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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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王城，頤養殿
瑾進宮第二日，按照宮中規矩，當今陛下並未立後，只消去皇太後宮中請安便可，瑾規規矩矩挽了一個婦人發髻，隨意一支珠釵，仍舊身著紅色宮裝，描了朱唇。任由昨日陛下派遣給自己的婢女沁水扶著前往頤養殿，頤養，顧名思義，陛下原是想太後娘娘就此頤養天年，可太後卻同自己的娘家人聯合起來想要把持朝政，只因登上帝位者不是她的小兒子隰桑。
瑾有練過武功的好底子，那沁水想來也不是什麽普通人，腳上的步伐自然不用收斂，約莫半刻鐘就到了。
“妾叩見太後，”瑾老老實實的跪了下來，埋首在地面。
“你尚且擡起頭來”太後瞧著瑾擡起的臉搖搖頭，嘆道，“又是一個紅顏禍水。”
“你可知你是質子？何以自稱妾？”
瑾無心他人的似嘲笑似諷刺的聲音，瑾略微低下頭，恭敬卻不卑微，“陛下說，入了這後宮，既是女子，便皆是陛下的妾，當初旨意也是如此的。”
“妙人，起來罷，”太後食指骨節緩慢而規律的扣著椅子扶手，“哀家瞧著你甚欣喜，上前來，哀家仔細瞧瞧。”
婢女扶起瑾緩緩走向太後跟前，太後握住瑾之手，微微施力，低聲道“瑾可猜測你在後宮千百美人中還能得幾日恩寵？”
瑾另一只手也握住太後，卻未施力，只是輕輕撫摸著太後的手背，低垂著眼道，“容顏易老，美人遲暮，只要妾想，妾自不會老，若是太後您怕老，妾自有妙法。”
太後瞧著瑾朱唇一張一合，霎時嘴角揚起，“瑾如何能讓哀家信服於你。”
“妾自當做這第一人。”
瑾盯著太後眼睛，一眨不眨，略有笑意含在眼眸裏，躬身行下禮，經太後允許，便隨即起身離去。紅色身影映著日光落在眾人眼裏，如夢如幻。
有位妃嬪追著瑾的腳步，氣喘籲籲，那點偽裝的高貴模樣洩了個底，瑾仍記得那日那個女子囂張對著自己宣戰。瑾瞧著那女子囂張的來，囂張的離開，渾身洋溢著朝氣，就好似多年前自己，那究竟是多少年前，瑾卻深究不出來。
歸安殿竹林亭中，亭子周圍竹葉隨風沙沙作響，似是下雨的征兆，瞧著天色卻明亮的緊。
戊楊瞧著瑾跪坐著煮茶的紅色身影映在拂動的竹林前，格外新意，恰好應了那句萬綠叢中一點紅。
“陛下，請。”瑾起身行至戊楊身側躬身雙手遞上茶杯。
戊楊接過茶嗅了嗅，見瑾彎著腰身後的長發皆隨風拂向了臉頰，遂放下茶杯伸手替瑾將發束在了腦後。“聽聞瑾向太後薦了妙方可讓容顏不老？”
瑾向婢女望了一眼，遂低頭恭敬的答，“回陛下，是的。”
“只是不知此方瑾從何而知？”戊楊垂眸飲著茶，見瑾向婢女望了一眼，不由得彎起嘴角。
“回陛下，妾自幼生長在苗疆，這駐顏之術僅為其中一項。”
“只是不知瑾要太後食紫河車，究竟是何意？”戊楊煞有介事的皺起頭眉盯著瑾，放下茶杯起身背過雙手。
“據妾所知醫書確有記載‘兒孕胎中，臍系於母，胎系母脊，受母之蔭，父精母血，相合而成。雖後天之形，實得先天之氣，顯然非他金石草木之類所比。其滋補之功極重，久服耳聰目明，須發烏黑，延年益壽’。可見紫河車確實能使人精力旺盛，青春煥發。”瑾擡眼看著戊楊，眼有笑意，瞧了一眼亭外的風景，轉身走出亭子側頭對婢女說，“今日雖不是春分，但此時風正涼爽，不如一放紙鳶。”
“寡人以為瑾是在提醒著太後，寡人膝下無子。”戊楊見亭子旁的月季開得極好便隨手摘了朵，在瑾身前停住，盯著瑾未梳發髻的長發，有些苦惱，最終只得將月季戴在了瑾耳朵上。
片刻後婢女將已放飛至空中的紙鳶交由瑾之手，瑾勾了勾風箏線，那張形似蝴蝶的紙鳶便動了動。
“若是太後真要想到此處去，那妾也定是無能為力。”瑾擡起手撫著月季對戊楊微微笑了笑，握著風箏線向前行了幾步。
瑾從戊楊身旁走過時，風拂起的長發令戊楊略微失神，戊楊從瑾身後輕輕擁住，握著她的手，道“寡人還以為舉會有瑾的私心所在，看來，是寡人多慮了。”
“不，陛下沒有多慮，”瑾將袖間掉出的一根細針接住，割斷了風箏線，任其飛往天空自由遠去。
瑾將耳邊月季摘下，轉身退後一步，將其置於戊楊腰間，用手中細針別在了腰帶上，輕輕撫著那朵月季，擡眼與戊楊相視，彎起唇角輕聲道，“妾確是在提醒著陛下，這天下未定，陛下定也不想留有牽掛在這後宮之中為他人做嫁衣不是？”
“稟告陛下，前方邊界告捷，趙將軍已班師回朝。”
神都王城，欽天監。
“鴉青，祭司大人可是還未出來 ？”老者佝僂著腰，躬身在石室前，瞧著石室門口，略有些擔心的模樣。
鴉青在老者身側恭敬的行禮，垂首道，“天鑒大人，祭司大人已有足足五日未進食，未出石室，”
“祭司大人近來可有什麽異樣？”老者約莫還有其他要事處理，每日僅來石室看一眼便離開。
“五日前祭司大人夢魘了。”
“祭司大人可有說些什麽？”老者背著雙手，行在鴉青身前，緩慢卻不蹣跚。
“未有，仍同往常一般隨意翻閱著書籍，”鴉青跟在老者身後，刻意放慢了腳步，鴉青略一思索，才又道，“不過那日她翻到了書籍尾頁，許久未有重新翻動，奴婢瞧著祭司大人的模樣似是萬分難過。”
“嗯？”老者停下腳步，沒有轉身，對鴉青擺擺手“待祭司大人出石室之前，你同其他人再不可來打攪於她
老者深知，多年前的祭司大人的能不能回來就看這個時候了，那時巔峰時期的祭司大人，一個人便可以抵過如今整個欽天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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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進宮第二日，按照宮中規矩，當今陛下並未立後，只消去皇太後宮中請安便可，瑾規規矩矩挽了一個婦人發髻，隨意一支珠釵，仍舊身著紅色宮裝，描了朱唇。任由昨日陛下派遣給自己的婢女沁水扶著前往頤養殿，頤養，顧名思義，陛下原是想太後娘娘就此頤養天年，可太後卻同自己的娘家人聯合起來想要把持朝政，只因登上帝位者不是她的小兒子隰桑。
瑾有練過武功的好底子，那沁水想來也不是什麽普通人，腳上的步伐自然不用收斂，約莫半刻鐘就到了。
“妾叩見太後，”瑾老老實實的跪了下來，埋首在地面。
“你尚且擡起頭來”太後瞧著瑾擡起的臉搖搖頭，嘆道，“又是一個紅顏禍水。”
“你可知你是質子？何以自稱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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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人，起來罷，”太後食指骨節緩慢而規律的扣著椅子扶手，“哀家瞧著你甚欣喜，上前來，哀家仔細瞧瞧。”
婢女扶起瑾緩緩走向太後跟前，太後握住瑾之手，微微施力，低聲道“瑾可猜測你在後宮千百美人中還能得幾日恩寵？”
瑾另一只手也握住太後，卻未施力，只是輕輕撫摸著太後的手背，低垂著眼道，“容顏易老，美人遲暮，只要妾想，妾自不會老，若是太後您怕老，妾自有妙法。”
太後瞧著瑾朱唇一張一合，霎時嘴角揚起，“瑾如何能讓哀家信服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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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盯著太後眼睛，一眨不眨，略有笑意含在眼眸裏，躬身行下禮，經太後允許，便隨即起身離去。紅色身影映著日光落在眾人眼裏，如夢如幻。
有位妃嬪追著瑾的腳步，氣喘籲籲，那點偽裝的高貴模樣洩了個底，瑾仍記得那日那個女子囂張對著自己宣戰。瑾瞧著那女子囂張的來，囂張的離開，渾身洋溢著朝氣，就好似多年前自己，那究竟是多少年前，瑾卻深究不出來。
歸安殿竹林亭中，亭子周圍竹葉隨風沙沙作響，似是下雨的征兆，瞧著天色卻明亮的緊。
戊楊瞧著瑾跪坐著煮茶的紅色身影映在拂動的竹林前，格外新意，恰好應了那句萬綠叢中一點紅。
“陛下，請。”瑾起身行至戊楊身側躬身雙手遞上茶杯。
戊楊接過茶嗅了嗅，見瑾彎著腰身後的長發皆隨風拂向了臉頰，遂放下茶杯伸手替瑾將發束在了腦後。“聽聞瑾向太後薦了妙方可讓容顏不老？”
瑾向婢女望了一眼，遂低頭恭敬的答，“回陛下，是的。”
“只是不知此方瑾從何而知？”戊楊垂眸飲著茶，見瑾向婢女望了一眼，不由得彎起嘴角。
“回陛下，妾自幼生長在苗疆，這駐顏之術僅為其中一項。”
“只是不知瑾要太後食紫河車，究竟是何意？”戊楊煞有介事的皺起頭眉盯著瑾，放下茶杯起身背過雙手。
“據妾所知醫書確有記載‘兒孕胎中，臍系於母，胎系母脊，受母之蔭，父精母血，相合而成。雖後天之形，實得先天之氣，顯然非他金石草木之類所比。其滋補之功極重，久服耳聰目明，須發烏黑，延年益壽’。可見紫河車確實能使人精力旺盛，青春煥發。”瑾擡眼看著戊楊，眼有笑意，瞧了一眼亭外的風景，轉身走出亭子側頭對婢女說，“今日雖不是春分，但此時風正涼爽，不如一放紙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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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婢女將已放飛至空中的紙鳶交由瑾之手，瑾勾了勾風箏線，那張形似蝴蝶的紙鳶便動了動。
“若是太後真要想到此處去，那妾也定是無能為力。”瑾擡起手撫著月季對戊楊微微笑了笑，握著風箏線向前行了幾步。
瑾從戊楊身旁走過時，風拂起的長發令戊楊略微失神，戊楊從瑾身後輕輕擁住，握著她的手，道“寡人還以為舉會有瑾的私心所在，看來，是寡人多慮了。”
“不，陛下沒有多慮，”瑾將袖間掉出的一根細針接住，割斷了風箏線，任其飛往天空自由遠去。
瑾將耳邊月季摘下，轉身退後一步，將其置於戊楊腰間，用手中細針別在了腰帶上，輕輕撫著那朵月季，擡眼與戊楊相視，彎起唇角輕聲道，“妾確是在提醒著陛下，這天下未定，陛下定也不想留有牽掛在這後宮之中為他人做嫁衣不是？”
“稟告陛下，前方邊界告捷，趙將軍已班師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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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青，祭司大人可是還未出來 ？”老者佝僂著腰，躬身在石室前，瞧著石室門口，略有些擔心的模樣。
鴉青在老者身側恭敬的行禮，垂首道，“天鑒大人，祭司大人已有足足五日未進食，未出石室，”
“祭司大人近來可有什麽異樣？”老者約莫還有其他要事處理，每日僅來石室看一眼便離開。
“五日前祭司大人夢魘了。”
“祭司大人可有說些什麽？”老者背著雙手，行在鴉青身前，緩慢卻不蹣跚。
“未有，仍同往常一般隨意翻閱著書籍，”鴉青跟在老者身後，刻意放慢了腳步，鴉青略一思索，才又道，“不過那日她翻到了書籍尾頁，許久未有重新翻動，奴婢瞧著祭司大人的模樣似是萬分難過。”
“嗯？”老者停下腳步，沒有轉身，對鴉青擺擺手“待祭司大人出石室之前，你同其他人再不可來打攪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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