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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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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三十二年初春,帝斃,謚號漢順,大雪淹沒了國都神都整整三日,漢順帝膝下僅有兩位殿下,比起遠在邊疆的長子戊楊,漢順後自然更為歡喜自幼在自己身側長大的幼子隰桑。先帝黨派之處自古以來皆是長子即位,皇後黨才在先帝黨如此施壓下不得不擁立長子戊楊即位,改年號漢安,封其母漢順後為懿德太後。

世人皆稱漢順帝兼愛眾生,此生做過最偉大的事卻是以謀略平覆天下,若是後人能及他一半智謀便不會累及滅國。

但也許是漢順帝太過於陰謀詭計,才使得後人運數不濟致使滅國的也說不一定。

這些話自然也只在巷道的茶肆裏才能讓人評頭論足一番。

“泠月,泠月,”

那位身穿月白□□直裾深衣的男子在金桂樹下四處張望的正是如今神都唯一的殿下隰桑(出自詩經·小雅·隰桑),這位殿下模樣就如同詩經裏說的那般多婀娜,既有美貌又不失男子氣,身材雖比剛登基的漢安帝纖瘦,實則是因隰桑殿下還未及弱冠,又未曾像漢安帝那般上過戰場,看起來面相自是要柔和一些。隰桑擡頭望向頭頂那棵不斷發出悉悉索索聲響的金桂樹,枝幹上坐立著頭挽少女發髻,身著湖綠色留仙裙的女子,磨蹭著眼睛,嘟囔著,“接我下來好不好?”

隰桑伸手,女子卻沒有如隰桑所想朝自己飛身而下,而是隨意跳了下來並且穩穩的落在隰桑跟前,擡手拍著隰桑的肩膀,是的,這個女子同那些姑娘都不大一樣,既沒有那些姑娘的嬌小可愛,也沒有男子的高大威武。沒有那些姑娘的面若桃花,也沒有男子的棱角分明,一張臉卻生得既似男子又似女子,不看衣著,不笑的時候看起來著實讓人辨不清男女。

“我不是說過不能在外面叫這個名字嗎?”泠月揚起下巴,看著只比她高大半個頭的隰桑殿下,閉上眼語重心長道,“父親說了...”

“女子出嫁前是不能有名字?”隰桑低下頭盯著女子,眼裏頗有些笑意。

“對。”

“那我叫你蒙二小姐?”隰桑擡手理了理女子鬢間散落的頭發,讓一頭因沈睡而有些散亂的頭發看起來些微規矩了些,“泠月,意為清冷的明月。”

“不受世間枷鎖,不受歲月折磨,永生不變。”

那年泠月及笄已過四月有餘,因著先帝駕崩,神都子民服喪三年,求親的人也沒人敢壞了規矩。

漢安三年春分,漢順帝喪期滿,戊楊年已二十有六,此前未有妻妾,懿德太後便開始大肆張羅著選妃。餘下的唯一一位殿下隰桑即日遣往封地北地郡,這是戊楊登基以來下的第一道旨意。

深夜,明月高懸,泠月躲避著巡邏侍衛,一路奔向了書房,本以為只要順利過了書房穿過院子,翻墻而出就是另一番天地。

“捉賊呀!”家中小斯破鑼般的聲音劃破了黑夜的長空,驚得泠月只得慌忙中躲藏於書房內。

泠月貓著步子往書房內裏走去,生怕引來外面捉賊的人,又怕碰著周圍物事弄出聲響。

“砰!”書籍落地的聲音,泠月扭頭透過重重書櫃,借著月光看向弄出聲響的物什,隱約瞧著像是本書籍。

泠月緩緩靠近書籍掉落的地方,蹲下神摸起書籍,起身卻被人捂住口鼻,示意不得出聲,泠月點頭,手裏緊握著書本,那書面卻好似掛有尖銳物體,刺破了手指,淺淺血跡印上了書籍,卻一瞬間消失無形。

身後那人待到門外吵嚷人漸弱,腳步聲漸無,便霎時推開泠月運起內力,提步幾躍,眨眼飛出了院墻。

泠月瞧著有些刺痛的手掌,再瞧著幹凈如新的書本,心中起疑,隨手翻開了書籍。那書籍內容一一印入眼中,泠月正正經經將書放回書架,幾步出了書房躍上了院墻。

院墻那邊便是那神都內唯一一位殿下隰桑的宅邸,泠月貓著身子奔至前門,恰見隰桑正跨上馬背欲縱馬離去,泠月急忙前去拉住隰桑座下白馬的韁繩,仰頭瞧著隰桑笑了笑,“你可是前往邊界之處?可願攜我一同前往?”

“甚好。”隰桑左手握著泠月右手拉上馬背,將她放在自己身前。

“你怎生的半夜啟程,若不是我想著早早的來送你,怕是再也見不得你了。”泠月輕輕捋了捋方才因翻墻時吹亂的長發,頗為嫌棄的將其比劃比劃,似有一刀絞斷之意。

“此時才剛過二更天。”意為這個時辰的確非行路的時辰,卻也非正經相送的時辰。

隰桑與泠月二人自小一同長大,調皮時攀過佛堂百年的菩提樹,安靜時攜手走過東街那條溪邊的小路。

若不是先帝駕崩的突然,或許待隰桑弱冠之後便會立即迎娶泠月,未曾預料這一耽擱就是三年,此後再相見也不知何時。

此番隰桑前往封地,泠月似是相送實則一同離去,隰桑撫著下巴略一思索,這,莫不是話本子裏常說的私奔?為此隰桑可是好一陣擔憂,甚怕泠月的父親提著砍蠻人的刀來追自己。

隰桑雖帶著泠月春風滿面的在路上該吃吃該喝喝,但心裏卻是唯恐東窗事發。

帝國神都,將軍府。

巳時,戊楊親自擬的第二道旨意。

“蒙頤,恪盡職守,天道酬勤,厚德載物,勞苦功高,淳淳口碑。聞其有一女,美德賢才,特賜名瑾,位夫人,欽矣。”

瑾側眼向蒙頤看去,蒙頤略點頭,瑾兩手拱合,俯頭至手與心平,頭不至地而至手下拜,“奴接旨,謝陛下隆恩。”

餘端扶起瑾,將聖旨交於瑾之手,便轉身離去,並無巴結之心。約莫是近日進宮的女子頗多,連公公也不願多停留片刻,領了好處就急著趕往下一處。

蒙頤借著送餘端出將軍府之際交談了幾句,談話內容約莫不過是想詢問陛下此為究竟何意。

餘端假意先說著恭喜,隨後稱陛下的心意做奴才的怎敢妄加揣測,不過旨意確是陛下親自下的不會有錯,眼含笑意的瞧著蒙頤,那含義約莫是你女兒年齡已經沒有優勢但能得陛下欽點已是萬般榮幸。

蒙頤只得讓餘端代他向陛下請安,送走了餘端,回去的時候瑾仍在大堂站著沒有離開。

蒙頤對瑾笑了笑,不甚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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