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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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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邊境,陜州。

隰桑殿下一行人趕著路便未行至集市。

“還需多久才能到你的封地?”泠月輕輕向後倚靠,整個人窩在隰桑懷中頗感疲倦。

“你若是乏了,隊伍後面另有馬車,不妨前去休息,此時已至陜州,約莫還有半日才能抵達長安。”隰桑挺了挺胸膛,將肩膀處的腦袋輕移到到了胸膛,心中十分慶幸這三年拔個頭拔得比泠月稍快些。

“可是我曾聽聞父親提起過的鹹陽?何以稱為長安?”

“長安,意為長治久安。”隰桑攏攏搭在泠月身前的外衣,輕聲道,“我甚希望此處便是永恒的太平盛世。”

泠月將外衣往頭上一套,遮掩了全部身形,恰到好處的抵擋了刺眼的光芒。

“稟告殿下,”探子擋住隰桑的去路,來報說聖上下旨賜蒙將軍之女名為瑾,位夫人。

這樣一個大喜事,隰桑本該道聲恭喜,但思索再三總覺哪裏不對,低頭看見從外衣中猛的掙脫而出的泠月方才靈光閃過,心道這將軍之女還在自己這兒呢,霎時隰桑同泠月相視而望皆是臉色灰白。

“他說的可是真的?”

“必然不會有假。”泠月抓著隰桑的衣袖,袖間花紋皺了個幾折。聽得隰桑回答,有些放棄一般,垂頭松開了隰桑。

隰桑心知泠月必須要回去了,本著人道精神送她一程,想著自己是前往封地的王爺,此番半路折回定會惹來非議,斟酌再三還是決定命隊伍先行前往封地,自己則將泠月送至城門口然後再加快馬加鞭回來。

天有不測風雲,隰桑哪知自己即使不用進門,還未至門口,血光之災就來了,真是令人防不慎防。

周圍百姓皆不是被嚇到躲藏起來,便是被那團團圍住的將士一腳踢開再自行逃去的。

裏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即便大羅金仙也在劫難逃。

“你怕嗎?”隰桑一手握著佩劍,一手握著泠月,警惕的看著這些猖狂的兵士。

泠月搖搖頭,想了想,掰開隰桑的手,打倒一個兵士並奪了長劍,道“父親曾教導我說,不用上戰場的女兒家,不必有高強的武藝,但此時此刻,堪比戰場。”

隰桑同泠月勉強戰了幾個回合,頗感吃力,二人身上逐漸開始掛彩。

隰桑深感力不從心之計只得將泠月護在了身下,遮掩了全部身形,只盼那些明目張膽的將士能放過弱女子,至少昏迷前隰桑的確是這樣想的。

那領頭將士卻好似瞎子一般,生怕隰桑有詐,擡手示意以放箭測探虛實。

泠月掙脫出雙手環抱住身重數箭的隰桑,好一陣哭泣,一哭自己沒有堅持獨自前來害了少年性命,二哭一身武藝終究敵不過百來根弓箭。

許是上天憐憫二人小小年紀不足以窮途末路,那重重包圍的士兵正要前來查看死活之時,一陣大風刮過迷了眾人的眼,泠月也只僅僅瞧見一把拂塵拂去了那些人手中的弓箭,泠月被人提溜了起來之後便也暈了過去。

神都王城內,欽天監。

“大人,您終於醒了。”一位老者躬身在泠月床前,頭發雪白,背有些佝僂,沒有擡頭,泠月看不見他的模樣。

泠月起身的時候渾身疼痛,似是受過重傷,細細感覺卻又只是筋骨些微酸疼,泠月咬著下唇垂眸坐在床邊捏了捏肩膀,一頓,想起昏迷前隰桑為了救自己身中數箭,泠月張口想問老者。老者卻像有感應一般,道“殿下已平安抵達封地,大人,您且寬心。”

“大人您且隨我來。”老者微微低了下頭示意泠月跟上來。

“你為何要帶我來這裏?”泠月緊隨老者身後,出了那如同男子房間的地方。在走廊上緩緩前行,泠月安靜的聽著老者訴說,一心盯著老者佝僂的背影,全然無心那一間間被落在身後寂靜無聲的空閣。

“先生說您已經沈睡了幾百年,有些事不記得了也是人之常情,不過,有些事還是需要您務必想起來的,只因先生一直在等著您。而老朽只能負責指引您找到那些該找回的東西。”

老者將泠月引至一間石室,握著屋正中的石桌上的燭臺輕微轉動,屋頂隱約響動,緩緩垂下一樽恰似酒杯的物什,老者雙手捧著物什恭謹的呈到泠月身前。

泠月呆楞的照老者的模樣雙手接過物什,單手舉至眼前端詳,瞇了瞇雙眼,手上並未動作,耳邊卻想起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音,泠月皺著眉閉眼晃晃腦袋,再看物什仍舊沒有動靜,耳邊的鈴音卻消散不去,一陣歡快,一陣低沈。

泠月猛然撐住石桌,深感腦中一陣眩暈,右手撫上太陽穴,餘光未見物什,泠月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沈聲道,“我是誰?”

“大人您姓鄒名繁,字泠月,是王都的祭司。”

見老朽垂首躬身的模樣,泠月松了一口氣,扭頭卻瞧見那物什生生在立石桌上,泠月驚恐般瞪大了眼,“不對,我並不是...”

“先生說過您忘了許多事,包括自己的名字。”

“您若是還有疑慮,待您尋到他時,一切自有答案。”老者微微躬身,轉身離開了石室。

泠月望著老者漸漸離去直至再也瞧不見半點身影,才拾起桌上物什,在石桌旁的石床平躺下來,將物什放置胸口處,再未有任何異狀。

持鎮魂鈴者容顏不改,死傷不滅,永世孤獨。

翌日,老者領著泠月到街上說要去第一個地方,泠月曾多嘴問老者來此喧嘩之地做什麽,老者說屆時自會知曉。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很是熱鬧,人群擁擠著往最前方湧去想要一睹為快,卻不得不被攔在前方侍衛住不得再往前半步。

泠月被擠在人群中聽旁人交談著說今日是大將軍之女進宮之日,泠月忽的心口一痛,那一瞬雖像是錯覺,但待泠月看見街尾八人擡著步輦緩緩前來,一紅衣女子端坐於步輦之上,那種心痛之感更甚。

那女子一身紅衣雖不及鳳冠霞帔繁覆華貴,卻也不失端莊賢淑,面覆薄紗,恰好能遮擋他人探索的目光,可泠月只消一眼就曉得那女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泠月撫上自己臉龐,捫心自問,“若她才是將軍之女,那麽我又是誰?”

“您可是身體不適?”老者瞧見泠月各種小動作,卻並未對此多言。

泠月捂著隱隱作痛的心口扭頭看了仍舊佝僂的老者一眼,再眺過老者望向女子,直到那女子火紅的背影逐漸模糊在遠方,泠月才回過神,答“未有。”實則似挖心之痛,難言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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