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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為誰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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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樓盯著楚玉仁,從他面上看不出任何,他手中的劍雖未開鋒,那陣勢作為一個帝王來展現,所含的寓意便引人猜測了。

林夕月安靜地跪著,感受到眼前淡淡的寒意,極為緩慢的擡起頭來,美眸平淡,與他對視。

她此次所跳的這支舞,林樓是看得懂的。

原因無他,只因這支舞,與京劇中霸王別姬的曲目有些異曲同工。

不過這一舞的寓意,講得卻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永恒的追隨。

雖無唱詞,也無那般敲敲打打鼓點起伏的伴奏,卻勝在真誠。

林夕月看著那劍鋒,面上無半點惶恐,神色虔誠,如同一個信徒。

大殿內一片沈寂,沒有人敢說話,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林莫風緊擰著眉頭,握杯的手微微一緊,坐在他身邊的韓氏則是面色煞白,不停地擦拭著額上的冷汗,她身側的林嵐清也是神色不安。

林樓心底微微一嘆,側目看了眼楚念桓,卻見他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場中的林夕月。

他的神情與眼神,與平常不大一樣,他看著她,像是在為這劍舞中,所蘊含的更深層的情感而動容。

思及此處,林樓忽然心神一顫,搭在桌沿的手微微一抖,不小心碰倒了手邊的茶杯,發出一聲突兀的響聲。

眾人聞聲紛紛側目,楚念桓也收了視線,蹙眉看向她。

林樓忙垂了眼,起身賠禮道歉,“林樓唐突,請皇上、太後娘娘恕罪。”

她這一開口,打破了殿內凝重的氣氛,原本擔心的一幹眾人也都松了口氣。

太後停了手上的動作,輕輕一笑,“無事,倒是別傷了自己。”

林樓應了聲“是”,才回到位置上坐下。

經她這一打岔,楚玉仁心神一斂,看了眼身前的林夕月,眼裏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收了劍,擡手將她扶起。

林夕月垂了垂眼,道了謝,就聽他道,“劍舞得不錯,改日朕得空了,你再舞給朕瞧瞧。”

原本還懷著心思,千方百計送閨女進宮的人,聽到這話,登時心中警鈴大作,紛紛向林莫風投去不善的目光。

林夕月退下後,宴會又恢覆到如常的程序。

林樓坐在椅子上,綠袖阿鶯已將打翻的茶水收拾妥當,重新布了一杯茶。

楚念桓側目,見她垂著頭坐在那裏不語,只端著茶抿了幾口。

該是發覺自己在看她,便回頭對他笑了笑,看上去沒什麽不尋常,可他還是瞧出了她的心神不寧。

楚念桓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也轉過了頭,看向前面。

手被抓住,林樓下意識地掙紮了下,卻被握得更緊。

她眉頭微蹙,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林夕月那舞,原來不是舞給楚玉仁,而是為楚念桓準備的。

林樓心底一陣自嘲,她早該想到,這般熟稔的舞姿,不該是一朝一夕,或是僅靠天賦就能展現的。

昨日她叫自己指點她幾處劍法,今日便能跳出這般姿態,定是許久前就開始準備了。

林夕月愛慕軒王多年,二人雖相交不深,但每每他二人站在一起,就連自己看去,也覺得相當般配。

軒王是少年成名,在沙場上長大,性子比之尋常男子還要剛毅高傲。

林夕月又是玲瓏的心思,這般知心美人,哪個英雄好漢會不動心?

方才楚念桓看向林夕月的眼神,就如同那日在醉仙樓,她看到二人坐在一桌品茶時一般,甚至比那時還要深邃。

林樓不想承認自己心中有了醋意,過了今日,林夕月便是皇妃了,與楚念桓再無可能。

可她仍是覺得胸口發悶,再看場中所有的東西,似乎都與她隔了一個世界。

楚念桓也不是白癡,見她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尖尖發疼,卻礙於場合,不能表現得過分親昵。

只得一再收緊左手,將她緊緊握住,像是要握住她的心,不讓她有機會離開。

直到握得林樓手背發紅,輕蹙起了眉頭,他才稍微松了點力道。

“我看她,無關其他。”

他的聲音極輕,輕到幾乎讓林樓以為是幻覺。

她掃了他一眼,只見他眼睛依舊盯著前方,一派淡然。

沈沈的嘆了口氣,林樓暗道自己真是入了魔道,斂了斂心神,將那些瑣碎的情愫都拋諸腦後,終於扯出一個淡然的笑容。

拉開他的手,還主動替他斟了杯茶,小聲地開玩笑道,“原來王爺喜歡那般溫婉如玉的美人。”

楚念桓聞言微怔,垂眸就能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也弧了弧嘴角,接過茶水,淡笑著回應,“還是百變的貍貓更對本王的胃口。”

林樓聽過便當是聽過了,她一點不願意多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陷入了那片泥沼,免得回頭惹了兩人都不愉快。

阿鶯雖然年輕,但心思卻很是活絡,從方才林夕月獻舞,軒王目不轉睛盯著看時,便在心中替他捏了把汗。

可想林樓的忍耐力竟這般好,方才雖失了手,但瞧來倒像是故意打破場內的氛圍,轉移註意力一般。

綠袖也後知後覺,瞅著林樓的背影,一陣心疼。

宴會舉行到一半,忽然有人悄悄走來,被阿鶯攔下。

那小丫頭見狀,輕聲說了幾句,阿鶯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林樓起了身,對那丫頭道,“帶路吧。”

小丫頭一喜,趕緊在前方領路,帶著林樓往一處宮殿走去。

楚念桓也聽得了方才小丫頭的傳話,沒有多言,直到林樓離開後,才有些煩躁地端了茶,飲了一大口。

在場稍微知情點的,比如莊翼,比如林家人,多少明白林夕月的心思。

見他身側空了位置,楚玉冶從自己位置上溜出來,湊到他身邊道,“皇叔剛才可看懂了?”

楚念桓瞥了他一眼,“看懂什麽?”

楚玉冶一臉無趣,“你明知道還要裝傻。”

楚念桓冷哼了聲,沒有理他。

楚玉冶撇了撇嘴,看了看林樓離開的方向,眼裏閃過一抹深沈,片刻後才搖頭晃腦道,“真是便宜皇兄了,這般美人左擁右抱,怕是都享受不過來吧。”

聞言楚念桓心中更是煩躁,冷冷一笑,“你若想要,讓皇上也賜你幾個便是。”

楚玉冶一聳肩,一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神態,成功惹了他一對白眼。

隨著小丫頭走了一段路,來到林夕月的宮殿裏。

這個宮殿說來恢宏,規格卻與莊翼的宮殿差不多,不過布置裝潢風格迥異便是。

進到殿內,就見卸去華衣的林夕月,坐在主位,正等著自己過去。

一見到她,林樓便淡笑著調侃,“如今該叫惜妃娘娘了。”

林夕月面上閃過一抹苦笑,“那我不該叫你皇嬸了?”

說罷,讓人布了座,林樓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眼下的一片淤青,和眼底布滿的血絲,輕輕一嘆,“這話或許不該我來說,可軒王他收到了你的心思。”

看著她清明的雙眸,林夕月面上閃過一抹愧疚,“這事怨不得誰。倒是今日之事,是我任性了。”

方才那股沈悶之感又一次湧上心頭,林樓連忙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扯出一個笑,“姐姐這些年來一直過得小心翼翼,日後入了宮更是舉步維艱,今日之事,你辦得沒有錯。”

聞言,林夕月也扯出一個笑,兩人又閑聊了幾句,阿鶯便來傳話,說壽宴那邊在傳喚了。

林樓起了身告辭,又叮囑她在宮中要處處謹慎,等她一再保證了,才悠悠離去。

“小姐,二小姐這一出……”

“她演得真誠,皇上不會多想的。”林樓淡淡地解釋,故意扭曲了阿鶯的意思。

見狀阿鶯也不好多說,與綠袖對視了一眼,決定將這事藏在心裏,絕不再說出來。

回到殿內,沒過多久便到了晌午時分了。

選秀的秀女上午已經選了一波,下午再繼續第二輪。

不過大部分的人選,都已經確定好了,剩下的不過是走個形勢。

楚念桓借口身子不舒服,等林樓一回來,就帶著她出了宮回府。

路上兩人也未過多交談,氣氛沈悶壓抑,一如這燥熱的天。

自那日陳均給了信物後,公良玉便一直呆在家中,尋思著該如何辦妥此事。

今日方起床,就聽得外面一陣吵鬧聲。

他在京中租住在一個四合的院子,院中的其他幾戶,有在京中做小買賣的,也有在大戶裏打雜的,還有一戶是跟著別人在外地跑商的。

因此經常能夠聽到一些瑣碎,有時卻又無比重要的消息。

聽這喧鬧聲,應該又是哪一戶得了些什麽新聞趣事,或是淘了好寶貝。

公良玉放下手中的筆,拿了桌上的一個葫蘆酒壺,往外走去。

院中正圍觀的一個大娘見著他出來,親切地打著招呼道,“小玉公子出來了?快快快!你是讀書人,快過來瞧瞧這是什麽木頭做的!”

圍觀中另一個有些滄桑的大叔,不讚同地“哎”了一聲,“小玉公子是讀書人,又不是木匠,哪認得什麽木材啊!”

公良玉和善的笑著,跟幾人一一打了招呼,才走到人群中間,一眼便瞧見了那把上好的楠木雕花大椅,眼裏陡然閃過一抹精光。

指著那椅子十分驚訝,問道,“這可是把好椅子,大叔您從哪兒淘來的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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