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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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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樓繼續笑,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十七提醒得對。”

兩人一來一往,完全忽視了阿諾蕾的存在。

阿諾蕾聽著林樓故意挑釁一般的話語,心頭的恨意一陣高過一陣,只想快些跳過這個話題。

“王妃一人來此喝茶嗎?”據得到的消息,她今日應該是要回侯府才對。

林樓細細觀察著她的神情,可奈她半邊面容被面紗所擋,能讀出的訊息很少。

微微搖了搖頭,將目光落向窗外,底下正有軍隊路過。

阿諾蕾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不期然與楚玉淩的視線對上,心中吃了一驚。

楚玉冶也好奇地探出半個身子,看到八王,嘿了一聲,沖下面招了招手,“淩哥!”

楚玉淩揮手讓隊伍停止前行,調轉了馬頭,正面與他對視,“要出城走走嗎?”

“那敢情好!”楚玉冶歡快地應下,隨即又想到自己是跟著青蓮出來的,面上露出難色。

楚玉淩劍眸微瞇,看到了他周邊的其他人,“既然有客人,那下次回京再說吧。”

知道他今日要離京,對這位八皇兄,楚玉冶心中有著一種不亞於對楚念桓的崇敬。

聽他這麽說,心底一陣苦澀,連連叫道,“不不不!我跟你走!”

說完又忙回頭對青蓮交代,“青蓮,你與公主和林樓好好相處,可別胡鬧。”

“皇兄才是,不要給八皇兄惹了麻煩。”青蓮嘟了嘟嘴,似乎對楚玉冶的說法很不滿意。

楚玉冶笑著撓了撓頭,視線幽幽地轉向林樓,瞥了她一眼,“你是替皇叔來給淩哥送行的?”

林樓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阿鶯跟綠袖立在一旁,彼此對視一眼,目光同時轉向下方等著的楚玉淩。

“王爺托我交個東西給老八。”就在楚玉冶等得有些不耐煩時,林樓才終於開口。

聽得那一聲“老八”,叫得極為自然,楚玉冶神色微微一僵,終於開始正視她已成自己皇嬸的事實。

“那你要與我一道下去嗎?”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尷尬,楚玉冶試探性地開口。

“也不是什麽要緊的玩意兒,不如十七一並帶下去好了。”林樓淡淡一笑,瞥向窗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道無奈。

楚玉冶不懂她葫蘆裏賣得什麽藥,想著她既過來了,定是有什麽目的,繼續道:“皇叔的東西我可不敢亂動,咱還是一道下去吧。況且送行這事,還是要親自去才心意誠。”

聞言林樓眉頭一擰,給綠袖遞了個眼神,綠袖怔了下,隨即上前來到楚玉冶身邊,輕聲道:“讓奴婢隨王爺下去吧。”

楚玉冶還想說什麽,阿諾蕾卻開了口,“十七爺還是快些決定吧,不能讓八王等急了,耽擱了行程。”

青蓮也在一旁附和地點頭。

無奈之下,楚玉冶只得領了綠袖,一並下了樓。

看著街道上交耳低語的兩道身影,林樓心底一嘆,又端起那空了一半的茶杯,細抿了一口。

“王妃真是情深義重之人。”阿諾蕾在對面看著她,從眉眼間看得出帶著笑意,那笑意卻深切。

“公主想多了。”林樓回以一笑,笑意同樣不達眼底。

古胤與楚玉淩匯報行程,沒有擡頭,自然也不知林樓在此,等看到她身邊的丫鬟時,明顯怔楞了下。

“王爺今日不便出行,便托我家王妃將東西送來,請八王爺務必收好。”綠袖笑容怡然地送上一個雕花的盒子,不卑不亢地說著既定的交代。

楚玉淩接過盒子,打開掃了一眼,交給古胤讓其收好,跟綠袖道,“有勞王妃了,代本王謝過。”

綠袖點頭應下,便回了酒樓。

楚玉冶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扭頭看到士兵已經牽了一匹馬過來。

接過韁繩,與八王一前一後上了馬,隊伍又重新啟程。

上馬後楚玉冶瞥了眼稍落後一定距離騎行的古胤,想到這個盒子的花紋,與上次楚念桓托自己送予林樓的定情信物相似,又起了好奇的心思。

“那盒中裝的是什麽?”

“是一些驅除南疆毒蟲藥物。”楚玉淩答著,瞥了他一眼,“皇叔身邊那個醫師黃鳴,對付那些東西最有本事。”

說起那個獨眼老頭,楚玉冶撇了撇嘴,“那老頭子脾氣比皇叔還大,皇兄去了也不見給面子的。”

楚玉淩想象了下那畫面,不由一聲輕笑,“你說得倒是沒毛病。”

楚玉冶哼哼兩聲,視線又瞟向了古胤綁在馬驥上的盒子,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綠袖回到林樓身邊,青蓮和阿諾蕾還坐在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阿鶯站在窗邊,能清楚地看到樓下的情況,等看到林嵐清的身影時,眼神微微一閃,用手肘輕抵了下綠袖,暗示她人來了。

林樓留心著她二人間的小動作,當即了然,垂了垂眼瞼,將茶盞放下。

“聞言前幾日皇上在考慮公主與襄王殿下的婚事?”就在阿諾蕾欲要開口之際,林樓忽然道。

將到嘴邊的話咽下,阿諾蕾扯了個淡笑,連帶著眉頭也微微一揚,“此事還要聽父皇的意思。”

林樓輕笑了下,半挪諭道:“公主如此肆意瀟灑之人,我還以為婚事的主權已到了自己手上呢。”

此話聽得阿諾蕾臉色微變,她是在暗諷自己當日與她爭奪軒王一事嗎?

不知林樓與軒王還有著楚辭的身份相識在先,阿諾蕾自認楚念桓自受傷後性情愈發冷淡,不會輕易為這一紙婚約動搖,也無女子能走進他心田,趁著端午之時,自己便能如願。

誰知這世事總是這般不公平,她多年的情誼被無情碾碎,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大婚那日楚念桓看林樓的眼神,她至今忘不了。

這兩人不知何時,竟已情深義重至此了!

“你我同為女子,該是最能懂這其中的無奈。”

阿諾蕾答非所問,好似在說林樓嫁給軒王也不過是遵循聖旨,她們的處境都是一樣。

當初刺傷邢文濤一事,雖是引子,但若不是襄王心底存了不想娶林樓的心思,又如何會那麽爽快的決定退婚?

那時眾人都當林樓是林府最不受寵的閨女,生母又早逝,娶了能拿到的好處,自然比不上林府的其他兩個女兒。

襄王也是看準了這一點,不想事情的發展完全是信馬由韁,如今的他完全被動了起來。

阿諾蕾與青蓮近幾日來往頻繁,襄王的意思也是不言而喻,只是阿諾蕾心中始終裝著一個楚念桓,這才沒急著表態,將事情推回了西參。

無論是林樓還是阿諾蕾,都不是愚笨之人,交談多少帶了些刺探的意味。

青蓮在旁聽著,發覺自己的腦子轉得太慢,有些跟不上。

她目光幽幽地落向林樓,只見她理了理衣襟,似乎要起身的樣子,微微一楞。

“王爺交代的東西既已送到,那我也失陪了。”說著,林樓起了身,在綠袖阿鶯的陪伴下,就要離開。

阿諾蕾神色一凜,也緊跟著起身,跟上她道,“王妃是有何要事要回府處理嗎?不若留下來一起用膳?”

林樓回眸,淡笑回絕,“家中王爺還在等我用膳,今日恐怕不能陪二位公主一道了。”

阿諾蕾哪肯放過她,她今日來的目的便是不讓林樓與林府之人會面。

林嵐清入宮一事,對襄王的計劃很重要,他們雖還未達成最終共識,這點事辦成了於自己也沒有壞處,及早鋪墊自然不是壞事。

見她仍舊跟在身邊,林樓眉頭微挑,心道阿諾蕾今日的目的性太過強烈了,整個人比起往日,也要浮躁不少。

不知是何故至此,林樓總不能讓她壞了自己的計劃。

瞥了眼她身側神色緊張的青蓮,心思一動,默默加快了下樓步子。

“不過雖不能在外用膳,回府的路卻順道,公主與青蓮要不要一起走?”

阿諾蕾面上的笑意一僵,心覺有詐,卻又不得不順話接下,“公主以為呢?”

青蓮自然說好,三人便一道下了樓。

林樓的馬車不在此處,青蓮二人也改馬車為步行,一並往回府的道路上走去。

醉仙樓所處地段繁華,回軒王府要穿過一片鬧市。

青蓮常隨楚玉冶在外頭玩耍,不覺不妥,阿諾蕾瞧著這往來擁擠的人群,不住皺眉。

林樓將她這神色收在眼底,心底暗笑。

西參國地廣人稀,大概少有這景象,阿諾蕾硬是要留在北翼,就必須忍受這個國家帶給她的所有。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走到一處巷口,忽然聽得一旁傳來慘叫和求饒聲。

林樓步子一頓,側目望去,不期然地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被一群布衣之人堵在墻頭。

周圍圍了許多百姓,對著圈內之人指指點點。

林樓幾人站在圈外,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阿鶯瞇了瞇眼,盯著那華衣男子瞧了半晌,忽然驚叫了聲,“哎呀!這不是那天害小姐落水的馬臉嗎?!”

聞言綠袖也恍然大悟地喊了起來,“是那個李公子!”

她這一聲叫喚,也勾起了青蓮的記憶。

上次惹的禍不小,她平日對這些不相幹的人事從不放在心上,那日卻讓她深刻地記住了李文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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