也是打從心底舒坦的,這女子卻是一身黑色緊身道袍,臉也覆上黑綾,渾身散發著冷冽的生人勿近氣息。

“聽天鑒說閣下是近來欽天監新晉的祭司?”

泠月拱著作揖,清冷著語調,“是。”

“你會些什麽?”

“欽天監弟子會的東西,在下皆會。”

“那麽,”戊楊對著餘端使了眼色,餘端尋思著戊楊的意思,趕緊隨手抄了一個欽天監的羅盤,呈給那位祭司大人。

“敢問陛下可有什麽想知道的?”

“你且用這個羅盤替寡人求一求天命。”

泠月斜著眼瞄了一眼被人恭恭敬敬呈上來的羅盤,隨手擡起右手食指,那羅盤就跟隨食指懸空漂浮至泠月身前,泠月右手拇指扣起中指,將手心翻轉面向著羅盤,以推動的手勢將羅盤推至與戊楊的中間,泠月手指扣起未變,掌心朝天,指尖朝向羅盤,羅盤開始快速旋轉。

戊楊見那女子只一下子就收回了手,那羅盤卻沒有因此停下,懸空著旋轉,那女子也沒有說話,戊楊咽了咽口水,畢竟那女子連羅盤都沒有碰到可是自己親眼所見。

“陛下需小心三個人。”泠月輕啟唇齒,不疾不徐的緩緩說著,那羅盤也隨著泠月說話,緩緩停了下來。

“哪三個?”

“韋相國,蒙將軍。”

“還有一位是?”

“天命。”

神都王城,歸安殿。

“夫人,下雪了。”沁水撐著紙傘,在亭外等著瑾回宮,近來幾日瑾都要來此處待好幾個時辰,也不許沁水隨身侍候。

瑾對著沁水招招手,瞧著沁水抖了抖積雪,再收了紙傘進了亭中,瑾彎著唇角,眉眼皆有溫婉的笑意,“這幾日可有什麽動靜?”

“回夫人,太後與陛下似是十分欣喜新來的夫人,據說是個走到哪兒鈴音就會在何處響起的女子。”

“她進宮多久?”

“約莫快兩月了。”

“沁水,扶我去見見這位新來的夫人罷。”瑾笑著收了收赤色的狐裘,將略有些冰涼的手遞到沁水手上起身離開。

宮中所有宮殿在瑾看來皆無所差,幸得沁水領路,才至今未發生走錯宮殿的笑話。那弋陽殿離歸安殿也沒有多遠,只消走過宮殿前那條長廊便可。

長廊兩側早已積雪皚皚,落了一地的白茫茫,似呼出一口氣都會凍住。

瑾早已料到新來的夫人不是什麽好脾氣,畢竟是匈奴族的公主,父親寵著,百姓大臣愛著,小小年紀從來沒有受過苦。

“瑾見過梨夫人。”瑾輕微彎了彎腰身,禮節性的行了禮。

“你是?”梨十分喜歡他人仍將自己作公主對待,對於這個一進門就行禮的女人自是十分順眼。

“妾名瑾。”

“原來是瑾,不知瑾來此處所謂何事?”梨扶著瑾起身才發現她明明裹著極厚的狐裘卻雙手冰涼,梨趕忙將她迎進屋內,示意婢女準備熱茶。

“瑾聽聞夫人來自邊界,不瞞夫人,瑾自幼生在閨閣,只從長兄口聽聞一些,只算是對外面的世界所知寥寥。”瑾端起茶杯飲了少許,有些腥味,但很香醇,不一會便感覺逐漸暖了起來。

瑾放下茶杯,聽著梨講她生活的草原寬廣遼闊,講那些百姓熱情奔放,每日皆在歡歌笑語中度過,稀世寶馬在那裏也是十分尋常的事物。瑾笑得溫婉,不時點著頭迎合梨,讓梨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喜悅。

不多時天色將晚,瑾同梨告辭,梨欲挽留瑾在弋陽殿過夜,瑾眼裏含笑頗有些深意,“晚上,梨恐怕是無心同我講故事了。”說完便瞧著梨不算白皙的臉龐上飄起兩團碩大的紅雲。

“不知夫人此舉是為何意?”沁水扶著瑾緩緩的走向歸安殿,沁水不知為何,瑾步伐有些頗慢,可方才前去弋陽殿的路上也沒用多長時間。

“自有它意。”瑾面色越發蒼白,握著沁水的手難免施力,捏得沁水大約有些疼,但是沁水直到回到歸安殿前一刻都以為是瑾只是有些不高興罷了,畢竟在宮裏時間長了,什麽怪脾氣的主子都見過,況且此時只是捏疼了罷。

“夫人!”沁水趕忙接住倒下的瑾,才發現瑾的身後不知何時流了那麽多血,蜿蜒了一地,從歸安殿門口望出去很遠很遠,即使知道也許及地袍子的緣故,但那場景看起來也著實有些駭人。

“莫慌...”瑾抓住沁水的手臂,也許真是疼痛得有些無法忍受,聲音斷斷續續,“你只需...前去請太醫....說我小產便可。”說完這些話瑾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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